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妖看著她走近,輕笑,眸光流連,說道:“哪能比得上你啊,許久不見,你還是風韻猶存。”
女人嘴角輕揚,微蹲下來,懷裡的黑貓穩穩地跳了出來,她將秦妖帶到一旁櫃檯旁坐下,自己站到她的對面。
秦妖道:“素菲姐,我一直感覺你的名字太素了,不像你,你那麼光彩奪人,我要是男人,一定娶你。”唐素菲聽了秦妖的話,笑意在不經意間褪去了幾分,但又立馬笑顏如初,回答:“名字又不是我起的,應該是我父母看錯了他們的女兒。”
秦妖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迴歸正題,問:“我要的東西呢?”
唐素菲道:“你昨天才告訴我你結婚,要東西,今天就要來拿,我可是翻箱倒櫃找了許久,把我的心肝寶貝都翻出來,你馬上可要多挑幾件,錢不夠,我可不饒你。”
秦妖挑了下眉,眼睛微眯,說道:“寶貝?我可不信,我剛才在你店裡看了,你可又得了不少好東西。再說,你那心肝寶貝捨得賣給我?”
唐素菲笑道:“我有那麼小氣嘛?”說完,搖了搖掛在一旁的古典風鈴,然後大約七八個穿著一致的男服務生排著隊走出來,手裡端著復古洋瓷盤,每個瓷盤上放著數量不等的黑絲絨盒子。他們將這些盒子整齊的擺在秦妖面前的長櫃檯上,並逐一開啟,一件件精美的古典首飾呈現在秦妖面前。秦妖大概掃了一遍,滿意的點了點頭。
唐素菲收了收肩上的披巾,傲嬌的說:“挑吧。”
秦妖逐一欣賞著這些珠寶,有的只過了一眼就跳過,有的看了許久,有的甚至拿出來在面前端詳了許久,就這樣將近挑了有一個多小時。終於,秦妖抬眸,看向躺在櫃檯裡貴妃椅上逗貓的唐素菲。唐素菲察覺到視線,開口道:“挑完了?”
秦妖“嗯”了一聲,然後繼續低頭讚賞著吸引自己的那串一百克拉的祖母綠項鍊,整體溫潤通透,是溫柔的水綠色,十三顆橢圓狀祖母綠均勻分佈在項鍊下方,九顆被切割成水滴型的祖母綠懸掛在主鏈上,最大的一顆寶石掛在中間。每顆祖母綠周圍和鏈條上都鑲嵌了鑽石,在燈光的照耀下,看這條項鍊就像是在欣賞一片暖陽下波光盈盈的湖面。
唐素菲道:“小丫頭眼光還挺毒的,這條可是真正的寶貝。但是··”
秦妖抬頭,問道:“但是什麼?”
唐素菲回答:“這條項鍊是拍賣會上得來的孤品,沒有耳環、手鍊或者王冠可以配。”秦妖皺了皺眉頭。
唐素菲又道:“並且,你確定你的婚紗和婚禮可以配祖母綠?”
秦妖聞言,突然明白了什麼,看著唐素菲,一臉似笑非笑。唐素菲被看的有些心虛,眼睛不自主的往外瞟,問:“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秦妖抬起右手撐著頭,淡淡的說:“你明知道這條項鍊不合適還拿出來引誘我,其他的好歸好,但我又不想要,說吧,你想把哪件珠寶推薦給我?”唐素菲被她說中了心中的想法,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開啟櫃檯,拿出想賣給秦妖的那套珠寶,邊開啟邊說:“是套帕拉伊巴。”
秦妖皺了皺眉頭,道:“帕拉伊巴?”秦妖仔細看了看這套首飾,整體上是華貴的皇家風格,寶石顆大通透,尤其是皇冠中央的青綠色方形帕拉伊巴,盡顯先主人的豪氣。雖然珍貴程度與那條祖母綠項鍊不相上下,但風格上並不是秦妖喜歡的型別。
秦妖皺了皺眉頭,不解的問:“為什麼推這套給我?”
唐素菲解釋道:“雖然這套不符合你的風格,但是絕
對符合你的婚紗和婚禮。”
秦妖“嗯哼?”
唐素菲接著說:“警廳與商業巨頭的聯姻可是百年都
見不到一次,婚禮現場一定盛大非凡,而你展示的是墨家的
顏面,這套珠寶造型華貴而顏色又不扎眼,非常適合這種場
面功夫的事。”
秦妖聞言,沉思了一會兒,又扭頭看了看那條祖母
綠項鍊。又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那就這套吧。不過··”
秦妖右手食指挑起那條祖母綠項鍊“這條你得給我留著。”
秦妖看向唐素菲,唐素菲笑著回答:“沒問題,大小姐!”
