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住著業都九成的達官顯貴,而鎮國公府坐落在朱雀大街最核心的位置。

門口兩隻一人多高的石獅蹲坐,硃紅大門可並供六人並排出入。

門上業王親筆御賜‘鎮國’匾額黑底金漆威嚴莊重。

府門不遠處,丁不左正支著個小攤,在樹蔭下納涼。

攤子上寫著副對聯:卜問天地斷陰陽,卦算乾坤明是非,橫批萬金卜卦。

這是擺明了衝著鎮國公府來的。

丁不左才剛擺上半個時辰,就被客氣地請進府裡。

進了府門,丁不左被迎進前廳。

剛進前廳,丁不左吃了一驚。好傢伙,廳內或站或坐已經有不少人了。

最裡坐著一位身穿道袍,看著仙風道骨的老道,正閉目養神,身後跟著個小道士。

老道旁邊坐著個光頭,穿著僧服,頭上燙著戒疤,脖子上掛著佛珠,身材微胖。還笑眯眯地衝著丁不左點了點頭。

立柱旁還靠著個吃著雞腿的乞丐。

乞丐不遠處還坐著個女子,二十餘歲,一身婦人裝扮,粉色齊胸襦裙內襯,堪堪遮住壯闊的波瀾。白色薄紗外衫時不時滑下香肩,可謂老肩巨滑。略施粉黛的瓜子臉上,似嬌似嗔的神情勾得廳中的翹嘴們連連側目。

形形色色的奇裝異服,國公府似是將三教九流都驚動了。

丁不左眼角微抽,隨意找了張沒人的椅子坐了。

歐啟祥請了這麼多江湖術士進府,闔府上下都覺的國公爺是昏了頭了。

數日搜尋沒有任何音訊,歐啟祥也是病急亂投醫。

丁不左聽著廳內“久仰”不斷,恭維不止,索性閉上耳目。

一盞茶後,神情憔悴的歐啟祥才來到廳內,眾人紛紛站起施禮。

歐啟祥揮揮手,自顧自坐在主位,冷聲道:

“小女失蹤數日,諸位既然敢來,想必都胸有成算。老夫廢話不多說,誰能找到小女歐憶晴,老夫重重有賞。若是有人趁此機會前來消遣老夫,哼。若無把握,還請自便吧。”

一聲冷哼,其中的肅殺之意讓廳內眾人面面相覷。

當即有不少渾水摸魚者告辭離開。

廳內頓時空出一半,加上丁不左僅剩五人。一僧、一道、一美婦、一乞丐。

丁不左有些驚訝,這些人不怕死嗎,還是俗世間真有奇人異士,有些手段?

丁不左也怕馬失前蹄,萬一真有人能找出歐憶晴所在,那自己豈不是白忙活了。

他凝神向四人望去。

只見和尚和乞丐頭頂白色中帶黑的雲團,不斷翻滾。

好傢伙,真是不怕死。看來這兩人沒什麼本事,不用擔心。

而道士和美婦頭頂皆是赤光雲團,道士頭頂雲團透射出的赤光比美婦的要深許多。

丁不左心中暗驚,這老道絕對是個修士,就是不知道是何修為。

這美婦的氣運卻有些看不懂,她頭上雖然也閃著赤光,但明滅不定,時深時淺。

‘該不會是有什麼能影響她氣運的寶物?’

相對於老道,丁不左對美婦更加留心。這種不知底牌,看不懂的情況最讓人不放心。

“幾位既然留了下來,可有找到小女的手段?”

歐啟祥此時語氣緩和了下來,沒有之前那麼冷冽。

廳中幾人聞言,那乞丐當先施禮,開口道:

“國公爺,我乃丐幫現任幫主,只要國公爺給我三天時間,我丐幫必然……”

話音未落,歐啟祥便揮了揮手,門外頓時進來兩名侍衛,那丐幫幫主手中拿著個雞腿,被一左一右地架住往外拖去。

“打斷腿丟出去,丟遠點。”

“丐幫多拐賣婦女、兒童,在江湖上臭名昭著。況且以國公爺的權勢,豈輪得到丐幫來探聽訊息。這丐幫也就只能在平民百姓中耍耍威風。”

美婦人嗤笑一聲道。

不多時遠處便傳來那慘嚎聲,光頭和尚聽見慘嚎聲,手都哆嗦了。

和尚定了定神站起身來,口喧佛號道:

“國公爺,貧僧此來是想為貴府千金開一場法會,祝禱貴千金平安歸來。”

歐啟祥眉頭微蹙,倒是沒做責罰,只是讓和尚離開。

和尚如蒙大赦,匆忙離開。

人家和尚為自家女兒祈福祝禱,國公爺總不能把人拖出去打一頓吧。

至此,廳中只剩三名真有手段的人,兩個修士,一個美婦。

國公爺掃了一眼廳中三人,卻沒有開口,似是不想說話了。

此時,那仙風道骨的老道終於睜開眼睛,稽首道:

“貧道有五鬼尋人之術,可尋人,尋寶。若歐憶晴小姐在這城中,必然難逃五鬼探查。”

‘五鬼尋人?是五鬼搬運之術吧,此術起碼也要築基期才能修習。’

丁不左心中微驚,面上卻不動聲色。

美婦卻一臉驚訝地看著老道。

歐啟祥面露喜色道:

“還請道長施術。”

老道頓了頓,有些尷尬道:

“貧道只可在夜間施術。今夜子時,貧道才可施法為國公尋回貴千金。”

歐啟祥略有失望之色,但也不差幾個時辰了,便轉頭看向美婦和丁不左。

美婦見國公看向自己,便道:

“妾身不如道長能御使鬼神,但妾身偶得一門‘桃花易數’。可算因果、吉凶,尋人自是不在話下。但反噬極大,若這位道長能找到國公府千金,妾身自是省了反噬之苦。”

丁不左也站前一步道:

“在下‘問天術’亦可尋人,可惜和這位道長一樣,也需要在晚上施術。”

他哪裡會什麼‘問天術’,只是瞎說而已,但他倒是對老道和美婦的手段有些好奇。

所以也推到晚上,想看看這兩人的手段。

他早就在歐憶晴所在的房間佈下一階陣法,他不信有能人異士能突破陣法找到歐憶晴。

一階陣法遠不是築基以下的修士能破。

歐啟祥見三人都要在晚上才出手,也不便勉強,便安排僕役準備飯食款待三人。

席間丁不左自己吃自己的。美婦幾次開口搭訕老道士,但老道士視若無睹。

美婦也不著惱,殷勤的斟酒夾菜,老道雖然不搭理美婦,看神色卻是頗為享用。

‘畢竟是修士,對凡人不假辭色也是常理。只是這美婦怎麼不找我說話?’

丁不左雖然不是很在意,但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修士除非是有口腹之慾,否則一般是不會吃凡俗食物,只吃辟穀丹或是靈食。

丁不左只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但他見老道卻是吃的津津有味,心中疑惑,卻沒有詢問,只是默默看著。

待美婦和老道用完飯,已經月上中天了,子時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