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會兒,安酒也犯不著急切,否則容易被人拿捏。

整理下帽簷和枕套,沿著另一條道走了進去。

她的速度比較慢,一直在暗中留意附近交易的那些人。

其實不外乎就是吃、喝、貢獻值和衣物布料之類的,都是生存的必需品。

瞭解了大概的行情後,安酒開始尋找買家。

她挑中了靠著牆閉目養神的大鬍子男人,對方似乎有不少貢獻值,自己已經看到他和好幾個人交易過。

“乾脆面,要嗎?”安酒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問。

大鬍子男人掀起一隻眼皮,“有多少?”

“一包那麼大,不過沒有包裝袋了。”安酒亮出乾脆面一角,讓他看看貨色。

“要貢獻值還是別的。”

這是安酒第一次聽到不同的回答,“你有什麼?”

大鬍子男人另外一隻眼也睜開了,雖然鬍鬚遮擋住他的半張臉,安酒還是從中看到了防備和不悅。

他伸出一根手指,搖晃著說:“看在你是第一次來的份上,我再給你次機會,要貢獻值,還是要其他你需要的東西?”

言下之意,不要試圖套問他手裡的東西,這是忌諱。

安酒從善如流地改了口,“如果你有乾淨的水的話,也可以,沒有就要貢獻值。”

大鬍子男人眼底有異彩閃過,捻著鬍鬚想了一會兒,態度有所緩和。

“水我得自己留著喝,只能給你貢獻值,你要多少?”

安酒:“7個。”

“貴了,只能給你六個。”

“成交。”

大鬍子男人愣了下,似乎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同意,語言組織半晌,最終嗤笑了事。

雙方開啟虛擬手環,嘀聲之後,安酒的餘額從0變成了6,把乾脆面交付給對方。

大鬍子男人捏著麵餅一角翻轉著檢查,還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咀嚼。

先前安酒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把包裝袋撕開,一路小心翼翼防止壓碎,交給對方的時候基本是完好無損的。

而且剛拆袋的乾脆面是酥脆的,口感極佳,只會越吃越覺得有滋味。

這在30樓往上是很難得的。

見安酒要走,大鬍子男人突然出聲:“下次要是還有吃食要賣,就到這裡找我,無論你賣的什麼,我都比別人高一個貢獻點。”

安酒心下一跳,難道自己還是暴露了?

不,不可能,應該是類似老闆做生意的客套話。

“好。”她略作點頭,快步離開C區。

身後大鬍子男人依舊懶散地靠牆,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在麵餅上咬了一口。

嘎嘣脆的聲音聽得附近的人口水直流,眼神中滿是羨慕。

……

“奶奶。”

安酒進門前先輕聲喊了一聲,確定不會嚇到人後,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安奶奶正在床上躺著,見她回來強撐著身子坐起,目光先在她身上掃視一遍,發現身上的衣服和走時是一樣的,大鬆一口氣,靠在床頭看她。

安酒把門重新關好,看到完全不起安全作用的插銷時,想著日後有機會一定把它換掉。

“快上來吧,早點睡,明天我早早就叫你。”安奶奶掀起被子一角,拍了拍家裡唯一的枕頭。

安酒坐在床邊,豎起耳朵確定外面沒有動靜後,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間。

“噓,小聲點,我兜裡有吃的。”她用氣聲說著,從兜裡掏出提前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半截面包,“咱倆一人一半,悄悄吃。”

安奶奶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手中焦黃外皮的酥軟麵包,專屬的甜甜奶香味直往鼻子裡鑽,讓人忍不住深深吸氣。

她聲音又輕又顫,“小酒,這是從哪弄來的?”

如果是,如果是……那她一口都不會吃!

安酒被她攥住了手腕,被迫和她對視。

當看到安奶奶隱藏在眼底的深深不安、自責,痛苦和恐懼後,她恍然大悟。

放下面包,安酒把手覆蓋在安奶奶手背上,感受到那層薄薄的面板和清晰的手骨時,安酒的心抽疼了下。

認真看著她說:“奶奶,你放心,我不會的,這是我去44樓找人換回來的。”

“真的?”

“真的。”

安奶奶緊緊抓著她的手,目光急切地求證,安酒神色坦誠,沒有任何畏縮的跡象。

“……好。”安奶奶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卻只說出了這個字。

她鬆開手,看著安酒神情愉快地拿著麵包掰成兩塊,甜蜜蜜的果醬在空氣中拉絲,斷開,其中一半遞到面前。

“快吃吧。”安酒對她笑了下,張嘴咬下去,幸福的連眼睛都眯起來了。

安奶奶捏了捏手裡這塊過分柔軟的麵包,還是有些難以置信,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這麼軟和的東西?

聞起來香香甜甜,中間還有一層厚厚的、亮閃閃的醬,一定好吃極了!

安奶奶腹中飢餓難耐,她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軟!

香!

好甜!

好好吃!

她從來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死死壓抑的飢餓感被瞬間開啟,如傾瀉的洪水洶湧噴出,安奶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口中,滿腦子只有一個字——

吃!

狠狠地吃!

甜蜜蜜的果醬在舌尖滑動,像春雨般滋潤乾涸的大地,不知不覺中,安奶奶眼眶溼潤,心情極度繁雜。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她能吃上這樣的好東西?

四分之一的麵包幾口就被吃光,兩人默默躺在床板上,望著漆黑的天花板,不斷回憶剛才的口感。

空蕩蕩的胃裡終於有食物可消化,也不再擰的疼。

可安酒還是餓。

她瘋狂的想念大米飯,大饅頭,大塊的肉,渴望一切碳水化合物。

恨不得把空間裡剩下的半塊麵包也拿出來分著吃了。

但馬上她就制止了這個想法,空間裡的食物吃一點少一點,如果找不到其他能補充的辦法,就節省一點是一點。

現在她得睡覺了,明天一定得找到工作。

安酒閉上眼,把腦海中飛舞盤旋的種種美食都趕走,強迫自己入睡。

她挪動腦袋想找個舒適的姿勢,可突然聽到的沙沙聲使她猛地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