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急匆匆地打算離開,卻被老鍾攔了下來。“現在想走,恐怕是走不了了。”他的臉色陰晴不定。我開玩笑說:“難道韓王從墓裡爬出來拉住我不讓走了?
”我滿不在乎,但當我隨著他的目光看向墓道口時,我不禁愣了一下。一排整齊的屍死覃正從地面上緩緩站起來,彷彿是一排有生命的蟲子,像是約好了似的一起長出來。我嚥了口唾沫:“戰國金屍?”我驚惶地看著老鍾,他的臉色也一片煞白。
這排蘑菇齊刷刷地從墓道門口下的磚縫裡擠出來。老鍾說過,戰國金屍很可能是一種菌體,而不是什麼怪物。我們倆立刻拿起旋風鏟,小心翼翼地向墓道口靠近。當距離差不多一箭之地時,老鍾突然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然後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墓道,用竹管接長了旋風鏟,輕輕地敲擊著墓道口的青石。
果然在經過某一塊青石的時候,發出了陣陣空寂的迴響,下面是空的。還沒等老鐘的旋風鏟收回來,就見被敲擊的那塊青石“吧嗒”一聲開始往下沉陷,旁邊兩塊青石隨著那塊青石沉陷的一剎那也朝兩邊反轉開來。就像是獵人制作的陷阱一樣,在一瞬間張開,也在一瞬間閉合。
一股黴臭的氣味撲面而來,燻得老鍾和我一陣倒退。退到安全位置後,我們面面相覷。歷經千年的古墓陷阱似乎不是什麼大奇蹟,但下面的腐爛氣味是怎麼回事?就算是下面藏了韓王的屍體,可是已經過去了兩千多年,韓王的屍體應該早已化為飛灰。就算是遺留了一些殘骸,也只是枯骨而已,怎麼可能還有腐爛肉體的味道呢?
而且這股味道奇臭無比,就像是腐爛的死老鼠的味道。我們感到困惑不已。老鐘的臉色突然變得陰沉:“這是屍臭,怎麼可能,這裡怎麼會有屍臭?” 什麼?屍臭?我的大腦彷彿被重重一擊。只有一種情況會產生屍臭:正在腐爛的屍體。
那會是歷經千年仍未腐爛完的什麼屍體呢?我輕輕拿起一支熒光棒,小心地折斷,然後謹慎地靠近墓道門口。我迅速用旋風鏟拍了一下那塊會下陷的青石,它再次像之前一樣迅速下沉。就在旁邊的兩塊青石移開的一剎那,我把熒光棒扔進去。
剛剛飛進去,那三塊青石又恢復了原狀。老鐘沒有等我反應,又重重地敲擊了一下那塊青石。
三塊石頭再次開啟,就在陷阱口顯現的那一刻,我們清楚地看到,在熒光棒的藍光下,一具全身長滿亂七八糟蘑菇的屍體正靜靜地躺在地底的陷阱裡,身體上穿過了三把黃燦燦的青銅刃。這是戰國金屍?還是韓王的屍體?一排排的屍體像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橫列在墓道口三五步之間。
想要跨過去,除非我們能飛。看著仍在昏迷中的老苗,我明白嘗試飛躍是不現實的。我回頭一看,老鍾已經開始整理裝備,將繩子纏在腰間。“不用這麼拼命吧,”我說,“不過是死了幾千年的老屍,既然身邊沒有什麼陪葬品,就算有,咱們可是巡山將軍,在別人棺材裡拿東西可是不道德的。”儘管我試圖讓自己聽起來更偉大一些,但我的手並沒有停止準備戰鬥。
我把老苗的簡單揹包清空,仔細抖動以確保裡面沒有東西遺留。我把空揹包摺疊後塞進腰間,摸了摸旁邊的軍用水壺裡的鮫人油,心想:如果這東西一會兒礙事,我就把它扔了。
老鍾滿臉困惑地看著我把老苗小心翼翼地移到一旁,細心地用剩餘的揹包給他圍成一圈,讓他倚在上面。我一直懷疑這老傢伙是不是早就沒事了,一直在偷懶睡覺,因為他現在的呼吸平穩順暢,顯然是處於熟睡的狀態。
在老鍾略帶驚訝的目光中,我站了起來,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你要幹什麼?”老鐘的語氣有些不善。“下去取明器啊。你看這個揹包,可能有點小,要是下面再有一座蓮鶴方壺肯定放不下,咱們能不能用繩子把它拉出來?”
我邊說邊想象下面的藏品如何豐富。然而,老鍾突然猛擊我的後腦勺。“你要跟我下去是吧?”老鍾問道。“是啊。”我點頭,想著戰國金屍,這是一具多麼令人驚歎的怪物啊。“你確定下面是什麼東西了嗎?你這麼著急?”老鍾再次以責備的口吻說道。“當然了,是戰國金屍啊。
我知道得一清二楚。這是韓王安的屍體,經過特殊煉製或者詛咒,讓他的屍體萬年不化,成為在墓裡行走的戰國金屍。誰要是驚擾了他的安息,那就是殺人的魔鬼。”我一邊誇張地比劃著,一邊自由地想象著。“你小子電影看多了吧?什麼墓裡行走啊,你還真以為是在拍《西遊記》呢?”
