第60章 不想掛科的話……
攻略某章魚的修行之路 塞伯坦漫遊者 加書籤 章節報錯
Моя университетская жизнь.
她在進教室之前設想了很多可能的作文主題。
譬如「《罪與罰》的人物形象與情節」、「十九世紀俄國文學中的婦女形象」、「當代俄羅斯文化在海外的傳播」等等。
但隨著小路到來,緩緩降下的幕布上投映出如上俄文,意為:我的大學生活。
如此樸素,如此懷舊。雖有「大學」字眼,但更像出自小學作文選題。
雖有一瞬的意外,但細思之下又覺得合理。
充滿溫情與回憶的主題,這很「小路」。
聆聽來自學生的真實心情,對他來說,也許就是最好的禮物。
四周爆發出一片歡呼,這樣的選題無疑會被認為:溫柔的小路老師為大家放水了。
多姿多彩的大學生活,隨便摘取出一兩件事,展開描寫,就能洋洋灑灑一整篇。
至於這其中有多少小路期待的真情實意,答案就藏在學生的男女比例裡。
如果她是那些花痴女同學中的一員,一定不會錯過如此良機,將對小路的「表白」藏進作文裡。
她倒是想認真寫作,但作文一直都是她的弱項,這樣寬泛的題目,她完全拿不準重點描寫什麼才好。
退一步講,她不能也向小路「表白」嗎?
——「與您相遇的那一刻開始,枯燥的大學生活也變得有意義了。」
只要抱著捉弄他的想法,類似的純情告白語,她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而收到表白的小路心花怒放,給她打了滿分……
“安藤同學。”
音量不大,但極為清晰有力的聲音響起。
小路開始按出席番號叫人去走廊上進行口語對答,餘下的同學則繼續完成作文。
半小時後——
“鶴見同學。”
理奈從只寫了幾行的作文紙上移開視線,看向後方。
小路握著門把,保持著開門姿勢,衝她略一點頭,隨即轉身回到走廊。
——真會裝正經,明明早餐時還「椅咚」了她。
理奈拿筆袋壓住作文紙,起身整理好裙襬,往後門走去。
回來的同學都說,對話很簡單,更像是談心。
若是卡殼了,小路老師也會提醒,完全不必緊張。
排在後面的女生已經迫不及待,想與池面老師單獨相處。
可是,正是這樣才需要緊張不是嗎?
——他完全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會說什麼啊。
理奈輕輕合上教室後門。
不遠處,靠窗擺放著兩張椅子。
小路坐在遠一些的那張椅子上,低頭專注於手中的成績簿。
室外的光線傾瀉而入,如金色絲緞,貼伏在他的髮絲與臉側。
聽到聲響,他抬頭望過來。
光影交錯下,看慣了的柔和輪廓,凸顯出一種英挺立體的精緻。
陽光在他的眼睫與瞳眸間跳躍,將他的虹膜染成溫暖醇厚的焦糖色。
理奈不甘心地意識到,自已被這幅畫面「硬控」了一秒。
青年教師展顏而笑,指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理奈坐好後,對答開始。
“Что вы получили за эти два года обучения русскому языку?”
(透過這兩年的俄語學習,鶴見同學都收穫了什麼呢)
非常正經的問題。
他已然切換為在校狀態。
即:溫柔親切的合格教師。
但理奈只想為早晨的事掰回一局,於是她直勾勾地望著他,答:
“Вы.”(您)
小路挑起眉,靜靜看了她數秒。
理奈以得體從容的微笑作為回應。
同學們都坐在教室的前半部分,沒人會聽到這裡的對話,所以她才格外放肆。
對方笑了笑,接下了她的挑釁。
“Учитель рад слышать это.”
(你能這麼說,為師很開心)
他頓了頓,神色如常地問:
“Что вас впечатлило в учителе?”
(為師的哪一點讓你印象深刻呢?)
理奈捏著下巴,發出思考時的沉吟聲,視線飄忽。
餘光瞥到的小路一臉鎮定。
看來,他有自信,無論聽到多麼讓人臉紅心跳的話,都不會再激動到跑去洗臉了。
她在心底暗笑,「如他所願」地用甜膩的挑弄語氣回答:
“Губы учителя мягкие, очень милые.”
(老師的嘴唇很軟,很好親)
對方的表情在下個瞬間堪稱得意起來,險些要把「就這?」說出口了。
這就要原形畢露了嗎?續航真差啊……
“Это была шутка.”(剛才是開玩笑的)
她不慌不忙地補充。
哪怕她留有後手,他也並不意外,只笑著等她繼續。
理奈卻收起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開口:
“Вы очень нежны. Вот что мне нравится.”
(小路老師很溫柔,這才是我喜歡您的地方。)
她從那張白皙清俊的臉上看到了動搖。
小路大睜著眼睛看她,似乎有一瞬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很快,他用板夾擋住了臉,仰起脖頸,發出了長長的低嘆。
“……我有時都要以為,你已經全部記起來了。”
他再度開口,聲音隔著板夾,聽起來有些奇怪。
“但你看我的眼神告訴我……並沒有。”
“……”
理奈收回了即將衝出嘴邊的嘲諷之語。
所以,過去的她會用更加充滿愛慕的眼神看他,是嗎?
“下課後,不準走。來我辦公室。”
“誒?”
她回過神,看到對方將成績簿貼到她眼前。
“鶴見理奈,破壞考場秩序,公然調戲老師。口語對答成績即刻作廢,必須補考。”
仔細一看,成績簿上,她名字後對應口語對答的那一欄真的被劃去了。
“搞毛啊,失格教師!公報私仇是吧!”
她聳起肩,惱火地站起來,伸手去奪成績簿。
“給我拿來!”
小路撤回板夾,毫不費力地躲過她的手,神色卻愈發嚴厲。
“用這種態度和老師講話,是想徹底掛科嗎?不服氣的話,不妨站上講臺,把方才的對話重複一遍,讓大家評判吧。”
理奈怨念地瞪著他,卻只能憤憤地咬唇,不敢再「口出狂言」。
他好像是來真的……
明明一開始還由著她來呢,一落下風就拿老師的身份壓她,真沒品!
不過,在最後一堂課上胡鬧,的確不妥。
仗著被他喜歡,就任性胡來……她也變得不成熟了啊。
“……我知道了。”她暗暗嘆氣,喚回恭謹的敬語,但仍忍不住吐槽,“可就算要補考,也是擇日吧……哪有剛結束就接著補考的……”
對方和緩了表情,輕輕勾唇笑了,但那笑容格外冷淡。
“擇日是為了更換考題與備考,但這些毫無必要。不擅長口語對答也沒關係,補考會改為鶴見同學擅長的形式。”
“我擅長的形式……?”
“啊,早些時候,鶴見同學不是這樣提議了嗎?「一直親到不得不停下為止」。就用這個來換你不掛科吧。”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