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執看到秦禮,激動得想要撲上去,但他還是剋制了自己的情緒,矜持地走了過去。

秦禮上上下下,將人仔細檢查了一遍。

沒瘦,也沒被虐待的痕跡。

鍾海對秦氏既不滿又忌憚,鍾執是一切的源頭,他對鍾執沒什麼好脾氣,卻也不敢苛待。於是,這段時間,鍾海對鍾執冷暴力,同時好吃好喝地供著。

“那個……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先走了。”

鍾海現在恨不得避著秦禮走,自然沒有親自送鍾執過來,而是派了秘書辦這件事,但秘書心裡也發虛,隨時準備開溜。

秘書要是沒開口,秦禮都沒注意到這邊還有一個人。這人的身形看著眼熟,秦禮很快就想起在哪見過這個人了:“你是鍾海的秘書?”

“是……是啊……”秘書猶豫應著,想不明白秦禮怎麼會認識他。

秦禮別有深意地看了秘書一眼,然後就拉著鍾執走了。

秘書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秦禮認識他也不奇怪,那天就是他帶走的鐘執。意識到這點,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沒了鍾家的阻撓,兩人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溫馨。

平靜溫馨的前提是忽略掉那需要拿命肝的寒假作業。

秦禮抓著頭髮痛苦道:“一套卷子做兩個小時,我就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做不完啊!”

鍾執本想監督秦禮好好學習的,現在倒是先心疼起了秦禮。他有些擔心,照這樣下去,不等中年脫髮,秦禮就會先把自己薅禿。

鍾執戳了戳秦禮的手臂。

明明隔著厚毛衣,沒什麼感覺,秦禮卻覺得有股電流直躥他天靈蓋。

“怎麼了?”他看向鍾執。

鍾執伸手比劃:“我幫你寫吧。”

“沒事,我自己可以的。”他既然已經決定了好好學習,跟鍾執去同一所城市,就不會故意偷懶少做一道題目。再說了,這些卷子原本並不是難以完成的,是他之前打壓鍾氏,沒時間寫作業堆積出來的,自己欠的賬自己還。

鍾執也知道秦禮為什麼會臨到寒假結束來補作業,心疼的同時又愧疚。秦禮不需要他幫忙,他便陪著秦禮熬夜。

秦禮一開始以為鍾執是在做自己的事,直到鍾執拿著書開始打瞌睡,他意識到鍾執這是在陪他。

“回房間睡吧,我很快就做完了。”秦禮睜眼說瞎話,他才做完了一半不到。

鍾執迷迷瞪瞪的,反應了一會兒秦禮說的話,打手語道:“我等你。”

鍾執看著秦禮放下筆,起身靠近,往後縮了縮:“怎麼了?”

剛比劃完,鍾執整個人就騰空了,他被秦禮抱了起來,擔心自己會掉下去,下意識抱住了秦禮的脖子。

鍾執心跳得飛快,不知道是被嚇到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秦禮抱著鍾執,懷裡有份量,心裡也是滿滿的,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走,去睡覺。”

秦禮將鍾執抱回房間:“快睡吧。”

他站著不動,一副要監督鍾執睡覺的模樣。鍾執的臉控制不住地紅了,他覺得自己這樣臉紅心跳的很不對勁。

“快睡,你不睡,我就不走了。”

鍾執只好乖乖躺下睡覺。

秦禮熬了一個通宵趕完作業,都來不及小憩上十分鐘就要去學校註冊。

最後一學期沒有新書,只有統一購買的一堆練習。秦禮領到練習後,直接放進了桌肚,想趁著晚自習沒開始,去找鍾執。

秦禮剛起身就被陳越喊住。

“秦哥,你沒發現什麼嗎?”

陳越一臉期待地看著秦禮,看得秦禮莫名其妙,況且他現在急著去找鍾執,不想看陳越在這擠眉弄眼的。

“什麼?”

“就是你的桌肚裡。”陳越的表情彷彿在說“你快看看”。

桌肚裡?

秦禮並沒有仔細看自己的桌肚,就算有東西現在也壓在教材下了。他伸手去摸,抽出來一張信封。

信封粉嫩嫩的,上面還有小碎花,沒有封口。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小學生審美,一看就是男生惡作劇。

秦禮怎麼說靈魂都已經成年了,對這樣的惡作劇並沒有感覺,只覺得無聊。

這樣平靜的心情在看到後門的鐘執時起了波瀾,秦禮跟做了虧心事一樣心虛,轉手就把信封拍陳越腦門上,看都沒看裡面的內容。

“沒事別開這樣無聊的玩笑。”

“不是,秦哥,我沒開玩笑。”陳越捂了下額頭,隨後又去撿因為秦禮鬆手,而飄到他膝面上的信封。他有些委屈道:“上次你生日不是沒過好嗎?生日歌什麼的都沒唱,這是我寫給你的生日賀信。”

秦禮無語。

好,挺好的。

鍾執剛看到秦禮拿著那封信的時候,心裡不由得難過,他知道秦禮這樣的人被人喜歡很正常,可他就是難受,他好像對秦禮產生了不該有的佔有慾。

為什麼會想一直跟秦禮待在一起,為什麼會不由自主地心疼他,為什麼會心跳加速,他突然知道了這些問題的答案。

鍾執的異樣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開學初總是熱鬧的,秦禮拉著鍾執跟大家一起玩,他沒有忘記鍾執當初那個渴望融入群體的眼神。

鍾執安靜地看著秦禮,心想,如果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可以永遠跟秦禮在一起,獨佔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