老鍾嚴厲地斥責我。我立刻閉上嘴,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這下面是一個盜墓賊的屍體。我下去看看他是怎麼死的,順便找找有沒有可以避開這些鬼東西的方法。”老鐘的話讓我大吃一驚。“盜墓賊?”我驚呼,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
幹骨是否會有屍臭的味道?”老鍾嚴肅地看著我。我搖頭回答。“
兩千多年前的屍體會到現在還在腐爛嗎?”我再次搖頭。老鍾臉色一沉,“不會腐爛的屍體有屍臭嗎?”我無奈地搖頭。“只有一種情況會散發出如此濃烈的屍臭味道,”老鍾推理道,“那就是剛剛死去沒多久的屍體,剛剛開始腐爛,或者正在腐爛!根據推斷,這下面的那具屍體,應該是在最近一個星期到三天之內死去的,也就是說,有人在我們之前已經下過墓了!”
這個結論讓我大吃一驚,難道在我們進來之前已經有人來過這裡了?我突然想起小聶出事的當天晚上,確實有人正在打這座大墓的主意。
如果不是墓穴裡的飛蛾毒辣,那些盜墓賊可能已經得手了。我困惑起來,小聶醒來後,老苗應該已經得到了他獲救的通知,下墓應該不那麼必要了。
但從他跟我談話時的語氣來看,他希望我跟他一起下墓。為什麼他又改變主意,自己倉促下墓呢?難道這裡面有什麼秘密不成?
突然想到老苗曾是湘西趕屍匠的正宗傳人。入駐中原後,他開始從事翻山客的工作。
這讓我不禁有些擔憂,因為老鍾曾透露,最近中華文物在海內外備受關注。由於國家放寬了一些文物管制措施,一些歷史悠久的家族開始活躍起來。
雖然老一輩的人已經不在了——那些富有的在解放後被當作地主豪紳處決,而那些低調的也在四人幫時期被揭露和打倒——但是,他們都有後代。這些年輕的家族成員對古老的傳統和技巧非常瞭解。記得老鍾曾擔憂地對我搖搖頭說:“要是你這樣的年輕人也成為翻山客,那我們這群老頭子可就難辦了!”
我猜測老苗的突然行動可能與這些活躍的家族有關。現在,我不再認為我們的目標是簡單的探險。
現在,我們必須考慮到活人的利益,因為活人總是比死人更強大。如果與那些心狠手辣的盜墓賊打交道,就算我有陰陽眼,甚至三隻眼,也可能無法對抗他們。有人曾說過,盜墓並非如請客吃飯般溫情脈脈,而是涉及生死存亡的鐵血利益(希望主席他老人家原諒我)。
一想到這裡,我剛才的輕鬆心情立刻消失,心中充滿了恐懼。說不定盜墓賊們正與我們在這個墓穴中相遇呢。我疑惑地問:“你說下面不是戰國金屍?”老鍾回答說:“我從未說過下面不是戰國金屍。”
我反駁道:“但你剛才明明說那是個盜墓賊的屍體?”老鍾苦笑說:“難道盜墓賊就不能是戰國金屍嗎?”和表達上存在一些問題,以下是改進後的版本:“裝神弄鬼真是讓人受不了!我現在只想給那張老臉一拳。我強顏歡笑,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怎麼辦?’老鍾冷笑了一下,‘就算是千年老殭屍真的復活了,也逃不出我鍾大爺的手掌心。拿傢伙,準備戰鬥。’
‘戰鬥?’我一頭霧水。老鐘沒有理會我,讓我用旋風鏟頂住墓道門口的一道青石磚,再三叮囑我如果沒有他的指令就不能撤開。然後他迅速用自己手裡的旋風鏟敲打那個品字形陷阱中間的那塊磚頭,不出所料,品字形陷阱迅速開啟了。老鍾拿了兩條竹管迅速朝兩邊開合的青石磚的一側稜角捅過去。
接著聽到“啪啪”兩聲脆響,老鍾用來頂青石磚的竹管在兩邊青石的無情合擊下碎成了一些竹片,老鍾一個踉蹌,差點兒沒掉進去。鍾大爺一張蒼白的臉頓時變成了綠色。我也有點兒傻愣愣地看著那些四濺飛散的竹片,心想:“乖乖,這要是夾著人腦袋,還不得一下給夾成肉醬。”
心裡暗自咋舌,開始想象陷阱下面那個人是怎麼死的。老鐘不服氣地又從揹包裡抽出兩條旋風鏟的連桿,這兩條連桿不一樣,是靠近把手的部分用來固定旋風鏟的,也是我們所剩僅有的兩條長杆金屬製品——兩條鋼管。老鍾再次做出相同的動作,他讓我頂住那塊青石。
我這才明白,老鍾把這塊青石當成了這個陷阱的機關眼,想在機關開合的一瞬間用支桿頂住運動中的兩塊青石,達到一個短暫的平衡,從而使這個陷阱門能夠開啟。雖然我對機關數術不是很懂,可畢竟生長在這樣一個世家,那本手繪的《列子機栝論》早就不知道翻過多少遍了。
如果從外觀來看,這三塊石頭的確像是老鍾所設想的那樣是一個“三足蟾跳井”,是由三塊青石加一隻蟾蜍眼構成的陷阱,三塊青石就是金蟾蜍的三個足。”我手中緊握的,是蟾蜍的眼睛,那是一塊小石頭。只要在蟾蜍跳躍時撐開它的三條腿,使其眼睛受傷,這個陷阱就失效了,它便變得無用。然而,老鍾忽視了一個重要因素。
