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進來,夏光睜開睫毛,然後猛地清醒,低頭,兀自嘆氣,原來是夢啊。

身側的人,摟住她,啞聲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一陣沙塵暴吹過,夏光眼皮不停的跳,還不等她說話。

聿時直接低頭,抬她的小腿,夏光沒反應過來。

“好像腫了”。

他從後備箱裡面拿出藥。

聿時有點心猿意馬。

力道沒控制好,夏光猛地咬住唇瓣,還是哼出了音。

他忍著,上完了藥,藥膏隨手一扔,抱起面前的人,面對面,絲毫不忍耐,大手上去就去握她的手,然後重複之前一個月晚上發生的步驟。

夏光臉蛋通紅,偏頭不去看他。

他啞聲喊她,“專心點”。

他又用氣音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夏光就差扇他耳光了。

這個人,簡直沒有下線,拉著她,強硬的不容置喙的簡單上了手。

她的唇邊開始不聽使喚的冒音,怎麼忍都忍不住,唇瓣都咬紅了。

“想喊就喊,沒有不讓你出聲。”

聿時的話,讓夏光更不好意思,咬的更厲害了,他也較著氣,沆瀣一氣。

完事之後,聿時拿紙巾幫夏光擦,轉而,開始擦自已的手指。

夏光全程沒臉看他,生著悶氣,更加氣憤自已,沒骨氣,怎麼就妥協了呢?

更何況,還不是一個人。

她更難過了,覺得自已不是個人。

聿時把人抱起來,低頭專心致志的親吻,手又不老實起來,幸虧,他還有人性,收回了手。

“生氣了?”

聿時說:“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夏光悶聲道:“是你自已說的,你不是他。”

他摸了摸姑娘的頭,開始細細道來。

“小小,你發現自已的記憶開始混亂了嗎?”

“好像……是有點。”她本來也沒當一回事,聿時一問,她瞬間清醒,“所以,意識流在融合。”

聿時的手指拉著她,把人拽在了大腿上,呼吸灼熱,“準確的說,應該是五個節點世界的意識流在匯合。”

夏光抬眸看他,他趁機吻下來,輕柔輾轉唇瓣,溫柔的不像話,“聿時……”

他手指撐著她的脖頸,微微向上,她被迫抬頭,唇舌攪弄,呼吸開始混亂,他的眸子溼了一片霧水。

“主動親我一下。”

聿時的嗓音沙啞,桃花眼染上了紅,一點點誘惑道:“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不親”。夏光偏過頭,睫毛顫抖,“愛說不說。”

他握著姑娘的腰,唇瓣輕啄,從鼻尖向下,停留在鎖骨處,牙齒咬嫩肉,肌膚更快就紅了一半。

夏光受不了,用力推他,他鬆了牙,換成唇輕吻,“親我一下好不好?”

“寶寶。”

“親我一下好不好嘛。”

他……居然在撒嬌!

他的氣息不穩,一點點燙紅了眼尾,似醉非醉的勾人。

夏光摟住他的脖子,耳朵跟臉蛋一個顏色,肉紅色,跟荔枝裡面的果肉一樣。

“你別動。”

她的聲音帶上了喘息,“我親不著。”

聿時將唇對準她,笑著說:“要親這裡。”

說完,他做了一個示範,輕輕吻上了唇瓣,緩慢的脫離。

夏光眼睛快要掉淚了,他的氣息無孔不入,帶著極強的侵略性,不知道是氣著了還是熱的,她覺得氧氣嚴重不足,胸口很悶。

她看見他的手指隱忍的握住腰肢,手臂青筋密佈,清晰到都能靠近靜脈的走向,濃濃的慾望。

“小小。”

他啞聲喊她,嗓音很沉很沉。

夏光垂著眼簾,輕輕將唇瓣貼上去,懵懂的輕吻,這是一個沒有慾望的吻,極其平靜。

唇瓣貼緊唇瓣,兩個人相擁,晨曦灑落,染上了一片燦爛,越野車的玻璃折射出一兩束光芒,投向遠方。

他加深了這個吻,舌根相抵,掠奪彼此的呼吸,撥出的熱氣燙紅了眼尾。

“好喜歡你啊。”

“小小,嫁給我好不好?”

夏光眸子蒙上了一層薄霧,她輕聲說:“我愛你。”

聿時吻她的眼尾,“我也愛你。”

——

面前,是普飛蘭實驗室。

高大的建築物,類似於魔方,不同的是顏色,方塊狀的構建連線起來,極強的線條感衝擊視線。

“白魚是好人還是壞人?”夏光站在門口,望著普飛蘭,四處觀望。

聿時向前走幾步,按動開關,唰的一聲響,方塊線條撤離軌道,“先進去再說。”

夏光收回視線,“馬上。”

“剛才看什麼呢?”

“看普飛蘭。”

聿時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這麼喜歡啊。”

“差不多吧。”夏光沒什麼太大反應,繼續低頭往前走。

“白魚是我的朋友,他是第一個瞞天過海的人,也是他找到了我。”

夏光的腳步一頓,很平靜的說:“你付出了什麼代價?”

“我是他的實驗體。”聿時很輕鬆的說,彷彿不重要。

她就知道,他肯定付出了代價。

實驗體很疼的,一定很疼,就跟她之前心痛的感覺一樣疼。

怪不得,你的背上都是傷,數道傷疤,新陳交錯,明明很疼的。

眼淚滲溼了眸子,她輕眨睫毛,不想說煽情和同情的話,“然後呢?”

