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奸巨猾且野心勃勃的袁世凱終於如願以償,在北京當上了“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然而他還不滿足,想馬上就把“臨時”這二字扔進縹緲浩瀚的太平洋,當一個個堂堂正正的“大總統”。於是乎在走馬上任的第二天其就召開議會,投票選舉“中華民國大總統”。
邱有斌得知訊息後心馬上一沉,他趕緊去面見孫中山。
“孫閣下!敢問您知道明天袁世凱召開議會正式投票選舉大總統的事否?”邱有斌急急道。
“知道呀!怎麼啦?”孫中山似乎有些奇怪。
“孫閣下,您覺得袁世凱這次選舉大總統能成功嗎?”邱有斌又問。
“恐怕很難!議會中有超過三分之二的席位都是我們的,袁世凱不會那麼輕易得手的!”孫中山倒是自信滿滿。
“孫閣下!”邱有斌急了:
“袁氏一向詭計多端,不按常理出牌;他野心勃勃,早就覬覦中華民國大總統這個職位了!在下懷疑袁世凱明天會在選舉中搞小動作,我們一定要提前預防呀!”
“哈哈哈哈!”孫中山仰天大笑:
“議會是全國最高立法機關;袁世凱雖然手握重兵,但我諒他也沒有這個膽子!邱先生多慮了,多慮了!哈哈哈哈!”
邱有斌還想再說些什麼,孫中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好了好了,我還有一堆事要忙,邱先生你先出去吧!”
邱有斌長嘆一聲,搖著頭出了孫中山的辦公室。
果不出邱有斌所料。第二天一大早袁世凱秘密找來了北京城幾千地痞流氓,個個手持大棒,把國會大禮堂包圍得水洩不通;而一旁的警察似乎都商量好了似地根本不管,只顧在旁邊看熱鬧閒打趣。這些滿臉橫肉袒胸露肚的傢伙在那裡囂張地大叫:
“今日不選出大總統來誰都甭想走!”
“不出個結果大家都在這裡喝西北風吧!”
……
由於同盟會等革命政黨的極力抵制,連選兩輪袁世凱的選票雖然一馬當先,但始終沒有過半!按照新透過的《中華民國臨時約法》規定,中華民國大總統的選舉五年一次,一次只有三輪;如果三輪都沒有過半,那麼本次選舉結束,就只能再等五年。從清晨一直選到天黑,大粒米未進口水未沾,早就堅持不住了;部分議員明白這其中的蹊蹺,只好在第三輪投票中閉著眼睛違心地投了袁世凱一票。袁世凱終於在最後關頭涉險過關,他的確是走了狗屎運,僅僅只超過半數票額一票!
事情傳到邱有斌這裡,邱有斌憂心忡忡。他一步步地感覺到袁世凱不是個簡單的對手:此人不僅有野心、有實力,更有手腕!其一直身居高位(雖然曾被迫養了兩年“病”),然而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民主和正義在地痞無賴面前是毫無辦法的!
這樣的人都當上了中華民國的大總統,中國的未來將何去何從?
袁世凱上臺後,開始任命各部委官員。袁世凱不加掩飾上下其手,把自己的親信大量安排進政府的重要崗位;而對於革命的始作俑者革命黨人,得到的只是一點殘羹剩飯,例如教育部長、農林部長等“冷衙門”職位。
邱有斌愈發感到事態嚴重。他連夜找到孫中山,闡述了自己的擔憂:那就是必須要對袁世凱有所動作;否則在不久的將來必為其所制!
“邱義士,那你說我們該採取什麼‘動作’呢?”孫中山深吸了一口墨玉菸斗,雙目炯炯有神地射向邱有斌。
“那在下就直言不諱了!”邱有斌急聲道:
“現在袁賊正磨刀霍霍呢;我們要利用南方一些軍隊還掌握在手中這一有利條件大力控制部隊發展革命武裝,否則袁賊一旦動手我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孫中山沒有說話,而是悶著頭在偌大的會客廳裡打著旋子。終於他抬起頭來朗聲地:
“邱義士,我覺得你是不是多慮了?袁世凱這傢伙雖然有過不光彩的歷史,但他現在畢竟是中華民國的總統而不是皇帝,不是還有《中華民國臨時約法》在約束他嗎?再說按照《約法》規定,軍隊是國家的,我們這番小動作是不是違憲了?”
邱有斌急了,漲紅了脖子:
“中山先生啊中山先生,您可真是位仁厚之人!現在是什麼時期?袁世凱那匹老狐狸會和我們講規則嗎?”