那兩塊青石在恢復時會釋放出強大的合力。這不是簡單的“三足蟾跳井”,更像是“蟹螯窟”,一個附加強大捕鼠夾力量的機關。如果是這樣,周圍的青石也是機關的一部分。強行破解,整個機關平面可能會崩塌。想到這裡,我看向腳下的位置,只與陷阱相隔四塊青石的距離,如果真是“蟹螯窟”,我和老鍾都會有危險...我急切地想叫住老鍾,但已經來不及了。
老鍾再次猛擊那塊活動的青石,三塊青石彈開後,兩根鋼管插入石縫。他成功了,青石並未反彈回來。然而,喜悅只持續了十幾秒。我們腳下的青石開始顫動,接著我們就被甩下了青石。我頭部朝下栽了下去,還沒等我喊出聲,就被一股強大的拉力扯住了後腰,像被吊在棗樹上的田鼠一樣懸掛在陷阱中,我的頭離地面僅有五六尺,下面是一排排鋒利的青銅刃在等待獵物掉落。
靠近後我發現,陷阱底部每隔一尺就有一枚青銅刃,尖頭朝上,密密麻麻。之前我們只注意了屍體上的三枚金黃青銅刃,卻沒注意到陷阱裡全是這樣的銅刃。幸好有保險繩,它救了我一命。主要描述了一個人因為遇到惡臭和不穩定的環境而感到頭暈眼花,最終在老鐘的幫助下穩定了身形。
幸好老鍾幫我仔細檢查了捆綁的位置,否則我可能會因為圖省事而將繩子扣在附近的青石壁上,陷入與周圍的人類似的困境,趴在這堆青銅刃裡幻想未來的距離。然而,一股強烈的惡臭撲面而來,與太平陽寶錢在鮫人油燃燒煙裡產生的臭味不同,它帶著一種邪門的味道,直入心肺。
我捂住鼻子,掙扎著穩定身形,但惡臭和鐘擺般的搖晃讓我開始頭暈眼花。離我不遠的地方,熒光棒的光芒照亮了那具屍體。這具屍體相對於幹骸骨來說很新鮮。
儘管我看過許多血腥的場面,但這具噁心的屍體仍讓我大為震驚。屍體上長滿了土灰色的蘑菇,毛茸茸的,像一塊長滿綠毛的蛋糕。
屍體的胸口位置露出了三把金黃色的銅刃,其他位置由於銅刃未完全穿透身體,看不到顏色。當我四處晃盪沒有著力點時,一隻大手從背後抓住了我的後背。
我回頭一看,驚訝地發現老鍾竟然穩穩地站在林立的銅刃之間,把我的身體慢慢扶正。他的雙腳以一種奇怪的外八字斜立姿勢巧妙地避開銅刃的鋒面。我心想:“真是個老狐狸!”在老鐘的指導下,我很快也學會了這種站立的姿勢。
然而,我總是感覺不太穩當。老鍾拍了一下我的屁股,按住我小腹的一個位置,教我如何調整重心。按照他的方法,我竟然穩穩地站住了。他叮囑我千萬不要碰到那些銅刃。如果你還不想死的話,老鐘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上橡皮手套,看來對接下來處理這具屍體早有準備。
可憐我這個旁觀者,被他無辜地牽連進來,只好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老鍾戴著手套的雙手剛一碰到那些灰色的蘑菇,就蕩起一陣輕煙。蘑菇瞬間化成飛灰,像有形的物體一樣輕輕地散落在屍體上。屍體上有十一個創口,除了胸口三個開放性大傷口外,其他都是擦傷或小割傷。
那些蘑菇就在傷口上緊密附著,以傷口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儘量減小呼吸幅度,最好不要吸進去這些東西。”老鍾回身衝我打手勢,輕聲告訴我注意事項,也儘量放慢自己的呼吸頻率。
我一隻手捂住嘴巴,一隻手指向他的身後。一隻體型巨大的老鼠正從暗處慢慢出來,它看起來更像一隻變異的松鼠,而不是普通的老鼠。老鍾小心翼翼地回頭,發現和那隻巨型大老鼠面對面地對立著,中間橫著那具覆蓋滿蘑菇的屍體。那隻巨型大老鼠似乎無視老鐘的存在,它不慌不忙地靠近屍體,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些蘑菇和腐肉在四顆巨大門牙的撕扯下立刻與屍體分離。我們發現屍體一側已經被咬得不成樣子了。這隻巨鼠一邊咀嚼,一邊朝我和老鐘的方向逼近。“
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敢以這個東西為食?”我驚訝地問,“如果這是屍死覃,別說是一口,碰一下都可能致命。但這個巨型老鼠竟然把它當飯吃。”就在這時,我們看見一隻大老鼠在離我們四五米遠的地方突然倒下。
它的肚皮一翻,四肢開始不停地抽搐,嘴裡湧出灰白色的泡沫,很快便一動不動了。我和老鐘面面相覷,驚訝不已。我們都知道,我們所處的位置至少在十米以下,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老鼠出現呢?它的體型更像是墓獾,但又與墓獾有所不同。
