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內是一隻通體雪白,一尺來長的小狐狸。

毛髮光亮潤澤,兩隻尖耳豎起,雙眼明亮水潤。

丁不左捏著小狐狸的後脖頸,看著它四肢亂舞,張著嘴“吱哇”亂叫。

他並沒有理睬小狐狸,徑直走向不遠處躺著的張叔。

探了探鼻息,呼吸均勻,只是暈倒了。

這才聚神凝目看向小狐狸。

小狐狸周身有淡淡青光,紅色霧氣盤旋於頭頂。

“竟是第五階青色,這小狐狸氣運竟比君王還高兩階。

紅霧,看來對我怨念蠻深啊。”

丁不左望了一眼小狐狸的氣運,才開口對小狐狸說道:

“小東西,你附身於張叔,想幹什麼?”

雪白小狐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吱哇”叫著。

叫的累了還伸出粉紅小舌頭舔了舔鼻子。

“小東西,你說不說!

不說的話,你這一身毛皮剛好給我做個坎肩,想必一定很漂亮。”

丁不左晃了晃手上的小狐狸,小狐狸依舊充耳不聞。

四隻小爪爪許是舞累了,直接耷拉下來,整隻狐彷彿沒了骨頭,軟綿綿的。

丁不左見此,便“兇狠”起來,將短匕抽出,作勢剝皮。

小狐狸渾身一緊,柔順的白毛都豎了起來。

口吐人言道:

“不要不要,我還小,不夠做坎肩的!”

少女音嗲裡嗲氣的,倒是清脆悅耳。

“那就做雙靴子,天天把你踩著。”

“不要不要,我的毛容易髒,髒了不好洗。”

說著便“嚶嚶”而泣,豆大的眼淚從烏黑透亮的眼中滾落。

“好個嚶嚶怪,你害了人還敢哭。”

“我是‘茵茵’,才不是嚶嚶怪!我不害人。”

小狐狸一臉“怒色”地盯著丁不左,努力地齜牙咧嘴,似是要嚇退丁不左。

人對於無害的可愛事物總是沒有抵抗力的。

丁不左見它軟萌的樣子,忍不住揉了揉它的腦袋,語氣溫柔了起來。

“好,你是茵茵。你好好回答問題,我就不把你做成靴子,怎麼樣?”

“真的?”

茵茵將信將疑。

“真的,我從不騙人。”

“你騙人!我是狐,不是人!所以,你是想騙我!”

丁不左愣了愣,說它聰明吧,它能找語病。說它不聰明吧,它能找語病……

“好好好,我也不騙狐。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附身在張叔身上。”

“這還差不多。爹爹說不走正門的都是壞人,叫……狼上君子。”

‘狼上君子?樑上君子吧……這是不是有點好糊弄啊。’

丁不左覺得以這玩意兒的智商,能活到現在簡直離譜。

“什麼不走正門,我也沒進誰家啊。”

“你都翻牆了,還說不是狼上君子!”

“什麼翻牆,這哪有牆。”

丁不左疑惑。

“這裡是宗門後山,你進了宗門護山大陣,還說你不是想翻牆?”

“我們什麼時候進了大陣?”

“你沒發現你走的路都是重複的嘛?宗門大陣顛倒陰陽,任你走到死,也是進不去的。”

‘原來鳥獸絕跡,重複走一樣的路是大陣的緣故。’

丁不左恍然大悟。

“茵茵,你說的宗門是修仙宗門嗎?”

“嗯,我們壹沅仙宗可是有化化神老祖的。”

‘化神老祖,好!不枉費我費盡心思買下地圖,四處打聽。’

丁不左大喜。

兩年前他穿越而來,憑藉著望氣術在俗世趨吉避害,混的風生水起,積累了大量財富,自稱“丁半仙”。

一年前,竟無意間用望氣術看了一位練氣士,使得望氣術進階。

原本帝王是頂階紫色氣運,望氣術進階後,帝王氣運僅僅是黃色。

在七階赤、橙、黃、綠、青、藍、紫中僅排第三階,他才知道這個世界的上限有多高。

那時起,他便盡散家財,四處收集修真者的資訊。

耗時半年,才從一個爛賭鬼手上買到一份地圖和一句代代相傳的祖訓:七月十五,壹沅仙宗,入得仙宗,蛻凡成真。

他如獲至寶,歷時半年準備,才到這裡。

“小東西,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拜入仙宗成為弟子的。”

任是以丁不左兩世為人的城府,此時也激動得嘴唇哆嗦。

“那你怎麼會在這,入宗考核明天開始,你怎麼能亂跑?”

茵茵似是不信。

‘大陣是修真手段,憑自己的能耐想進去恐怕難如登天。

這小狐狸說“我們壹沅宗”,那它應該是修真宗門的人……呃,狐。必然有入陣手段。’

當即將小狐狸放下,躬身一禮道:

“我從遙遠的業朝而來,路途遙遠。

歷時近三個月,先是乘舟,又乘車,再騎馬才到這越儷山脈。

一路徒步跋山涉水,歷盡辛苦。

只為求得仙緣,幸而遇見茵茵狐仙大人,求狐仙大人帶我入宗。”

“就算你叫我‘狐仙大人’,我也不會開心的。”

茵茵小狐狸樂得眼睛都眯成縫了。

‘小狐狸可真好哄。’

丁不左心道。

見小狐狸這麼喜歡聽人喊她‘狐仙大人’,他便投其所好,三句話不離‘狐仙大人’。

茵茵被丁不左哄得樂不可支,學著她爹爹的口吻,老氣橫秋地說道:

“看你這麼老實,也不像什麼壞人。你向道之心這麼虔誠,我便給你個機會罷。”

‘還真是好哄,這要是前世,喊姑奶奶都不一定有用。’

丁不左暗歎,‘狐仙大人’叫的更勤快了。

“茵茵狐仙大人,我這同伴還在昏迷,可否待他醒了再出發。”

“他太老了,宗門不要的。”

茵茵看了張叔一眼,嫌棄地搖了搖頭。

“不是,待他醒了,我交代他一番,打發他下山。”

丁不左連忙解釋。

家裡還有一些他這兩年收集的一些物什,若是他能拜入仙宗,要想辦法讓張叔送來。

“怎麼這麼麻煩。”

茵茵有些不耐煩。

“狐仙大人心地善良,斷不會扔下他不管的吧?我們要是就這麼走了,他走不出陣法,豈不是枉送了性命。”

“本狐仙一向善良。”

茵茵狐臉傲嬌,走到張叔身邊,抬起小爪子,輕輕拍了拍張叔額頭。

張叔悠悠轉醒,不多時便睜開了眼睛。

丁不左馬上大拍馬屁,大吹法螺。

又是“法力無邊”,又是“菩薩心腸”的,哄得茵茵“吱吱”直樂。

哄好小狐狸,丁不左對張叔講清楚原委,讓他回家看好自己的那些寶貝,便將張叔送到陣外,打發回去了。

“走吧,跟緊點,要是跟丟了,本狐仙可不管你。”

茵茵一狐當先,丁不左緊隨其後。

一人一狐在陣中七拐八彎,進退有據。

走了有一炷香功夫,穿過一顆三人合抱的巨樹,眼前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