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蘭苑。

“你確定當時老夫人吐血時,只有她們二人離的最近?”

徐氏坐在妝奩前撫了撫鬢邊的碎髮,不耐道:“你還要問幾遍?”

轉過身子看著紅姑,語氣裡多了點譏諷:“你昨夜不是探過了,怎麼?找不到?要我說就你這點本事,還是別替人辦事了,多個累贅。”

紅姑斜了徐氏一眼冷哼一聲。

這個賤人,需要她時就百般討好,如今蟲失人未死,她到在這冷嘲熱諷起來。

真是噁心。

“誰知道你們紀府都是些什麼貨色,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房中竟會有男子,害我平白損失了一隻寶貝。”

徐氏一聽眼睛就亮起來了,怪不得今日對峙的時候問她昨晚在哪,她會說不出來。

原來是偷會情郎啊。

真是下賤胚子,跟她的下賤孃親一樣,慣會偷歡耍奸。

她心情瞬間很好,笑盈盈的款款起身,走到紅姑面前,柔下身段道:“好了,現如今已經確定了蟲不在馮嬤嬤身上,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如今也被關進柴房了,你去探一探,還不是簡單。”

“若是能如馮嬤嬤那般...倒是更妙,你說呢?”

紅姑在心裡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這賤人,這會想借她的手除掉眼底的刺就這般討好。

要不是與那人是那種關係,她才不會慣著她,直接放出她的小寶貝就送這賤人上西天。

紅姑話都不想說,直接甩袖扭頭就往柴房走去。

柴房。

“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不知道,但我能肯定,她是個女的。”

“女的?不會是...”

“徐氏身邊的奴婢。”

“紅姑。”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了不同的話,但說的卻是同一個人。

紀初霜頓覺不適的‘嗤’了聲。

【和狗玩意有默契?這不鬧嗎,肯定是這孫砸剽竊了她大腦的想法,哼。】

謝霄舔了舔後槽牙:我不僅想剽竊,我還想開瓢。

紀初霜重新在稻草堆上躺下。

【這身子是真弱,站一會就覺得累了。】

【還有點冷。】

她搓了搓手臂,早上聽神內說有死人,衣裳也沒顧得上換,直接就是昨晚的那身。

這柴房又陰又冷,這會紀初霜感覺到了難熬。

謝霄聽著心聲,不動聲色的悄悄瞥了她一眼,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

攏了攏自己的衣襟,似是再說:我不冷,我好暖和。

紀初霜不想看謝霄,只想他快點滾,她好從便利淨裡拿點什麼吃的喝的出來暖暖身子。

她猜測大機率殺馮嬤嬤的兇手就是紅姑。

只要想個辦法讓狐狸尾巴露出來就行。

謝霄這時淡淡的啟唇:“你猜紅姑為何要去你房間?”

“不就是偷寶釵將馮嬤嬤的死嫁禍到我身上唄。”

【這還需要問嗎?隔壁的豬都知道了。】

謝霄輕笑:“若是隻為嫁禍,她偷了寶釵就走便是,為何還要上床一探,如此不是打草驚蛇落人口實。”

紀初霜神色平淡道:“還能為那般,她是懷疑醉嬌客在我身上而已。”

謝霄抬眸深看她一眼,似是在引她繼續,道:“哦?”

“蟄你的這蠍子可不普通,是金蟲蠱,蠍蠱的一種。”紀初霜挑了挑眉,用一種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謝霄,笑著問道:

“你覺得她接下來,會如何?”

【憨貨,她就是驅蠱人,這都不知道嗎?你還是個合格的反派嗎?】

【這紅姑要是知道她的寶貝醉嬌客已經被我釘死在祖母體內,變成她老人家的補品了,不知道會不會氣的原地爆炸哈哈哈哈。】

謝霄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突然耳廓微動,他急速起身靠近紀初霜。

將她撈起,貼著她的耳垂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的聲音,低喃道:“來了。”

然後快速往後腰處一抹,一個精緻小巧的酒葫蘆出現在他手中,遞給紀初霜:“喝了。”

“這是什麼?”

“酒。”

紀初霜當下明白了他想做什麼,問道:“我可以信你嗎?”

謝霄凝著她的雙眸微微頷首。

她也不扭捏直接拔開塞子仰頭喝下。

辛辣刺激的液體順著喉管進入身體,燃起了滾燙的烈火。

謝霄接過酒葫蘆,直接飛身上了房梁,掩住了身形。

紀初霜重新躺回稻草堆上,看了一眼他藏身的位置。

耳邊傳來細微的聲響,她閉上眼儼然一副憨睡模樣

紅姑一進柴房就聞到了濃烈的酒氣。

她大喜過望,看著紀初霜此時昏睡的模樣,紅姑鬆了一口氣,輕嗤出聲。

果然在她身上。

哼,她的寶貝,豈是輕易能殺死的。

只會惹禍上身。

紅姑從腰間錦袋中拿出一隻小指大小的骨哨,對著紀初霜吹起來。

略帶幾分尖銳的聲響傳出。

紀初霜酒意上頭讓她難以維持清醒,只覺自己彷彿在凌空飛速旋轉,空空如也的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

但她還是努力控制自己的身體,一動不敢動。

【好暈,好想吐,他孃的別吹了,我要憋不住了。】

紅姑越吹越起勁,她要讓紀初霜體內的蠱蟲加速將她的肺啃光,她再取走。

紀初霜喉頭咕嚕嚕滾動,努力忍住不吐出來,小臉憋脹的通紅。

【憋不住了,我要吐了,要出來了,嗚嗚嗚~~快來個人救救孩子吧。】

紅姑面露喜色,要出來了,馬上就要出來了!

出乎意料的快,她的蟲長大了。

謝霄眯了眯眼眸,手中石子擲出打掉了紅姑手中的骨哨,然後從房樑上俯衝而下,一把撈起紀初霜,連帶著還揚起了稻草,洋洋灑灑落了紅姑一身。

謝霄扛著紀初霜從窗子滑出,腳塔青瓦,越上屋頂。

紅姑被稻草阻擋,反應過來時已經不見了兩人的蹤影,她當即也竄出窗子越上屋頂,等待他的卻是一身黑衣的暗雨。

謝霄越了幾個屋脊後確定紅姑被暗雨攔住,這才停下,一隻手攬著紀初霜的腰,一隻手拍著她的背。

紀初霜終於痛痛快快的的嘔~~~了出來。

吐完後酒勁上湧整個人都站立不住,軟綿綿的靠在謝霄懷裡,還往他胸口噌了噌。

謝霄臉都黑了。

這女人,一點酒量都沒有嗎?

喝醉了竟用他衣服擦嘴巴,真是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