老鍾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隻怪異的老鼠,手裡拿著旋風鏟頭,一點一點地靠近。當他走近時,他發現那隻老鼠可能已經死了。因為老鼠的四肢原本還在抽搐,卻突然變得僵直,並且開始不斷地伸長。不一會兒,它就完全不動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事件打亂了老鐘的計劃。眼前的情景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以至於他放鬆了警惕,彎下腰去看那隻大老鼠的屍體,想進一步確定它的身份。然而,我突然覺得不對勁。雖然那隻大老鼠的尾巴剛剛輕微地動了一下,但我還是感到了緊張。我立刻抽出別在後腰的青銅匕首,猛地向它扔去。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那隻大老鼠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撲向老鍾。我不是特種兵,也沒有受過飛刀訓練,我的瞄準率一向很低。就在我慚愧地看著匕首飛過老鼠的頭頂時,奇蹟發生了。老鼠恰好在這時跳了起來,與飛過的匕首撞在了一起。匕首斜著插進了旁邊的墓室壁上,而老鼠則被砸飛了出去。
老鍾驚呆了,我也驚呆了。如果這種巧合的機率和買彩票中獎一樣低,那麼這隻富有軍事素養的老鼠簡直就是一場噩夢。這畜生竟然學會了假死來麻痺敵人,然後突然襲擊。難道真的是有老鼠修煉成精?或者這是新出現的生物物種?我完全被搞糊塗了。我救下的老鐘不但沒有感謝我,反而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那隻匕首原本是漢墓主墓室野豬銅鼎裡的祭品,本來我是隨手拿來割斷繩子的,但那時我放著鋒利的傘兵刀不用,卻選擇了古樸的銅匕首,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是為什麼。但事實是,匕首已經別在我的後腰上,我也不清楚這是不是我的無心之舉。這個問題已經不太重要了,反正事實已經是這樣了。
我本打算一會兒把它送回去,但是,能不能送回去呢?那就看情況了。在我想這些事情的時候,那隻大老鼠已經從地上翻過身來,四肢還在不停地抖動。
看來這隻老鼠不僅擅長戰鬥,還是個演技派呢!
被揭穿了還不肯放棄,真是不容易。但是看得出來,老鼠是真的恢復了力氣。
老鍾小心翼翼地再次舉起了旋風鏟,我們下來的時候沒帶武器,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面對可能第二次襲擊的老鼠,我們嚴陣以待。
突然,一聲類似虎嘯的咆哮聲從那具屍體上傳來,低沉的聲音在墓室裡迴盪。我們看到那具屍體的腿慢慢抬高,從銅刃中抽出來。我和老鍾緊張地盯著那具屍體,當它的一條腿抬高了約一尺後,又無力地落下。接著,一個擁有四肢的黑色怪物從屍體的腿下面鑽了出來。我們驚愕地發現,這個怪物竟然是一隻大黑貓,雖然它的肚子明顯癟了下去,但體型依然龐大,與小黑豹相差無幾。令我們更加驚訝的是,這隻黑貓與一隻老鼠發生了激烈的爭鬥。
老鼠看起來有些不靈活,可能是四肢尚未完全恢復。黑貓雖然兇猛,但似乎後勁不足。我們被這一幕驚呆了,完全忘記了身處危險之中。我好奇地問老鍾:“這是什麼老鼠?竟然能和這麼大的貓打架?”老鍾回答:“龍虎鬥。”
這個回答讓我更加困惑。我好奇地追問:“什麼是龍虎鬥之地?”老鐘的回答讓我感到神秘莫測。版本:“龍虎鬥地是陰陽交匯之地,也是風水學上所稱的福地旺穴之一。有一種說法,在這種地方,常常會有動物相鬥的情況發生。
古代的風水師們正是根據這種現象來確定這種地脈。據我所知,這並非普通的老鼠,而是一種名為毒獴的生物。這種生物以各種毒物為食,以前在山東、河南、河北等地都有分佈。
但自解放以來,這種生物就很少被人提及,因為它喜陰且懼怕陽光,通常都生活在地下,只在深夜時分才會偷偷溜出地面活動。所以很少有人能夠親眼見到它。至於那隻貓——”老鍾嘬了一下牙花子,“我猜它是被人馴養的。”
在我們熱烈討論的時候,那邊的爭鬥已經接近尾聲。毒獴露出兇狠的面目,而那隻黑貓則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但從身上的傷痕來看,黑貓仍然是這場戰鬥的勝者。。。“被人馴養的?”我有些不解,誰會養這麼兇猛、體積龐大的野貓呢?
