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然居後院的荷花池。

小廝幾名小廝將泡腫了的屍體從水裡拉了上來,翻過來一瞧。

不由得駭然。

只見那屍體被泡的發白,原本應該褶皺的臉上腫脹成豬頭,但還是能認出來她就是與糞共舞的--馮嬤嬤。

紀初霜站在原地皺了眉。

【這人什麼時候死不好,偏偏她剛來華然居,嗨~就死了。】

【這不是明顯的想嫁禍給我嗎,那我腳指頭想也知道是誰了。】

紀初霜努著嘴,老大不樂意的花了一個便利幣從便利淨裡取出一副簡易的防護裝備。

也就是雨衣口罩手套護目鏡。

穿戴好後,走到馮嬤嬤身旁蹲下仔細檢查起來。

沒想到穿個書還得驗屍,還好她對法醫很好奇稍微瞭解了一點,加上她的醫學知識,驗個屍還是手拿把掐的。

她仔細檢視一番,死者口鼻部蕈形泡沫,口鼻內有泥沙,顏面部大片散在的淤血青紫點,面板呈雞皮狀。

全身無明顯外傷,手臂兩側和腳踝處各有兩處細小的出血點,是她昨天用銀針阻她動作時扎的,不是致命傷。

符合溺亡的特徵啊。

【不對,昨天我只紮了馮嬤嬤的手臂,沒有扎她腳踝,這腳踝上的針刺傷口,是從哪裡來的?】

“小...小姐,這有一封信。”

“拿來給我瞧瞧。”紀初霜脫下手套,朝神內伸出手。

“好啊,還想撕毀證據。”白竹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旁,一把搶過了神內手裡的信紙。

轉頭遞給了站在後頭的徐氏。

“夫人,這是馮嬤嬤的留下的。”

徐氏瞥了眼地上的馮嬤嬤,又看了眼正在脫雨衣的紀初霜,接過信紙展開。

【不出意外的話,這上面肯定說我是兇手,嗨,還麻煩人家演一場看信看的又震驚又氣憤的戲。】

【咱就說咱做人能不能爽利點,看我不痛快打一架不好嘛,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我又不是很稀罕當這勞什子大小姐。】

【要真想讓我滾出紀府,就不能用錢砸我嗎?砸的越多滾的越快了解一下。】

徐氏一邊看一邊氣到哆嗦,指著紀初霜喝到:“好啊,你這個賤種,小小年紀如此惡毒,馮嬤嬤到底如何對不起你,你竟下此狠手。”

說罷還錘著自己的C還是D,一副痛心疾首幾要昏厥的模樣。

紀初霜無奈的翻著眼皮。

“哎~我說不是我你也不信吶。”

徐氏冷笑著道:“哼,偏偏你一住進華然居,人就死在這荷花池裡了,白紙黑字你還能如何狡賴。”

“是啊,我也是很煩惱,你說怎麼我一住進來就死人了。”

“既然你也承認了,來人,把這賤人捆了送去府衙。”

“慢著。”

紀老夫人拄著柺杖匆匆趕來,將紀初霜拉到自己身後,把她與徐氏隔開。

霜丫頭就是太實誠,不懂得辯解。

“姝娘啊~切莫衝動,家醜不可外揚,這樣大張旗鼓的傳揚出去,我們紀府可丟不起這人。”

“再說這區區一封信,豈能斷兇手,霜姐兒好歹是紀家大小姐,怎能如此草率。”

紀初霜點頭:“就是就是。”

【瞧瞧,這才是精明人,耶耶~奶奶呦呦你最棒,懟她!懟死這個死八婆。】

紀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又轉頭對著徐氏道:“靜姝啊,退一萬步說,這馮嬤嬤究竟是怎麼死的都還不知道,怎麼斷定就有兇手了,許是受刺激太過,想不開失足落水也未可知。”

紀初霜默默點了個贊。

徐氏被紀老夫人的受刺激太過激的寒毛都豎起來了,那股子惡臭隱隱飄蕩在鼻尖。

她臉色難看的要死,用帕子掩著口鼻,回道:“婆母,我也想相信霜姐兒是清白的,可這白字黑字,總不能是騙人的吧。

紀老夫人沉吟片刻,轉頭拉著紀初霜的手,柔聲問道:“好孩子,告訴祖母,昨夜你在何方,可有人為你作證?”

昨夜...

紀初霜傻眼了。

昨夜她被狗反派捆成粽子凍了一宿...

這事能說嗎?

顯然是不能。

徐氏見紀初霜答不上來,心中一陣冷笑,面上低泣起來:“婆母,馮嬤嬤可是兒媳孃家陪嫁過來的,說是半個乳孃也不為過,如今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若是父親問起,兒媳又該如何交代呢。”

紀老夫人面色一沉,哼,徐氏這是搬出了她的丞相好爹爹來壓她。

還真是她的好兒媳。

如今紀府已經不是當初的國公府了,只是普普通通的商賈之家。

與那權勢通天的丞相自然不能相抗,但紀老夫人也是傲骨一條。

她冷聲道:“想來徐丞相公務繁忙,還顧不上一個低賤的嬤嬤死活吧。”

就在紀老夫人和徐氏唇槍舌戰時,紀初霜卻只感覺如芒在背,好像有人在死死盯著她。

她開始環顧自周,發現站在徐氏的身後有一紅衣婢子,在她視線射過來時就立刻低下頭。

紀初霜凝了她一瞬,纖眉微蹙,轉而抬頭看見對面的屋脊上正站著一白衣男子,春風撫過,衣袂飄飄,俊逸雅隼的臉上滿是疏離感,居高臨下的看著紀初霜。

紀初霜忍不住扭頭翻了一個超級無敵巨大的白眼。

【狗東西,站那麼高看猴呢。】

等她再看過去時,屋頂已是空蕩蕩。

【呵,真是草鞋上栓雞毛,飛的真他丫的快。】

這時白竹突然驚呼:“夫人,大家快看,這是什麼?”

白竹也不嫌惡心,抓著馮嬤嬤的手腕掰開了她的手指,只見泡的跟泡腳鳳爪一樣的手掌裡靜靜地躺著一顆碩大的東珠。

【這顆珠子,咋這麼眼熟呢。】

紀初霜歪頭。

紀老夫人一看這顆東珠,面色微愣,不動聲色的瞥了眼紀初霜。

徐氏直接毫不掩飾的做作,一臉的不敢置信,悲痛難忍,鳳眸盈滿淚水,如泣如訴:

“霜姐兒,雖說你不是我親生的,這麼多年也從未叫過我一聲母親,可我是真心把你當親閨女般待你啊~你住進紀府十五年,馮嬤嬤就照顧了你十五年,她到底如何對不起你了,你竟這樣對她,啊~”

紀老夫人:要不是我親眼所見,差點就信了。

紀初霜:過了過了,這戲屬實有點太過了,一點也不走心,光走臉上了,差評。

紀初霜無辜又無助的搖著頭:“夫人,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徐氏兀得勃然大怒,厲聲道:“冥頑不靈,還在頑抗,來人將大小姐關進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