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娘子,護得母子平安!”

小青一聲道謝,打斷了亓鏡的思緒。

“什麼娘子?這是古道熱腸的女俠,我們的恩人!”白素貞感激地說道。

“多謝女俠搭救之恩!”白素貞和許仙微微頷首,異口同聲。

“女俠,您的大恩,我們一家永生難忘!小青願唯首是瞻,報答您的恩情!”小青拱手說道。

亓鏡臉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不必言謝。聽聞娘娘懸壺濟世,救死扶傷,與娘娘的仁愛之心相比,我所做的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及萬分之一。”

白素貞頷首微笑,眸中流露嘉許之意,又婉言道:“女俠過譽了,觀妹妹芳華初綻,然接生之術已臻化境,想必你也是醫道中人。既然吾等皆為醫者,那便是志同道合,懷仁心,施仁術,為蒼生謀福祉,與君共勉之!”

聽完她的慷慨之辭,亓鏡一時難以解釋自已的身份,索性順水推舟,應承道:“與君共勉!”

……

夜色沉沉,如濃墨般籠罩四野,一輪孤月高懸在上,卻被厚厚的雲層遮擋,只透出些許朦朧的清輝。

江孤雪和亓繼四人撐著木筏,悄然回到了金山寺的原址。

放眼望去,雄偉的古剎匿於無盡波濤,已不見蹤影,只剩青瓦斜簷微微露出尖角。

江孤雪從身上取下細線,將木筏在此錨定。

法海沉聲道:“施主,大紅袈裟必遺於此鄰,容吾入水尋歸,便可暫御水患。”

江孤雪毫不猶豫,挺身而出:“大師,您年歲大了,就別冒險了,還是讓我去吧。”

法海威嚴的臉上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善哉!施主義勇,務請慎行。”

小沙彌就地盤坐,雙手合十:“那我來為施主誦經,祈求平安!”

亓繼幫不上忙,只能一臉擔憂地看著江孤雪:“孤雪哥哥,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已,快去快回!”

江孤雪自信一笑:“放心吧,我可是組裡水性最好的人。”

說完,他站在木筏邊緣,深吸一口氣,隨後縱身一躍,消失在漆黑的水面之下。

幽深的夜色包裹了一切,越顯神秘和昏暗,江孤雪努力睜開眼睛,開啟手環上的射燈,照亮了前路。

只見寺內早已一片死寂:殘破的佛像、斷裂的經幡、傾倒的香爐四處飄散,格外淒涼。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遊動,目光搜尋大紅的痕跡。

等遊近正殿,江孤雪才發現莊嚴的大門已被倒塌的樑柱牢牢阻擋,無法進入,無奈他只能繞過一旁,尋找其他入口。

一番搜尋,終於被他發現了一扇狹窗,目測勉強可以容身。

江孤雪錨定決心,往裡面一鑽。

突然一陣刺痛傳來,他低頭一看,一根尖銳的木片竟劃破了衣服。

他心中一緊,急忙摸向口袋,卻發現一粒速生種子已經滑落,觸到腳下的淤泥。

幾乎在同一瞬間,那粒種子便迅速發芽,細長而扭曲的葉片,不斷地蔓延開來,形如鬼魅的觸手招搖狷狂。

葉片上細微的紋理曲折縱橫,閃爍著幽幽的藍光,無聲傳遞著危險的訊號。

“完了完了!怎麼偏偏掉下去的是星淵狂蔓的種子?”江孤雪懊惱說道,嘴邊冒出陣陣氣泡。

他慌亂地轉身,想快一點遊走,卻感覺到一股異樣從腿部傳來。

一根瘋狂生長的幽藍色蔓條正纏上他的小腿,彷彿有生命一般,不斷地蠕動收緊,強烈的麻痺感立刻從腿部迅速蔓延至全身。

江孤雪試圖揮動手臂,可是渾身的肌肉都變得鬆弛無力,已經無法聽從大腦的指揮。

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想要呼救,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其實星淵狂蔓的毒性並不致命,接觸之後,只是會讓生物的肌肉麻痺十五分鐘。