聿時說:“他覺得我一個實驗體不夠,去第三個世界,找到了我,繼續實驗。”

“玉簪子……”夏光哽咽住,停頓了良久。

“玉簪子裡面的意識流……都是實驗體對不對?”

聿時沒出聲,睽違數年的目光,承認了這一切。

夏光孤注一擲的問:“他不是好人對嗎?”

他瞬間啞聲,沉默就是承認。

她抓住他的手,不管不顧的拉著他往回走,腳步急切,用了十足的勁,跟一頭牛一樣,又犟又衝。

“我不要去見他,我們回家好不好?”

聿時輕聲道:“小小。”

她不想聽,鬆了手捂住耳朵,不停的搖頭,“我不聽,我不要聽,我不聽!”

耳朵上,他的手輕輕覆蓋,“小小,我回不去了。第三個世界的我已經死了,我不能逃離這個地方。”

夏光急切的說:“我們去下一個世界好不好?”

只要遠離這裡,去哪裡都行。

眼眶裡流出了淚,她哭著說:“不去見白魚好不好?”

聿時幫她擦眼淚,唇輕輕吻眼角,眸子裡都是溫柔,“小小,別怕,我不會有事的。”

“世界會崩塌的,如果實驗不成功,第四個,第五個節點都會脫離軌道,下一對我們,依舊是悲劇。”

“不……”

夏光哽咽,緩了一會兒,才說出話,“不,你騙我。”

“我們不是天生的救世主,這個世界也不是隻有我們,你想救的不是我和你,而是這個世界。”

她後退,脊背嘗試遠離面前的人,聿時緊緊拽住她,往懷裡按,“小小,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他第一次哽咽,嗓子眼都是苦澀,乾的說不出話。

夏光哭的更兇,“阿南,你跟我走好不好?”

她害怕了,讓她自私一回好不好?

她無法接受沒有他的世界,你好不容易才活過來,我……我才看見鮮活的你,你卻告訴我,你要走,要去當狗屁英雄。

“這個世界不是我們兩個人的,我們自私一回好不好,讓別人當英雄好不好?你就……我們就這樣廝守一生好不好?每天日落而息,生兒育女,好不好?”

她幾乎怒吼道:“你就跟我走這一次好不好?以後我都聽你的。”

聿時抿唇,眼睛紅的厲害,“小小。”

“我不能走。”他的手指攥緊,掙扎和妥協,他選擇了留下,“對不起。”

他鬆了手臂,轉身走,夏光怔怔,幾乎下意識地喊他,腦子很暈,“你要是今天走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也不會找你!”

聿時的身子微僵硬,“小小”。

“你別喊我!”

“你到底選誰?”夏光決絕的說出口。

她的手指揪成一團,心臟跳的厲害,眼睛直直盯著他,沒有任何遮擋。

“小小。”

“你別喊我!”

“小小。”

她還是敗下陣來,“你……你……別喊我……”

聿時說:“我愛你”。

他還是走了,獨留她一個人。

她蹲下來,眼淚啪嗒啪嗒掉落,心底的悲傷要將她活生生撕扯開,很疼很疼。

有你這麼愛人的嗎?

我不想你當什麼英雄,你就待在我身邊就好,哪怕一輩子碌碌無為,我也不嫌棄你,誰說你一定要無私奉獻了?

夏光忘記她最後怎麼走的,什麼都忘記了。

聿時面前站著個人,藍色的眸子,鋒利寒顫,他說起話來也沒什麼情緒。

“人帶回來了?”

聿時不置可否。

白魚自顧自的摘掉手套,“還搞人家了?”

聿時不自在的微動骨指,往旁邊靠了靠,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把人家姑娘弄哭了,小心人家不要你了。”

操作檯上,白魚身體斜靠,打趣道:“我不是好人?”

“有你這麼騙人的嗎?既然不想對人家姑娘負責,還管不好自已的下半身,你是不是人啊?”

聿時鬆了衣領,懶懶道:“我是不是人你不知道?”

“呵”。

“我當年把你從節點世界弄出來,可不是讓你今天目無尊長的。”

聿時遞過去了一塊晶體,“你不也照樣惦記著人。”

“喏,這晶體不錯啊。”

“你準備什麼時候抽離那個世界?”

白魚欣喜的話語一頓,瞬間變臉色,“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狗,居然故意死掉,你可真狠心,人家姑娘的眼淚就沒停過,這叫做什麼,渣男。”

聿時沉默,算是預設了自已的無恥。

“我可沒有你這麼狠心。”

“捨不得姑娘為我掉眼淚。”

晶體瞬間換了個主人,聿時拿了回來,輕聲嘖道:“把自已變成一個女的,也真有你的。”

這句話戳到了白魚的痛點,他冷不丁道:“臭顯擺呢。”

顯示屏上的藍光一閃而過,聿時和白魚同時抬眸,皆是皺眉。

“什麼時候開始實驗?”

白魚手指飛快的計算,大量的符號數字從腦海中飄出,瞬間眼前一片白色的海洋,聿時用手指戳了一下,“太慢了。”

“去你大爺的,別自已開心了,就來折騰老子。”白魚的眼神灼灼的望著他,恨不得當場殺了他,“給——我——把臭手鬆開。”

聿時:“智人那裡已經開始融合了。”

白魚破口大罵:“狗屁,眼神不好使了,沒看見我還在計算中。”

聿時不鹹不淡道:“我說的是第三個節點世界。”

白魚:“去你大爺,不早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