老鍾指著那具屍體說:“是他,馴養的它!”就在老鍾指向那具屍體的瞬間,他手中的旋風鏟頭突然飛出,重重地砸在了那具屍體上。兩隻正在爭鬥的生物都愣住了。而那隻野貓突然像瘋了一樣直撲向老鍾。。
我迅速衝上前去,用手裡的竹管擊中了那隻黑貓。被擊中的黑貓橫飛出去,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銅刃上。鋒利的銅刃立刻刺穿了它的身體,鮮血從貓身上噴湧而出。那隻貓似乎掙扎了幾下後就無力地垂下了頭。。我有些發愣,只見貓的傷口處迅速聚集起一片片黑灰色的物質。不久,這些物質化作幾根灰色的小蘑菇,隨著血液的擴散,這些蘑菇迅速在貓屍上生長並四處蔓延。
不一會兒,整個屍體就被這些蘑菇覆蓋了。那根穿過貓屍的銅刃原本深色的刃面,就像生了銅鏽一般,開始變成了金燦燦的黃色。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一愣,這時我才意識到,原來身邊的這些銅刃竟然如此可怕,幾乎在瞬間就將一隻原本活生生的黑貓,變成了一塊長滿毛的腐爛饅頭。“
這麼忠心護主的盜獸,你就這麼把它殺了。”老鍾似乎有些惋惜。他指著那具躺在銅刃上的屍體說:“這個人似乎來頭不小啊!”“這隻貓和毒獴鬥了有幾天的時間了。我估計從這個人死在這裡之後,這隻貓就一直待在這裡。這些蘑菇是毒獴的最愛,它們會循著蘑菇的香氣從地下出來。
但是食用過蘑菇的毒獴會被強烈的毒性暫時麻痺得無法動彈。這隻黑貓一直守護著這具屍體,與破壞屍體的毒獴抗爭。起初,毒獴可能佔不了什麼便宜,但隨著這隻黑貓因飢餓而變得虛弱,這隻毒獴開始肆無忌憚地撕咬這具屍體。”
聽老鍾這麼一說,我有些愧疚,感覺像是誤殺了忠僕,於是開始四下尋找那隻毒獴的下落,準備殺掉它以祭奠那隻傳奇的黑貓。但怎麼也找不到毒獴的影子,它一定是趁我們剛才關注黑貓的時候溜走了。“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老鍾補充道。這句話差點兒讓我發火,搞得我剛才的行為好像真的是反派一樣。
半天下來也只是他的推測。“我們得檢查這具屍體的隨身物品,我要確定一下他的身份。”老鍾輕輕抬起腿,開始朝屍體走去。而我,則默默地走過去把插在牆上的青銅匕首拔了出來。沒想到這把外觀普通的匕首竟然如此鋒利。我比畫了一下,依然用油布包好,沒有往後腰上別,而是插進了靴子裡。老鍾並沒有注意到我的這些小動作,他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具長滿蘑菇的屍體。
在確定沒有危險後,他用旋風鏟輕輕地插進了屍體下方。
屍體翻轉過來後,臉部已經化為一張光禿禿的白骨,其他部位則完好如初。
在屍體正面,雖然部分特種部隊作訓服已經破爛不堪,但帆布製作的護肘上依然帶著鐵錨和十字劍的臂章。
作為一個偽軍謎,這個標誌對我來說簡直是傳說中的傳奇存在。然而,我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人的手肘上看到它。
5那隻手緊緊扣住了一個青色的玉匣,周圍纏繞著暗紋,中間還鑲嵌著一顆暗綠色的寶石。正當老鍾想要撥開玉匣時,突然伸過來一隻長滿蘑菇的手臂,緊緊按住了他的旋風鏟。
老鐘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彷彿被電擊一般。我懷疑自己看錯了。然而,就在老鍾試圖挪開旋風鏟時,那隻手已緊緊攥住了鏟頭,原本以為已經死去的屍體竟然復活了!”
“我們已經傻了,因為無論是我還是老鍾都不曾想到傳說中的戰國金屍真的會自己活動,而且就在四隻眼睛的注視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毛茸茸的灰色蘑菇,膨脹得有點兒變異的體形,一隻手裡扣著造型神秘的玉匣,另外一隻手攥緊了老鐘的旋風鏟,兩條腿慢慢地從密密麻麻分佈的銅刃裡抽出來。
他用類似一種昆蟲蜷縮的姿勢一點一點地把身體抬高,然後猛地鬆開老鐘的旋風鏟,用那隻看不出來原形的手撐住地面,另一個單手抱住手裡的玉匣,就像一個剛剛趴在那裡睡覺的人起身看窗外天氣一樣面對我們——如果他臉上還有肌肉的話,我想這個姿勢一定是一個詭異的笑容,可惜現在面對我們的是一張毫無生氣的白骨臉。。。”
“現在我們面對的是一張毫無生氣的白骨臉。。。”
。在白慘慘的面骨中,似乎有東西在有節奏地跳動,彷彿是膠狀的腦漿或是軟體的腐肉。我們三個人,兩個人和一具屍體,就這樣靜靜地僵持著。大約過了十秒鐘,我感覺身邊也有東西在動。一轉眼,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剛剛死在銅刃上的那隻黑貓,四隻爪子竟然也在顫動,並且正在努力地把斜在一邊的頭轉過來。當我看到貓臉正面時,幾乎把我嚇了一跳,因為貓臉的皮肉正在搖搖欲墜,而且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努力地突破貓臉表面面板的束縛。
不久,那隻黑貓的臉皮被顱骨裡的一個東西頂掉了,它渾身的血肉好像化成了一堆腐肉。
而那堆腐肉正在滋養著軀體內部的一個怪物,從貓空洞的雙眼裡可以看出是一堆類似於果凍的軟體。