要命的是,偏偏此刻江孤雪沉在水底,又沒有穿戴任何維生裝置。

他身為3077年的人類後裔,雖然擁有在水下長時間潛伏的能力,但是也不能超過十分鐘。

但這個時間,恰好又短於蔓草毒性解除的時間。

“這下是真的要死了。”江孤雪心中一沉,眼皮無力地慢慢合上。

越來越多的枝葉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的身體層層包裹。

葉片在他面板上滑過,不斷釋放毒素,帶來陣陣刺痛,但他已經無力反抗。

……

石敢當坐在路墩子上,百無聊賴。

他就這樣憨憨地守在離帥盔幾步路的地方,等了一下午。

一個環衛大爺手持掃帚經過路邊,指著草地裡“咕嚕咕嚕”冒水的東西,滿臉疑惑:“小夥子,這是你的嗎?”

“啊,是!”石敢當連忙跑 了過去。

“這什麼東西,怎麼一直在冒水?”環衛工又問。

“這是……這是澆花的, 全自動噴壺。”石敢當隨口答道。

環衛大爺皺了皺眉,不滿地說:“澆水也不能這麼澆啊!你看這地下全都溼透了,水澆得太飽,草反而會死,拿走拿走!”

“不好意思啊,給您添麻煩了,我馬上拿走。”

石敢當雖有些不甘,但還是隻能悻悻地將帥盔抱起。

汩汩清流還在不斷湧出,剛剛晾乾不久的襯衫前襟,此刻又漸漸浸溼。

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滴落,打溼了褲腳,模樣有些狼狽。

但他也顧不得這些,還是把帥盔攥得緊緊的。

石敢當漫無目的地走著,心煩意亂。

他沿著長長的步道一直走到大橋,看到橋下奔流的河水,突然眼前一亮。

“笨,早就該把東西放河邊的。”

石敢當奔著河邊的步道,快步走去。

他尋到護坡面前,小心翼翼地走下階梯,將帥盔輕輕放在岸邊,讓多餘的水流入河中。

“就在這兒等他們吧。”石敢當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這都進去都幾個小時了,水卻還沒有停,他們不會遇到什麼麻煩了吧?早知道還是應該跟他們一起進去的,畢竟我比他們都熟悉劇情,唉。”

石敢當自言自語著,有些沮喪。

他隨手撿起腳邊的小石子,用拇指和食指輕輕夾住兩側,然後猛地一甩手臂。

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輕盈地觸碰水面。接著連續跳躍,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石敢當的眼神隨著石子的跳躍而移動,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

“她那麼聰明,肯定不會有事的。退一萬步說,真要是出事兒了,亓繼肯定也會出來找我的。嗯,沉住氣。”石敢當自我安慰地說。

“你好?”

背後突然有人說話。

如其來的聲音讓石敢當嚇了一跳,腳下一滑。

他頓時一陣慌亂,晃動手臂,試圖穩住身體,但卻為時已晚,身體還是不受控制,踉蹌地向河邊傾斜。

“小心!”

一雙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石敢當只覺得一股力量傳來,身體被穩穩地拉住。

他抬眼一看,眼前是一個儒雅的男人。

此人身材修長,和石敢當身高相當,穿著十分考究,著一套藏青色高定西裝,外套筆挺有型,沉穩莊重,內搭同色馬甲,更增幾分優雅。最裡則是絕對不會出錯的白色襯衫,簡潔乾淨,領口繫著一條棕紅色領帶,如畫龍點睛,為全身添了一抹亮色。

石敢當注意到,男人的領上一左一右彆著兩枚對稱的金色領釦,上面雕著精美的鳶尾花紋,更襯得他器宇不凡,優雅動人,渾身都散發出一種雍容的氣質。

他就這樣一直直愣愣地看著男人,半天都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看他望自已望得出神,男人不僅莞爾一笑,主動開口道:“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