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有斌笑笑道:

“那是自然!”

邱有斌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在下似乎在近日聽說貴會又分化出一什麼‘光復會’,敢問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唉!”孫中山重重地嘆了口氣:

“陶行章這人為人偏激尖刻,他不滿我孫大炮的一些做法,便硬是於近期拉起隊伍建立什麼‘光復會’!足足從我同盟會拉走將近一半的精兵強將!”

“閣下為啥不去極力勸阻?”邱有斌雙目直視著孫中山。

“誰說沒去勸呢?”孫中山兩手一攤,很是無奈:

“在他組建‘光復會’前我特意找到他,苦勸了其三天三夜,口水都說幹了,然而其就是不聽!還說什麼‘從今以後我倆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井水不犯河水’!我能有什麼辦法?”

“目前貴會的實力還很弱小,”邱有斌很是憂心忡忡:

“這個時候再鬧分裂、搞內訌,那真是親者痛仇者快啊!就算有朝一日革命真的成功了,只怕會發生同室操戈的人間慘劇來!”

“唉!天要下雨孃要嫁人,走一步算一步吧!對了,聽說邱義士還有個結拜兄弟日軍少將小野次郎,不知可有此事?”孫中山道。

“這的確不假!”邱有斌似乎有些奇怪:

“我倆在庚子之變的戰場上有幸相識,後來他在日俄戰爭中為了救旅順百姓而兩次降職,要不是其背景強硬早就人頭落地了!現在想來我還覺得蠻虧欠他的!”

“這事孫某我早就聽說了!”孫中山很是振奮:

“你有這麼好的人脈,正好可以大加利用!聽說此人還是當今天皇的堂弟,邱義士能否動身去趟日本?如果此人能幫忙說服日本政府,資助我同盟會大洋百萬快槍十萬子彈千萬,滿清須臾可破,大事傳檄可定矣!”

“這個……”邱有斌卻一反常態地遲疑起來。

“怎麼了?”孫中山感到十分奇怪:

“邱義士對於革命從來就是爭先恐後有求必應,今日怎麼卻為難起來?莫非有什麼難言之隱?”

“閣下多慮了!”邱有斌連忙解釋:

“在下哪有什麼難言之隱喲!在下只是竊以為日本政府與滿清蛇鼠一窩,他們是絕對不對幫助中國革命的!”

“不至於吧?”孫中山貌似很是不相信:

“我同盟會中有不少留日學生,他們說在留日期間日本政府對他們很是關照,而且或明或暗都表達了資助中國民主革命的意思!”

“這就是當今國際政治極端複雜性的體現了!”邱有斌一字一頓地:

“日本政府現實得不得了,他們只想在中國留日學生中培養親日派,來更好地為他們攫取利益!日本蝸居於中國之側,千餘年來與我泱泱華夏多次交鋒爭雄,雖屢遭挫敗而賊心不死。他們這是在包藏禍心!”

“這……”孫中山聞言也猶豫了起來。終於孫中山站起身來苦笑地:

“邱義士兵,為了革命能在中國早日成功,我們就死馬權當活馬醫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邱有斌也沒有辦法了。於是乎邱有斌和孫中山連夜動身,前往天津港,準備從那裡乘船前往日本東京尋找義弟小野次郎。

由於邱有斌的詳細規劃和巨大影響力,一路上總算是有驚無險;當然了被敲十幾次“竹槓”還是免不了的。還容易來到了日本東京,兩人不顧旅途疲勞幾經打聽,終於打聽到義弟小野次郎不在東京;家世顯赫的他已被火箭提拔為仙台師團師團長,領中將銜。

孫中山聞言自然很是高興;然而邱有斌卻憂心忡忡。兩人馬不停蹄來到了仙台,幾經周折總算見到了義弟小野次郎。

結拜兄弟見面自然很是親熱。一番寒暄後邱有斌把身旁的孫中山隆重介紹給了義弟小野次郎,並鄭重說明了自己的來意,請求其一定要幫忙。

果然義弟小野次郎一聽就面露難色:

“這、事、可、是、真、的、不、好、辦、啊!現、在、全、日、本、從、上、到、下、就、如、同、著、了、魔、一、般,一、心、想、把、身、邊、的、這、位、鄰、居、一、口、吞、掉,它、怎、麼、會、真、心、實、意、去、幫、助、中、國、革、命、黨?這、些、政、客、們、只、會、去、利、用、中、國、革、命、黨!”

聞言邱有斌和孫中山面面相覷。最後孫中山只得苦笑道:

“小野將軍言之有理!小野將軍言之有理!但看在我們此行舟車勞頓的份上,還是煩請小野將軍幫一幫忙,去試上一試!”

小野次郎無奈,只得答應了下來。會後他顧不上吃晚飯,直接去東京皇宮面見了自己的堂兄——明治天皇。明治天皇一聽就火了,大罵自己的這位堂弟一天到晚放著正事不幹,卻忙著去操心他國的爛事!

小野次郎也是個暴脾氣的人,但為了老友的囑託還是強壓住了怒火。他耐心地解釋中國同盟會提倡“自由、平等、博愛”三原則,開放包容,如果扶持其奪取了政權勢必會對中日關係的未來走向產生積極影響。

這下子明治天皇終於感興趣了,他思忖再三,終於答應道可以考慮,但事先必須簽訂一份極其苛刻的秘密條約,宣告一旦中國同盟會成功掌權,那麼必須在一個月內無條件割讓東三省和遼東半島,償還日本“援助費”五億銀元;此外還得無條件讓渡中國的財政、稅收、軍隊、警察、外交五大管轄權給日本!

小野次郎一聽就洩了氣,他連聲招呼都沒打就徑直離開了東京皇宮。

他迅速找到了義兄邱有斌和孫中山,彙報了此行的經過。兩人聽了後只能連連苦笑。

兩人只得收拾行裝,黯然打道回府。義弟小野次郎知道二人公事緊迫,也不好多加挽留。兩人就這麼登上了前往中國天津港的班輪。

一路上二人心事重重,都沒有說話。班輪即將駛入天津港,孫中山終於開口了:

“邱義士,聽說您的另一位結拜兄弟‘劉麻子’現在是江蘇新軍第一鎮鎮統,我們是不是從他那裡入、入手?”

邱有斌想了一想,鄭重其事道:

“做他的工作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但孫閣下在下得實話實說,‘劉麻子’雖與我情同手足然而畢竟也是一方軍閥,他的腦海裡是絕對不會有什麼‘自由、平等、博愛’之革命概念的!在下可以說服他不與革命黨為敵;其次還可以說服他在革命爆發後的恰當時機內反戈一擊加入革命陣營;但若想說服其首倡義旗,只怕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