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女梁時看見自己母皇的目光所至。

當下,她扭頭看向梁爽。

“瑞親王,六殿下年少,口無遮攔,還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梁爽輕笑。

這個梁時,一方面攛掇著老六給她使絆子,另一方面還在老六面前百般維護她,還真是個大好人呀。

梁爽:“四殿下和六殿下的感情之深,真是讓人聞之落淚啊。”

“啟稟陛下,臣有一策。”梁爽朝女皇拱手。

女皇抬手,示意她繼續開口。

“此計策名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就讓四殿下和六殿下這對情深姐妹,帶兵前往邊界,直面大橈的兵力。”

梁爽的話還沒有說完,梁璐就尖叫出聲,“母皇,兒臣不願領兵前往,兒臣從未打過仗啊!”

梁爽看了一眼梁璐涕泗橫流的狼狽樣,繼續開口,“有兵部輔佐和戍邊的將士們奮戰,六殿下大可不必如此膽怯。”

女皇眉頭緊蹙,沉聲開口:“瑞親王,繼續。”

梁爽:“明面上,朝廷出兵,私下,兒臣會摸進大橈後方,聯絡到大橈的舊部,輔佐合適的皇家血脈繼位,如此,前後夾擊,他們有的受。”

真正的良計,永遠是不戰而屈人之兵,讓大橈從內部分裂,這才是最可怕的。

等大橈新的勢力站穩腳,短時間內不會對梁國造成威脅,若梁國想一起攻下,也不是不可。

能站在這裡的人,都不是簡單的,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他們想的比梁爽都多。

只是再看見梁璐哭的慘兮兮的樣子,都不禁蹙眉。

女皇沉思片刻,點頭。

“就依你所言。”

“母皇!”梁時開口想阻攔,女皇冷冷盯了她一眼後,就讓眾人散了。

梁時握緊拳頭,本想算計梁爽,奈何自己惹了一身騷。

她扭頭,梁爽早就被各部的臣子圍在中間,邊走邊說話。

梁爽這次的提議是十分冒險的,因此,她特意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只一眼,她已經目瞪口呆。

螢幕全黑,只出現一個綠色的進度條在閃爍著。

升級了,又升級了?

這下給梁爽搞不會了,只一個銀行就帶動了這麼大的進度推動?

京都的人,在目送大部隊前去邊界,抵抗大橈北上的時候,梁爽早已經輕裝上陣。

她帶著和自己一樣喬裝打扮的程琮,暗中保護的是皇家暗衛。

女皇跟她說會派人暗中保護她,具體幾個人,梁爽也不知。

程琮:“大當家的。”他按照梁爽的吩咐這麼稱呼她。

梁爽略顯普通的臉扭過來,“咋了?”

程琮:“前面就是淘金城了,我們要去哪裡找人?”

淘金城是大橈最西邊的邊陲小城,靠淘金為生,人口少的可憐。

梁爽:“如果你是皇儲,自己被篡位之後,大敵當前,你要躲在哪裡?”

程琮仔細想了想,“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梁爽笑了笑,“大橈的軍隊雖然駐紮在附近,但是要去隔壁的城補給。”

程琮:“那我們怎麼知道他們在哪裡?”

梁爽:“山人自有妙計。”

那些暗衛又不是跟著玩兒的。

話剛說完,一個信鴿落在馬車的窗臺處。

梁爽處理掉信件,給趕馬車的程琮開口,“去東儀巷。”

淘金城並不像它的名字般金光閃閃,反而十分落魄,附近幾十裡外囤了兵,街上走好遠才能看見人影。

而路人的走路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不少,商棧飯店基本都關門大吉。

東儀巷,路面又窄又顛簸,梁爽二人索性就下了馬車,徒步而行。

巷子的末尾,是一處荒涼的院落,門口兩棵桂樹,在寂靜的巷子裡,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嘟嘟的敲門聲,因此顯得十分聒噪。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布衣的白麵男人掩門露出頭來,他警惕的朝來人看了一眼,“找誰?”

梁爽輕笑,一看這人,就知道有貴人在裡面。

“去,告訴你家主子,梁爽到訪。”

李賢做為已故皇帝身邊的左右手,自然知道梁爽是何人。

不疑有他,他把門掩住,匆匆回去了。

不一會兒,有匆忙的腳步聲傳來。

“姐姐,姐姐!”小皇子秦墨將門開啟,撲進了梁爽的懷裡。

梁爽摸摸秦墨的頭,“小墨墨又長高了不少。”

外邊不適合久待,幾人便進了院子。

梁爽:“你皇叔呢?”

秦墨:“姐姐,我皇叔他為了救我受傷了,現在還在昏迷著。”

秦墨紅了眼圈,微微低下頭,滿臉都是自責。

梁爽:“沒有找大夫看一下嗎?”

李賢在一旁接話,“王爺不知啊,外邊風聲緊,但凡出去買藥的都要盤問到祖宗三代,何況是請大夫了。”

梁爽:“程琮,你去看看。”

程琮畢竟是習武之人,讓他去看看,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一個門道來。

打發秦墨跟著去,梁爽去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坐下,跟李賢打聽當時發生的事情。

梁爽:“本王此次前來,就是為了能輔佐新王登基,共修兩國情誼,還勞煩公公將現下情況告知一二。”

李賢點點頭,便從異姓王的叛亂說起。

大橈前朝的皇帝有一個異父異母且同生共死的兄弟,前朝皇帝死後,他本想挾天子令諸侯,沒曾想被秦無涯等人攪亂計劃,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暗中集結兵力,準備自立為王。

自打鍊鐵的方法,被兵部的眼線傳了出來,異姓王就開始了自己的反攻之戰。

當年的奪嫡之戰,可謂血流成河,只有秦風和秦無涯,以及一直病怏怏的九皇子秦天賜留了下來。

這個九皇子正是當年,異姓王想挾的天子。

多年後的今天,兩人一拍即合,裡應外合後,皇宮被圍剿的血流成河。

秦無涯重傷,當場被秦天賜逼著寫退位詔書,不寫他就殺他一個皇子,直到秦風冒死闖了進來,救走了秦墨。

滿殿的血,自己父皇臨死前的笑,秦風背後中箭淌在自己臉上的熱血,這一幕幕都是秦墨甩脫不掉的噩夢。

梁爽暗歎,身在皇家,真的人多是非也多,動不動就是抹脖子的那種。

這個秦天賜的心理怕是早就扭曲了,即便被利用,也是甘之如飴,畢竟誰也想踏上那條登基大道,縱享富貴榮華,權勢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