秦妖輕笑,抽出皮夾子裡墨清給的黑卡給服務生,又
隨便指了櫃檯上的幾件首飾,說道:“那幾件我也要了。”唐
素菲看著闊氣的秦妖笑而不語。看著服務生刷卡的動作,一
股輕微的報復成功的快感湧上心頭,秦妖笑了笑。
唐素菲這家西洋古董店雖然地址偏僻隱秘,但是服務的都是些高階客戶,這些人剛好又比較神秘,又加上這有這麼一位美麗的老闆娘,並不擔心生意不好的問題。而唐素菲常年與各行各業的大佬打交道,懂得什麼不該問,她與秦妖之間只是較為親密的客戶關係,所以秦妖的秘密她多少了解一些,但有些事情秦妖不說,她也不會問。
墨茶出了寫字樓,發現正零星下著小雨,小巷裡原本賣吃食的小攤正陸陸續續打起了遮雨棚。墨茶見司機沒有過來接她,便緊了緊身上的長風衣,低著頭往外走。突然,墨茶感覺被一道強力撞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墨茶拍了拍外衣上的泥灰,輕皺眉頭,回頭看那個跑的飛快的髒小子。陰雨綿綿,他跑的極快,地上的水被他踩得飛濺 ,陰雨綿綿,轉身跑進一個巷子,不見了蹤影。墨茶抿著唇,沉思了好大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追了過去。
墨茶在一個關著門的理髮店門口發現了他,同時他身邊還有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兩個人都髒兮兮的,衣料單薄,鬆鬆垮垮,因為倆人都瘦,活像木頭上套了個被單,坐在溼的水泥臺階上啃著剛搶來來饅頭。那男孩看見墨茶,立馬警覺的帶著女孩站起來,護在身後,警覺的盯著慢慢走過來的墨茶,眼神鋒利。墨茶細細打量這兩人,男孩高瘦,178左右,一身劣氣,女孩更瘦小,但估計被男孩保護得很好,留有稚氣。男孩開口:“你想幹什麼!”
墨茶一臉平靜,慢慢開口:“很餓吧。”
男孩有些惱怒,繼續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墨茶麵不改色,徐徐說道:“我有一筆生意想跟你們做。”
男孩聽了她的話,緊皺著眉頭,冷冷的說:“生意?你是要腎還是要肺?”
墨茶輕笑,說道:“我都不要,我需要做一件事,缺兩個幫手。”
女孩聽了墨茶的話,扯了扯男孩的衣服,面露擔憂,小聲說道:
“哥,咱跑吧,看她的穿著,不像需要咱們的人。”
墨茶冷笑,略帶嘲諷的說:“跑?你們能跑到什麼地方?這次偷了一個饅頭,下次偷什麼?我話只說一遍。如果想好了,就跟上來。”
說完,墨茶轉身緩緩走出了巷子。
司機看到墨茶回來,開啟車門,扶著墨茶坐進車裡,正準備關車門,清亮的聲音傳來:“等等!”墨茶抬眼瞥了一眼,對司機說:“讓他們上來。”司機上下打量了兩人,微皺了眉頭,但還是客氣的請兩位上了車。
墨茶並不是非要他們兩個,從小就流離失所的孤兒多的是,但願意冒風險的卻極少,她想要的是有膽識,願意堵上一切的人。這樣的人話不多,好辦事兒。
墨景辰見墨茶回來,幫她拿了脫下的外套,又瞅見髒兮兮的兩人,向墨茶問道:“這是?”墨茶裝作無意,笑得燦爛,解釋:“哦,沒什麼,獻個愛心。”墨茶繞過墨景辰,接了方姨倒的水,問:“爸在家嗎?”墨景辰轉身,回答:“不在。”墨茶聽後,轉頭看向站在門口默不作聲的兩人,開口:“方姨,帶他們洗個澡,換身衣服,吃點東西,然後在書房等我回來。”“是。”方姨帶著兩人上了樓。
墨景辰站在一旁,看了看墨茶,又看了看兩人,眉頭微皺,眸色加深,不過只是一瞬,又溫柔的問:“你還要出去嗎?要我送你嗎?”墨茶喝了口水,走到沙發跟前坐下,回答:“嗯,不用。”
“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公司了。”
“嗯,好。”
兩人的對話永遠都是簡單,生疏。墨茶覺得墨景辰滿身散發的柔光,讓人想要親近,但不久就會被光矇蔽了眼睛,看不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絞殺,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