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當然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從哲學角度,疼痛是人類感知存在的方式,但人類所切實感受到的,就一定是真實的存在嗎?
巨蟒的出現,讓這個擁擠的小洞看著不再溫馨。
“這個洞看起來危機四伏啊。”阿沛對著洞裡的人說道。
此刻眾人深切感受到,這片大陸上部落存在的意義。
“你們這片大陸”,滂沱大俠說道,“資源富饒,就拿玉米來說吧,我們大陸上的人就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玉米。”
“但是這片大陸也是危機四伏啊,農作物巨大,猛獸也巨大。”他接著補充道,想起白天的巨蟒,今夜註定不敢入睡。
“說真的,白天發生的事,讓我相信你真的不是凡人。”阿沛還是對白天的事念念不忘。
篝火的火舌又吐到了熟悉的夜裡,眾人草木皆兵,即使疲憊也沒人敢入睡。
“不如我們輪流放哨……”阿沛的提出了一個不錯的建議,卻被一聲尖叫聲打斷。
“啊!!!”書生突然向前一跳,越過篝火,“蟒蛇!”
眾人皆驚,睡著的混沌驚起狂吠,篝火把眾人忙亂的影子印在山洞的牆壁上,形成一幅世界名畫——《雞飛狗跳圖》。
書生面無血色大聲呼救,族人被驚嚇衝擊,後仰栽地,四腳朝天,阿沛爬上洞壁,嚇出哭腔。滂沱大俠呆立原地,不知所厝。
突然混沌從書生背後叼下一隻白胖蠕動的巨型蟲子,眾人扭頭看去,虛驚一場,頓時癱在地上。
“原來是蛆蟲啊……”阿沛罵著,“你這書生,娘娘腔腔的,看準了再喊啊,本來白天嚇得還有半條命,現在倒好,這半條命也給你嚇沒了!”
混沌叼著的蛆蟲動來動去,遠遠看去,像是混沌的白晶晶的大鼻涕。蛆蟲是這個島上巨型果蠅的產物,是一塊爬行的蛋白質。
“人家心裡有陰影了嘛!”這下驚魂未定的書生說話真像個女人了,他委屈地哭了起來。
今天發生的一切讓滂沱大俠的大腦差點宕機,腦袋裡資訊量太多的結果,就是讓一個人陷入無盡的疲憊當中。
“我累了……”滂沱大俠自言自語。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阿沛說道,“今天遇到蛇,明天可能就是熊,這個洞不像我在山上的那個洞,這個洞四面漏風,背腹受敵,地理位置不好,還沒有掩體,我們趁早離開這裡。”
“那我們去哪裡?去雪怪那裡奪回山洞?”滂沱大俠問道。
阿沛突然不懷好意地盯著書生,盯得他渾身不舒服。
“你想幹嘛……”書生雙手捂著胸口後退一步,在篝火的對映下,洞壁上的影子像是一隻惡狼逼近一隻小綿羊。
“聽說女人國的女人個個美豔動人,國王的女兒更是沉魚落雁,你就不想嫁過去嗎?”阿沛笑嘻嘻地對著書生說道,“跟你一起的聯姻隊伍被雪怪吃掉了,我們可以扮成送親的啊。”
“你這是什麼餿主意”,書生聽聞不樂意了,“我都把女人國的歷史跟你們講了,嫁進去的男人,有去無回,我們上趕著把自己送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你真的把那些說書人講的段子當成歷史了?”阿沛說道,“還是你真的認為,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可以屠殺掉全城的男人?”
“那你解釋一下,十幾年前一夜消失的男人和孩子,他們去哪兒了。”書生針鋒相對道。
阿沛不語,賭氣地轉過頭盯著洞壁。
“去女人國冒險也比在這裡受猛獸襲擊強,你以為我願意去啊,我本是生性自由之人,還不是擔心你們這幾個廢柴在這裡活不下去……”沉默了一會兒,阿沛小聲嘟囔。
“實在不行我嫁過去吧!”族人自信地甩了甩頭髮,雙手叉在水桶一樣的腰上。
“你啊?去了也是當廚子。”阿沛轉過臉,看著族人粗糙的臉,“你長得比我還隨便呢。”
“哈哈哈哈”,書生被逗笑了,此刻他和阿沛又站到了同一戰線,他指著族人那肥胖又下垂的胸說,“你去了可以當奶媽。”
族人惱羞成怒,抄起燃著的木柴扔向兩人……
“哈哈,別生氣嘛。”阿沛和書生一邊躲著一邊勸道。
他們都是骨子裡的樂天派,活得簡單是人生一大幸事。
滂沱大俠沉默不語了好一陣子,今天發生的事已經超越了常人所能理解的範圍。他消化了好一陣子,可是煩惱和疑惑卻是指數爆炸般地增長。
“胖陀老爺……”身後傳來族人的聲音,“你還好嗎?”
族人湊近滂沱大俠,用手背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確認他是不是發燒了。
“胖陀,開心點,管他這個世界真真假假”,阿沛的大手溫暖而有力地握住了滂沱大俠,“你看,至少此刻的溫度,是真實的,你感受到了嗎?”
滂沱大俠的確感受到了力量,是朋友有力的大手和臉上溫暖的笑容。
“謝謝,我感受到了,你們去睡吧,我在這裡給你們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