這一人一貓的軀體直直地面對我們,他們的頭扭在一旁。然而,此刻他們的身體正在不斷地朝我們蠕動,這種蠕動並非走動,而是像蟲子一樣在地上四處扭動。每當他們碰到銅刃,就會撕下一塊塊的皮肉,令人噁心又怪異。
那隻黑貓也跟著模仿,甩著軟趴趴的四肢開始在四周亂轉。顯然,他們的遊動看似毫無目的,但很快我們便發現了其中的端倪。屍體的四肢與身體極不協調,雖然剛剛對老鐘的旋風鏟進行了猛烈的一擊,並怪異地將身體支撐了起來。然而,整個動作看起來彆扭而生硬,彷彿他的四肢與主幹身體是分開的。
雖然這兩隻怪物漫無目的地遊動,但由於陷阱很小,他們很容易就衝到了我們跟前。老鍾毫不猶豫地用旋風鏟抽向那隻衝在最前面的貓屍,但突然發現打空了,只有木茬戳到了那隻貓屍,將它劃了出去。老鍾驚異地看著手裡的旋風鏟,剛才被屍體劃過的地方,金屬的鏟頭竟然消失了,在老鐘的腳下,散落著一堆棗紅色的鐵屑。
這是怎樣的強腐蝕能力?儘管不清楚這金屍為何有如此大的腐蝕能力,我們仍保持著高度警惕,迅速與這兩隻怪物保持安全距離。他們像離開水的魚一樣在原地撲騰。我和老鍾已經靠到了牆壁上,如果他們再衝過來,除非我們擁有穿牆的本領,否則明年今日就等著祭奠我們吧。“快看那些銅刃!”老鍾此時提醒我。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發現了令人驚恐的一幕。我看見原本金黃色的銅刃表面正在發生變化,它迅速失去金屬黃色,還原為青銅色。我仔細一看,驚覺那些迅速褪色的金屬色竟然是由無數穀粒大小的蟲子覆蓋在銅刃表面形成的,就像給深色的銅刃鍍了一層金。這些小蟲以驚人的速度蔓延,並迅速覆蓋到兩隻正在活動的怪物身上。隨著更多的小蟲爬上這兩隻怪物的身體,它們開始發生某種反應,就像清水裡滴入墨水一樣,金黃色迅速蔓延並覆蓋了整個屍體。突然間,原本令人作嘔的腐爛屍體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明亮的鎧甲,在我們手中的熒光棒照耀下,它們散發出黃金般的光澤。老鍾目瞪口呆,過了許久才說出:“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它們被稱為戰國金屍了。”
換上裝的兩具屍體似乎獲得了思考能力,它們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朝我們爬過來,那令人厭惡的蠕動仍然令人不適。老鍾用力掐了我一下,指著懸掛在半空的保險繩。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兩具戰國金屍沒有直立行走的能力,而是依靠某種內在動力在地上橫著爬行。只要我們懸掛在空中,就能躲避它們瘋狂的無差別攻擊。
遺憾的是,繩子是綁在墓室頂部的夯石上的,周圍沒有可供攀爬的東西。我們只能依靠臂力將自己拉上去。當我爬上去時,老鍾已被逼到了牆角。我趴在陷阱邊緣朝下看,老鐘的背後是牆,前面則是那隻金黃色的貓屍和緊隨其後的無臉腐屍。我心急如焚,環顧四周,看到了我原來的旋風鏟,立刻抓過來準備跳下去。但已經來不及了,那具金屍已經一躍而起,像一條飛起的蛇一樣。當我清晰地看到他咬住的東西時,我的眼睛幾乎要掉出來。
他竟然咬住了前方的貓屍。那具貓屍劇烈地掙扎起來,不斷地搖擺,然而那具金屍就像一隻執著的王八,緊緊地咬住不放。整個金屍的腦袋都埋進了貓屍的肚子裡,狠狠地咬住貓身上最柔軟的部分。經過一番掙扎,金屍的臉從貓屍的肚子裡拽出來一團灰色的軟體。這看上去就像一團肉糊在了金屍的臉上。那隻貓屍被咬中後,身上的金色小蟲子像失去磁性的鐵屑紛紛掉落,但很快它們就附在了金屍的身上。這時我才發現,原來金屍並不是用牙齒咬住貓屍的肚子,而是在口、鼻、眼等部位伸出許多觸手,緊緊地抓住貓屍肚子的軟球,很快將這球體吸成一個乾癟的皮囊。
而金屍的腦袋似乎變得更大了,下巴幾乎都要被撐掉了。這具金屍似乎在細細品味著剛剛吸到的美味,接著它又開始朝老鍾爬去。“老鍾,接著!”我把手中的旋風鏟扔給了老鍾。就在金屍爬到老鐘面前時,老鍾迅速攥住旋風鏟,用精鋼製成的鏟頭狠狠地拍擊到金屍的腦袋上。我們聽到“叮”的一聲脆響,沒想到這金屍的外表像盔甲一樣堅硬,質地也像盔甲一樣具有防護作用。
不過老鍾反應很快,他反手一鏟就刺進了金屍的脖子。原來這金屍的表層結構跟古代的盔甲一樣,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那鋼鏟像切豆腐一樣輕易地插進了金屍的身體,將它牢牢地釘在地上。然而,還沒等老鍾露出笑容,那具屍體突然斷裂開來,腦袋跳到一邊,後面的身體在短暫的無方向意識後也開始重新確定方位。一頭身首分離的怪物直衝老鍾撲去。老鍾試圖再次揮起旋風鏟進行棒球擊打,卻驚覺鏟頭已被腐蝕得僅剩木質把手。
我徹底懵了,抓起一根鋼管跳下墓坑,竭盡全力朝金屍的後背猛擊過去,卻如敲擊岩石般的感覺,震得我虎口發麻,鋼管脫手飛出。
儘管我全力以赴,卻未能撼動金屍分毫。它依然執著地朝老鍾爬去,那隻金色的頭顱歪斜搖晃,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在面對無法吸引怪物屍體注意的困境時,我開始感到焦慮,甚至有些慌不擇路。我抓起手邊的一切東西,都朝金屍扔了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物,那是老鍾贈予的獾哨,我放入口中用力吹奏,同時手舞足蹈,期望能吸引金屍的注意力。
