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低頭苦笑一聲,好了,現在選項變成三個了,可他還是隻能選一個。

他回頭看了眼山河苑的燈光,那曾經熟悉的地方現在卻成了牢籠……

月上樹梢。

靜謐的夜裡,連風都停了。

“砰······砰······”

幾聲爆炸聲震響了半個北城,將這寧靜的夜晚撕裂。

金帝莊園火光沖天,還不時有細微的爆炸聲傳出來。

“兒子,我可是你的親生母親,你怎麼就是不能和我一條心呢!”

唐見歡跪在地上,在身後漫天大火的映照下,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

沈離扶著受傷的上官玥跌跌撞撞的從裡面跑出來,他看著唐見歡,冷冷的笑道,

“你讓我怎麼和你一條心,你將我關在船底的時候有想過你是我的母親嗎?你要割我的腎給你女兒用時有想過我也是你的孩子嗎?”

要不是臨時有了合適的腎源,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就回不來了。

還打什麼親情牌,什麼也沒用。

“兒子,我來幫你!”

一聲厲喊傳來,沈離詫異的回頭。

沈崢翰帶著人匆匆圍上來,“兒子,王宇都跟我說了,我來幫你,他去幫你老婆了!”

說話間,他已經叫了人來,將昏迷的上官玥給帶了下去。

上官玥雖然救了唐見歡的女兒,但是因為他私自放走了重傷的沈離,唐見歡將他打的還是很厲害的。

現在整個人意識不清,軟塌塌的躺在擔架上。

沈離聞言,心底一慌,他不安的抓著沈崢翰的胳膊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安安那邊有危險嗎?”

沈崢翰眉峰一凜,搖頭道,“我不知道啊,斯哲回去後就開始集結人,還報了警,說是今晚就要收尾,我也不懂是什麼意思。”

沈離聞言心底越發的不安,他看了眼那熊熊大火,啞著嗓子說道,“父親,這裡就交給你了,我要去救安安。”

“······”

沈崢翰突然失聲,他這個兒子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叫過他一聲父親了。

“好,我和你媽,這些年的私人恩怨,你就別管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沈崢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沈離迫不及待的立馬轉身上了車。

看著車子箭一樣竄出去,沈崢翰驀然回頭,眼神是從前沒有過的柔和,“歡兒,我們的事情我們來解決,別牽扯孩子。”

“······”

另一邊。

沈斯哲在拿到證據後,本來還想仔細籌謀一番再行動的,可是王宇突然聯絡他,他們一拍即合,便提前開始了計劃。

可當沈離風馳電掣般趕到山河苑時,卻發現已經人去樓空。

“二爺!”

王宇一把將他抱住,歉疚的說道,“對不起,您這些年的栽培在我身上浪費了,我沒有第一時間識破騙局,太太,太太還被他帶走了。”

“帶走了?”

沈離聽到安雲升被帶走,周身氣息瞬間就軟了,他又來晚了。

“帶、帶哪去了?”他的話音透著焦急,還有一股深深的無助感。

沈斯哲這時候跑過來,喘著粗氣說道,“清江大橋方向,已經派人去追了,哎,大哥!”

沈離踉蹌著跑上車,迅速調轉車頭急駛出去。

安安,等我。

······

安雲升被綁著手腳放在車子的後座上,她忍著發昏的腦袋低聲問道,“你剛才給我吃的竹筒粽裡放了什麼?”

駕駛室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藥,讓你動不了的藥。”

“······”

安雲升眉心一蹙,周身發軟,別說手腳被綁,就是不被綁,也動不了。

她看了眼前方,無力的說道,“被你發現了,陸少昂。”

陸少昂。

“······”

駕駛室傳來一陣冗長的沉默,安雲升呼吸有些沉重,她試圖解開身上纏繞的繩子,最終卻還是失敗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陸少昂盯著反光鏡裡的人影問道。

“沈離不會當著我的面開槍的,更不會允許那個管家的血染到我身上。”

車子開的飛快,陸少昂低笑一聲,“原來你一開始就知道了,裝的還真像啊。”

“不像能行嗎!”安雲升嚥了下口水,聲音淺淺的說道,“你都把你父親殺了,還有什麼是你做不出來的。”

提起陸胤雄,陸少昂的眼神立馬溢位層層殺氣,“父親?呵呵~~~他算哪門子的父親。”

安雲升明白他話裡的意思,這一個月裡,他的一舉一動她都觀察的很仔細,所以,她知道現在該往他哪裡捅刀子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陸少昂,你這張臉,沒少挨刀子吧,能把一張與你毫無關係的臉拿來套在你的臉上,這受罪的滋味不好受吧。”

“······”

安雲升清楚的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緊攥起,手背上的青筋憤怒的脹起。

她嗤笑著,嘲諷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身上的槍上是陸胤雄打的吧。”

陸少昂咬著牙關說道,“是啊,為了讓我在你們面前不至於暴露,他給了我一槍,所以,我也給了他一槍,這不就扯平了嗎!”

“······”

安雲升頭腦陷入一陣眩暈,她閉著眼睛張著口呼吸著,身體上的難受比不上心裡的焦急,不用想她也知道以沈離的性子,是等不了的,現在不知道他那邊怎麼樣了。

“陸少昂,你要帶我去哪?”

“你破壞了我的計劃,我怎麼能放你走。”

“······”安雲升眉心一皺,心間驟然一緊。

陸少昂冷笑著,自言自語的說道,“本來以為沈離不會回來了,本來以為我偽裝的很好,可是這一切都被你毀了,你竟然將證據遞了出去,真是小瞧你了,如今這樣,我頂著這樣一張臉,還能去哪,還能去哪!”

透過他咆哮的聲音,安雲升很快就疏通了裡面的彎彎繞繞。

陸少昂是陸胤雄在國外的孩子,從小按照接班人培養的,直到沈離迴歸沈家後,他便開始了大大小小的整容,他的人生,也是生來就由不得他的。

如果陸胤雄不被衝昏了頭腦,不會為了讓他假扮沈離而朝他開那一槍,想來他也不會親手將自己的父親殺死。

可是事已至此,再多的惋惜和後悔都沒有用了。

安雲升很同情他傀儡一般的過去,但是她也很清醒,知道這樣的人是不會有心的,根本不可能將他感化。

“陸少昂,假的終究是假的,成不了真的,這一個月,你躲在醫院不敢見沈家的人,不敢見王宇,不就是害怕暴露嗎?你以為我和沈離聚少離多,只一味的對我好就能讓我辨不清真假了嗎?”

這一個月,他努力的對她好,看的出來他努力的將自己表演的痕跡壓下去,儘量表現的很接地氣。

可是。

沈離對她的好,是不可複製的。

那不單單是日常裡,生活裡的好,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撫慰,是別人模仿不來的。

說話間,車子停了,停在了一處偏遠的廢棄隧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