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兒聲音有些顫抖的說:“你看錯了,我哪有什麼手抖?只是剛才停頓了一下罷了。”

看著穿著一件白綾裙子,藕荷色的儒衫,丁香色的比甲的慧兒。大熱天的,穿的這樣嚴嚴實實。

且她的鼻頭汗和額間汗珠密密的滲出來,明顯是有些不對勁,可她又想不出是哪裡不對勁。

春來又說道“我沒說你手抖呀,你怎麼就自己承認呢?”

慧兒很明顯是個不善言辭的姑娘,這樣犀利直接的話她沒法回答。

有些氣惱的把繡活往旁邊一擲,伏在炕桌上哭道:“你問這麼多有什麼用?你又不能為我做主。”

春來說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倒是給我說呀,我不能為你做主,還有太太呢,太太可以給你做主呀。”

“問清楚了,不過是叫太太為難罷了,大家只當做不知道,就這樣混過去罷了。”

聽到慧兒這樣說,春來立即意識到這裡面可能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也不再逼問她。

遠遠的看到高娘子走過來了,於是立即對慧兒說:“你快收聲吧,高娘子來了。”

聽到這話後,慧兒立即把眼淚抹乾,重新拿起繡活開始做了。

但是可以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一種愧疚,一種難堪。

高娘子進來之後,把賬簿悄悄的塞給春來。春來起身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高姐姐你們忙吧。”

看著春來走遠了,高娘子見慧兒還在低頭繡花,心疼的說道:“這都多長時間了,還繡呢,脖子不酸嗎?你起來到外頭轉轉,再進來繡吧,不然小小年紀把眼睛熬壞了,以後可有得你受呢?”

聽了這話,慧兒順手把繡活放下,起身說:“那我就出去逛逛,乾孃您先忙吧,我一會兒進來再幫你。”

春來進到李夫人的房間之後,把東西帶遞給夫人,說道:“太太,東西取回來了。”

李夫人把賬簿子開啟,見上面記載的全是密密麻麻各種東西的價格、數量、總價這些。頓時頭有些大,她雖會計算,但是這樣大量的計算也顯得頭疼。

於是對春來說:“你去叫大姑娘和二姑娘過來,順便準備好算盤,我們幾個一起盤算這賬。”

春來去了西廂房,裡面大姑娘楊毓瑤和二姑娘楊毓琇兩個正在玩翻花繩。

春來進去之後給兩位姑娘見了禮,說道:”姑娘,太太叫你們呢?”

大姑娘說:“春來姐姐,母親叫我們有什麼事情?”

春來說道“是叫你們過去幫忙算賬呢。”

聽到是算賬,大姑娘臉色頓時有些垮了,不過也沒有說什麼。

拉起毓琇的手說“妹妹,走吧。”

姐妹兩個手牽著手到了李夫人的房間裡,齊齊對李夫人福了一禮,說:“請母親安。”

李夫人叫她們坐下,就在那張黃花梨大木案的下首,給兩人一人拿了一本賬簿。

說道:“你們一人一本,把這裡面的所有數量都算出來。”

楊毓琇把賬本翻開看了一下,說道:“母親,這裡面有好多字我還不認識呢。”

李夫人說道:“我讓春來給你打下手,你只要算數就行了,叫她給你念數字,記錄也叫她幫忙寫。”

然後四人開始分工,李夫人自己算一本賬冊子,大姑娘毓瑤算一般本,剩下的一本春來一邊念一邊寫,毓琇只負責算。

用了一個時辰才把裡面的東西理清楚。期間毓琇算完的最早,她去幫大姐姐算賬了,春來也幫李夫人記錄。

這個季度所有采購的木炭柴火、大米、小米、麵粉各樣菜蔬,牛肉、羊肉、豬肉、魚蝦油,紙張、毛筆,硯臺筆墨胭脂水粉,頭花頭繩,各色布料,絲線,竹筐子,油鹽醬醋。送禮的各色點心酒水,字畫古玩,珍珠珊瑚。

這一個季度總共花費了八百兩銀子。其中裡面的價格略有浮動,但上上下不會超過5文錢。

而賬房裡記載的各種東西,價格貴了兩成到三成,其中文玩、字畫、珍珠珊瑚這些價格更是高到八九成。貪汙銀兩總共達到五百兩,這些銀子對於楊府來說並不是一個小數目。

所以,等算出具體的數量後,李夫人怒火中燒罵道“真是個不知足的蠹蟲,以往的賬目,也不知他貪墨了多少。”

看著兩個姑娘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李夫人收斂怒火對兩個孩子說:“不要看你們小,這些事情都要學起來,以後管家有大用的。

雖說水至清則無魚,這些管著採購記賬的小貪小摸倒也無妨,但不能養大了他們的胃口,不然你多少銀子錢都不夠他們貪墨的。

所以一定要記得定時查賬,叫他們記賬的人記一份,採購的人記一份,收貨的人記一份。

每個月三下一對比,若是哪方數量存在明顯差異,就表明了這些人在弄鬼,到時候一定要查清楚,絕不能姑息。

大姑娘說道:“那要是他們之間相互勾結呢?在外頭採購的人買了80個雞蛋,回頭報賬說他們買了100個,記賬的人也會也不會檢查他們到底買了幾個雞蛋,再說,萬一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把80個雞蛋記成100個雞蛋。

到了廚房,廚房的人也記賬說收到了100個雞蛋。這些吃的東西最是難以查證,他們說做飯用了5個雞蛋,其實放了3個雞蛋,這也是沒法子查的事情呀。孃親,這樣的事情要怎麼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