然而,我很快就意識到,這具金屍並非具有智慧的生物,它只是本能地尋找食物。我試圖用聲音來吸引它的注意,顯然是昏招中的昏招。然而,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金屍突然停止了移動,身體顫抖不止。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狂喜,更加用力地吹奏獾哨。
事後,老鍾告訴我,我們完全是撞了大運。獾哨的九幽地獄般的嗚咽聲引來了一隻動物——剛剛失蹤的毒獴。毒獴邁著紳士般的步伐,從藏身處緩緩走出。面對金屍,毒獴彷彿看到了金山,嘶聲大叫,猛然撲了上去。經過老鐘的解釋,我才明白毒獴與墓獾是遠親,獾哨對毒獴也有一定的吸引力,雖然不明顯,但足以引起這種好奇心強烈的動物的注意。
大自然的相生相剋是頗有道理的。原本不可一世的戰國金屍在毒獴面前顯得有些畏縮,頭部和身體同時停下,原本膨脹的身體開始急劇收縮。毒獴繞著金屍和那顆頭顱轉了兩圈,並未急於下口,而是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兩顆綠豆般的小黑眼睛閃爍著寒光,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金屬外殼般的神秘生物。我心中充滿疑問,這具戰國金屍內部究竟隱藏著什麼?那顆活力四溢的頭顱又是何原因離體後仍能保持活力?這隻看似胸有成竹的毒獴,如何能咬動金剛不壞的金屍?。。
就在我揣測之際,令人驚愕的一幕發生了。那隻如大老鼠般的毒獴,竟然後腿微抬,像狗一樣對這金屍撒尿。一股腥臊氣瞬間瀰漫整個墓室。當尿液衝到金屍身上,竟冒出陣陣熱氣。隨著蒸氣升騰,附著在金屍身上的小蟲如被滅害靈擊中的蚊子,紛紛掉落,密密麻麻的,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那隻毒獴動作敏捷地剖開金屍的胸腔,從中拽出一個形似爛肉的黑褐色肉球。肉球外表長有十幾只吸盤狀的觸手。。
看到此物,老鍾失聲驚叫:“混沌蟲!”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毒獴撕咬這個肉球,不解它是如何寄生於人體,並操控宿主移動。尤其老鐘的驚呼讓我更加惶恐,因為他從未稱讚過任何東西。。毒獴迅速從金屍的大腿和腹腔中取出另外四個肉球,並開始大口享用。顯然,毒獴天生的耐毒體質對這些怪物具有剋制作用,甚至將腦中寄生的肉球也成功揪出。。
老鍾走到我身旁,面色仍顯驚悸。他注視著毒獴吞食這些肉球,感嘆道:“真沒想到,這種只在古書記載中存在的生物,竟在此出現。”。。據他解釋,這種蟲子名為混沌蟲。《山海經》中有描述混沌的外貌:“天山有神鳥,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混沌無面目,是識歌舞,實為帝江(起音讀鴻)也。
”按此描述塑造,便成了我們眼前所見的長腳長翼大肉球。。古人發現這種肉球后,認為它形似肉球、長有觸角、能吸肉化汁,便根據《山海經》中的混沌形象為其命名。以下是對“混沌蟲”命名的緣由:據書中所描述,這種蟲子被稱為“混沌蟲”。然而,這與書中描寫的“混沌”完全是兩碼事。在書中,“混沌”是上古神獸,而這種蟲子則是戰國方士們根據雲霧澤中的一種奇特寄生蟲經過煉製而成的害人利器。
它透過人接觸蟲卵而在人體內寄生,吸食血肉迅速生長,並瘋狂地擴充套件,生長過程中會分泌兩種毒液。其中一種能吸引食金蟻——那些我們在屍體上看到的金屬色小蟲;另一種毒液則是各類毒覃的溫床。因此,可以推斷出這種蟲子的另一種毒液催生了屍死覃。當我準備靠近屍體時,我注意到有些不對勁。
那些正在撕扯混沌蟲的毒獴突然對我們齜牙咧嘴,並開始逼近。它們露出尖利的黃牙,展現出兇狠的姿態,一步步朝我們走來。隨著這頭野獸的逼近,我和老鍾都緊張起來。這是一頭以毒物為食的猛獸。被它咬到的屍死覃只會使它短暫麻痺,然後迅速恢復。對於這地區幾乎沒有天敵的小型走獸來說,這種傷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它和墓獾屬於同一系,讓我想起了小聶,墓獾的毒素令人畏懼。
這隻毒獴的名字中帶有“毒”字,預示著它自身攜帶的毒素是何等恐怖。然而,現在這頭地底世界的猛獸、墓穴深處的行者,正呲著一對黃色的尖牙,像是在示威一般向我們走來。我們倆都情不自禁地緊握手中的旋風鏟把。失去了旋風鏟頭的木把和一根掃帚把在實質上並無差別,鑑於之前毒獴和野貓閃電般的激鬥,這個僅存的木把現在只能為我們提供一絲心理安慰。至少,我們緊張的雙手有了東西可握。
儘管老鍾努力保持冷靜,但我看得出他的緊張程度絲毫不亞於我,甚至可能超過了我。那隻毒獴直接衝向他,像一隻伺機而動、準備獵殺獵物的老虎,它放輕腳步,發出嘶嘶的喉音,似乎察覺到了極大的威脅。並且,隨著它接近老鍾,它的身體越壓越低,似乎對老鐘有著極大的畏懼。瞬間,毒獴便出現在老鍾前方約五米處,一躍即可直接攻擊老鍾。
