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倒的謝霄像一條被剔去骨頭的死魚,軟綿綿的靠在紀初霜的身上。

紀初霜怕他栽倒,只能將他的頭壓下靠在自己上腹,雙手懷著他,歪著頭俯身緩緩推藥。

右手的尾指輕輕在針眼處撓動,這是她打屁針的習慣,能適當的轉移患者注意力,從而減輕疼痛。

謝霄只覺紀初霜冰涼的小手在自己屁股上一下一下掻著,酥麻癢意順著尾椎骨一路往上,硬了他的背脊。

因她俯身而壓著他,頭頂的兩隻飽滿綿軟的觸感裹挾著屬於紀初霜獨特的體香,直往謝霄的毛孔裡鑽。

一上一下兩種感覺在謝霄心底交匯纏繞,激盪的他眼尾染起豔麗的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紀初霜打完針後,直起腰將謝霄扶了扶正,捧著他的腦袋,想將狗頭從她身上拿下來。

停滯了片刻,終是嘆了口氣,紀初霜側走兩步,將謝霄側靠在自己胸口。

手中閃現一柄鋒利的手術刀和一把鑷子,扯了扯謝霄肩頭的衣襟,十分粗暴的對著傷口切了下去。

不一會,一枚細小的蠍尾刺被她夾了出來。

【看見傷口不處理,我咋就這麼難受呢,哎~萬惡的職業病!】

【小狗崽子,你欠姑奶奶一條命知道不?】

【聽說被蠍子蟄了巨疼啊,還好是暈了,不然清創的時候這狗比玩意疼的鬼哭狼嚎,我大概會直接給他一刀子為他解脫。】

裝死的謝霄額角滴汗,垂下的寬大袖袍中,緊握的拳頭上遍佈青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包紮好傷口後,紀初霜這才大大的鬆一口氣。

也不管謝霄會不會摔倒,直接往後一撤,脫離了謝霄無骨的身子。

卻沒想到的是,不知是慣性使然還是什麼,謝霄竟直直的朝她撲去,男子沉重的身子砸到紀初霜胸上,直接將她砸的後仰,雙腳站立不穩就要倒下。

【媽呀,好重,我的腰,完了,我的屁股。】

紀初霜緊縮著腦袋,閉著眼,認命的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

她驚愕的睜開眼,發現自己摔到了離小矮凳至少三米遠的稻草堆上。

???

怎麼回事?

她摔一跤直接摔出去三米遠?

這是科學能解釋的通的?

趴在某女身上的謝霄偷偷勾唇,轉瞬即逝。

紀初霜費力的將身上的死魚推開,仰著頭四下看了看。

【這柴房肯定關過很多人,陰森森的,不會...鬧鬼吧?】

這不想還好,越想越瘮人。

紀初霜寒毛都立起來了,側頭看了看身邊的謝霄,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彷彿是死了般。

她更覺得驚悚可怖,小手環住謝霄的手臂,搡了搡。

毫無動靜。

俯下身湊近拍了拍謝霄的臉,湊到他耳旁低聲喚道:“謝霄,喂,醒醒,你醒醒,謝霄。”

這是謝霄第一次聽見她喚他的名字,語調是輕柔悠揚,婉轉動聽的。

還有從她口中噴灑出來的幽蘭香氣帶著灼熱的溫度,燙了他的心。

這還是他重活兩世第一次聽見一個異性用這樣輕柔的聲音喚他。

就像他小時候午夜夢迴都抵死渴望的母親的聲音。

不似前世紀清寧有求於他時嬌滴滴的一聲‘霄哥哥’那樣,帶著不能忽視的討好,甚至是愚弄。

也不似從小偷著將他養大的嬤嬤那樣,帶著些許的敬畏和無可奈何。

她的呼喚,只是輕輕柔柔的,語氣裡帶著點驚急和無措,彷彿他在她眼裡是很重要的存在。

彷彿她很在意一般。

謝霄心底洶湧澎湃,面上卻靜靜地閉著眼,不動聲色。

他還想聽聽她的心聲。

這女人可是慣會口是心非的。

可等了片刻,什麼聲音也沒聽見,紀初霜也不再趴在他耳邊喚他。

甚至感覺不到了她的存在。

謝霄皺著眉,佯裝剛剛醒轉般緩緩睜開眼簾。

瞧見身邊的人不知何時不見了。

謝霄撐起身子,打量了一圈,發現紀初霜整個人縮在柴房的角落裡,猶如絕地的幼獸,絕望無助的瑟瑟發抖。

謝霄劍眉微皺,起身朝紀初霜走了過去。

紀初霜推了推謝霄,喚了喚他都毫無反應,直接寒毛炸起,方才馮嬤嬤的屍體毫無預兆的跳出來在她眼前晃盪。

說到底她穿書過來到今天才不過三天,這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

關個柴房都已經聽了好幾撥謾罵侮辱她的話。

一個個都對她不安好心。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驚慌可怖。

她知道謝霄一定不會死,但她真的沒有勇氣坐在他身邊,她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直到一雙黑色皂靴出現在她眼前。

眼前的男子在她身前站定,低頭睨著她的頭頂看了一瞬,轉而蹲下身子,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無聲的安撫著她。

紀初霜緩了一會,埋在兩膝間的頭慢慢做了幾個深呼吸,她不能怕,不能亂,既然已經來到這裡,總得努力努力,讓自己過得好點。

再抬起來時已恢復了平靜。

“你說昨晚我房中有人,他想做什麼?偷寶釵?”

謝霄見她沒什麼事了,便站起來轉身朝外踱了兩步,瀟灑倜儻的回過身,道:“偷寶釵是其一,他似乎對你也很感興趣,但他沒料到床上還有一個人。”

紀初霜嘴角抽了抽。

【這人是真會裝,說話就說話,還擺Pose。】

“所以你們打了起來,你武功差沒打過,才被毒蠍蜇傷?”

謝霄都被氣笑了。

要不是他在外邊替她擋著,只怕這蠍子就蟄到她身上了。

她倒好,這還嘲諷上他了。

謝霄冷睨了她一眼,走到矮凳旁重新掀袍坐下,將將坐到凳子上的時候身姿有那麼一刻的遲鈍。

屁股,好痛。

這女人到底對他的屁股做了什麼,站著痛坐下更痛。

他語氣帶著十分的冷意,扭過頭沒看她:“你該慶幸蟄到的不是你。”

謝霄說完就等著紀初霜的回應。

好歹算是救了她,一貫口是心非的她,會作何反應?

但謝霄等了半晌身旁的人沒有絲毫的反應,連心聲也沒有,彷彿是死了。

謝霄不悅的轉頭看她。

紀初霜只是瞧著他的身影定定的發呆,等謝霄轉過來,四目相對,紀初霜這才回過神來。

【還以為這狗反派欠了我一命,能挾恩為所欲為呢。】

【早知道我就不問了,當個傻子也挺好。】

【感覺損失了好幾個億,肉痛~~】

這女人!

屁股都摸過了!!

還想對他怎樣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