邱有斌和孫中山一連爭辯了兩個多時辰,毫無效果。不久,議會里開始了正式競選。由於同盟會的巨大影響力,在這次議會初選中同盟會大獲全勝,得票遙遙領先。如果複選再次獲勝同盟會就可以正式組閣,這立刻引起了袁世凱之流的巨大恐慌;他迅速命人給同盟會執行主席宋教仁送上一張五十萬大洋的支票,請其“高抬貴手”、“放其一馬”,並慷慨地表示如果不夠儘管提!
心底無私的宋教仁自然是立刻就將此事彙報給了同盟會黨首孫中山;孫中山連夜召集眾僚緊急商議,邱有斌也參與了。爭論來爭論去,絕大部分與會者的意見是這沒啥大不了的,袁世凱這老東西心虛膽怯,主動向我們示弱示好。我們應該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和死老虎;只有中華民國參謀總長黃興和邱有斌持不同意見。邱有斌激動道:
“我們得小心袁賊狗急跳牆!袁賊現在實力不小,我們這次複選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最終“少數派”的意見自然沒得到重視。宋教仁毫無在意,大張旗鼓地南下公開競選。結果三天後其在廊坊車站剛準備上車時就遭人刺殺,連中四槍,很快就在醫院裡一命嗚呼。
訊息傳來舉國大驚,同盟會裡更是一片喧囂!是啊,這也太明顯了,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嗎?孫中山又是連夜召開緊急磋商會,商量對策。
這次大家群情激奮,認為必須馬上發兵,征討袁世凱大國賊。大家一個個摩拳擦掌,認為東南半璧已在股掌之中,現在只要登高一呼,全國政權便可席捲而定;最壞的打算也不過是與北方分庭抗禮、劃江而治。
只有邱有斌很是清醒。他說我們現在千萬不可盲動,袁賊力量極大,我們革命黨真正控制的武裝力量還很弱小,且勾心鬥角,忠誠度不高。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對袁賊虛與委蛇,先穩住他;對內大力整軍備戰,一旦時機成熟再舉兵討袁不遲!
邱有斌的意見無疑是正確的;然而與會之人都否定了其觀點。大家一致認為邱有斌“過於悲觀”、“看不到光明和未來”,在中國民主革命的緊要時刻犯了“逃跑主義”的錯誤。甚至更有甚者說到激動處還指著邱有斌的鼻子大罵,罵其是在光明正大地搞什麼“投降主義”!
在孫中山的全權授意下,安徽、江蘇、江西三省率先舉義;三省都督在同一天宣佈脫離袁世凱政府的領導,發兵北伐。袁世凱那邊的反應也蠻快,立刻罷免了這三人的本兼各職,出兵南下“平叛”。
邱有斌在北京“逍遙園”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袁世凱在翻臉的當天就大肆捕殺同盟會會員,偌大的北京城一時間槍聲密佈血流成河。幸虧邱有斌有先見之明,在袁世凱舉起屠刀的前日深夜已帶上家眷逃出了北京城!
他們乘坐火車星夜南下,奔向自己義兄“劉麻子”的老巢——南京。那裡是革命黨的地盤,如今孫中山等一干同盟會要員都雲集於此,因此一時間熱鬧非凡。
雖然一路上並不順利,邱有斌一行先後遭到九次巡警盤查,可謂是九死一生。最為驚險的一次時邱有斌的右手食指已經悄悄扣上了長袍裡的勃朗寧手槍扳機……最終由於邱有斌巧妙化裝搪塞(他早已化妝成綢緞商人)加上銀票胡塞亂拍,終於有驚無險,矇混過關。
終於來到了南京。他的義兄“劉麻子”此時已授民國政府上將銜,正指揮著十萬大軍前推徐州——棗莊一線,與袁世凱手下的第一悍將段祺瑞的一軍團激烈廝殺。邱有斌提醒自己的義兄要注意袁世凱的暗中挑撥和收買策反,“劉麻子”哈哈一笑:
“哈哈!老弟你真是多慮了!我這幫兄弟可都是一起磕過頭敬過香喝過血酒拜過把子的,絕對可以同甘共苦、託付生死!哈哈!”
邱有斌自知多說無益,長嘆一聲而去。
最後事情果不出邱有斌所料。袁世凱雙管齊下軟硬兼施,重金策反了“劉麻子”的部下——“討袁救國軍”第一軍軍長“趙二炮”。此人馬匪出身,早年間打架劫舍姦淫擄掠無惡不作,據說他一人手上就有數千條人命;後來投靠了時任總兵前來圍剿的“劉麻子”,由於其帶來了幾百人槍且作戰勇猛,很快“劉麻子”就與其“義結金蘭”,視為左膀右臂。此人貪慾極重,一連討了十八房姨太太且剋扣軍餉,大肆經營妓院、賭場和煙館,走私珍貴文物,倒買倒賣緊要物資。現在袁世凱派人聯絡上了他,開出了上將銜加國防部副部長加銀票百萬的籌碼,此人就義無反顧地臨陣倒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