老鍾再也無法抑制緊張情緒,雙手緊握旋風鏟把,準備猛擊毒獴。我無法直視這一幕,因為結果幾乎可以預見。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風吹過,一個微弱但熟悉的聲音及時地阻止了老鐘的行動:“老鍾,別動!”是老苗!我驚喜地抬頭望去,只見他虛弱地倚在陷阱口上方,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他的臉色蒼白,嘴角一張一合:“老鍾,求你別動!”他的語氣中帶著懇求,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如同在墓地看見了上帝。
老鍾愣愣地高舉著木棍,與毒獴四目相對。毒獴並未因老鐘的舉動而發怒,反而更加謹慎地壓低了身體,彷彿更加畏懼老鍾。我順著毒獴的目光回頭望去,一眼望去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不知何時,老鐘頭頂上竟然出現了一隻黃色的犄角。而且老鐘的頭部一上一下不停地顫動,與他的姿勢相配合,彷彿是一隻惡魔在地獄中狂舞。如果再配上教堂的風琴聲,簡直就是一幅生動逼真的地獄審判畫面。
在我沉浸在離奇的想象中時,謎底終於揭曉了。老鐘頭頂的黃色犄角終於在顫動中立了起來。
而當犄角升起的那一刻,一個讓我驚恐萬分的景象出現在老鐘的身後——一隻如拳頭大小的蛇頭。
突然出現的一隻頭頂黃色犄角的大蛇,讓我頓時語塞,無法形容這種詭異的情景。我盡力向老鍾描述這隻奇特的生物,它的身體白玉般晶瑩,只有雙眼如紅寶石般閃耀。我意識到,這隻毒獴所警惕的目標並不是我們,而是老鍾背後那條如白玉般璀璨、犄角金黃、雙眼紅如寶石的大蛇。
這,這居然是傳說中的銜蛇!然而,這條銜蛇的體型,竟比我們以往見過的迷你銜蛇要龐大得多。它的頭顱僅拳頭大小,腰身粗如壯漢的胳膊,雙眼宛如珍珠。與其他蟒蛇相比或許仍有所不及,但它可是銜蛇啊,一種傳說中的生物。
我們曾見過的銜蛇不過筷子粗細,兩寸長短,雖有犄角卻並不嚇人。而眼前這條巨型銜蛇,顯然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圍。老苗剛剛從昏迷中甦醒,聲音微弱卻焦急:“別動!千萬別動!”他無力描述身後那條正在崛起的巨大帶角怪蛇。
眼前的對峙,僅僅是展示威力,若老鍾輕率行動激怒任何一方,後果不堪設想。我心想,此刻老鍾保持手舉火把的姿勢或許最為明智。但心底隱約的安全感,又讓我覺得這不過是錯覺。我告誡自己,這一切都太過詭異,我們必須保持高度警惕。由於當前的情況無法給予人任何安全感…正當我在思緒亂飛時,老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他想回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和老苗同時阻止了他,他只能繼續保持那個滑稽的姿勢。
然而,在我們倆的話音還未落地時,那條巨大的銜蛇猶如閃電般從老鐘的胯下衝到他的面前。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老鍾渾身一顫,但他依然保持著冷靜,穩穩地扎著馬步,雙手高舉,展現出英勇的氣勢。銜蛇的突然攻擊讓那隻毒獴大吃一驚,導致它後退了三步。
毒獴焦躁地盯著眼前的銜蛇,從試探變成了直接攻擊。毒獴迅速撲向銜蛇的要害部位,但銜蛇迅速用尾錘將毒獴擊倒。重新站穩的毒獴似乎還未認識到對手的實力,銜蛇趁機攜風直撲毒獴。它張開口,血盆大口直奔毒獴的頭部,儘管毒獴躲過了銜蛇的正面攻擊,但它的脖子卻被銜蛇緊緊咬住。這一幕的快速變換讓我回想起之前墓獾與銜蛇的戰鬥場景,兩者如出一轍。
我剛喊出“不好”,就見毒獴扭轉身體,對準銜蛇頭部釋放出一股淡黃色的霧氣。我心想:“完了,這條銜蛇要完蛋了。”然而,我等了半天,發現銜蛇並沒有被毒霧燻暈,反而一點一點地將毒獴慢慢吞進嘴裡,只留下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在銜蛇的嘴角外不停地擺動。
老鍾此時也結束了那滑稽的姿勢,與我一同扶著老苗,目睹了眼前驚人的一幕。我們都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老鍾驚歎道:“太牛逼了!”我們不禁感嘆自然的神奇和生命的力量。我始終對毒獴無法制服銜蛇這一現象困惑不已。“怎麼會這樣?毒氣如此強大,卻未能擊倒銜蛇?上次的墓獾輕易就成功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老苗卻輕鬆地回答道:“這沒什麼好驚訝的。”他的精神狀態似乎恢復了一些,“原因很簡單,這隻銜蛇體型過於龐大,而那隻毒獴釋放的毒氣根本無法對其構成威脅。”原來如此,看來龐大的體型也是一種優勢。
只見那隻銜蛇悠閒地吞下了毒獴,顯然打算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消化這頓美餐,然後以極其緩慢的動作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