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雲浠還對此一無所知,她現在感覺很輕鬆,老夫人答應了,事基本就成了。

“杏兒,今日高興,我們出去玩。”

杏兒仍有些疑惑,她道:“小姐,這件事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雲浠道:“放心吧,祖母答應的事,不會出錯的。”

杏兒點點頭,“也是。”

她猶豫了會,還是問道:“小姐,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畢竟你以前那麼喜歡容公子。”

雲浠張開雙手,抬頭感受著春日裡的微風和花香,人應該往前看,才能活的自在,這些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不考慮了,以前是以前,我要往前走的。”雲浠好不容易出一次府,本來還想好好玩玩的,沒想到會遇到討厭的人。

一襲紅衣的林綺站在對面,抱起手臂冷笑著說道:“我說怎麼青州沒見到你的影子,原來是跑到京都來了。”

杏兒看到是林琦,還是有些怯的,只是一想到雖然她是她們之前的主子,但現在他們有將軍府撐腰,才不怕她。

杏兒道:“放肆,誰叫你這麼跟我主子說話的。”

“主子?”林綺有些好笑,“不過是我林府裡的一個奴婢,以為傍上京城的人,就可以烏雞變鳳凰了。”

她打量著雲浠的裝束,笑道:“看來你的新主顧對你也不怎麼樣嘛,穿成這樣就上街了。”

雲浠出門喜歡敞開了玩,為了不影響她爹爹的形象,她一般都不會穿的太招搖,可惜這林小姐不識貨,不知道她這灰撲撲的一身夠她半年的花銷了。

“林小姐,”雲浠笑道:“就算得不到容公子,也不用這樣惱羞成怒吧。”

她無辜道:“容公子也沒選我,又不是我搶走了他。”

林綺變了臉色,“要不是你這賤蹄子一直纏著容哥哥,容哥哥怎麼會不看我一眼。”

雲浠無視她的怒氣,繼續點火,“可是我不是都說了嗎,容公子我不要了,讓給你了,怎麼會是我的原因呢?

林綺大概是被她激怒了,她抽出身後的鞭子,就要衝雲浠而來。

“賤人,看我不打死你。”

杏兒嚇了一跳,抓住雲浠的手臂,有些害怕地說道:“小姐。”

雲浠拍拍她的手,“沒事。”

看著甩起鞭子向她抽來的林綺,她的神色冷了下來,真當在將軍府的這些時日她白待了嗎?

她正要出手,有人卻先她一步劫下了鞭子。

雲浠轉頭看去,發現竟是容暄。

林綺也發現是容暄,她有些驚慌地說道:“容哥哥。”

容暄甩開她的鞭子,說道:“林姑娘,京城重地,天子腳下,還請不要太過放肆。”

林綺素來愛慕容暄,此時被他這樣指責,有些委屈。

“容哥哥,是她,”林綺指著雲浠,說道:“是她欺負我。”

容暄沒看雲浠,只對林琦說道:“沈妹妹只是站在那裡,任你向她揮鞭子,這就是你所說的欺負嗎?”

雲浠看著他的背影,心道,沈妹妹是什麼鬼。

林綺有些難以置信,“容哥哥,你怎麼可以叫她沈妹妹。”

雲浠看戲正看得熱鬧,這時候林綺的父親姍姍來遲,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一眼就看出了緣由。

他忙走到雲浠跟前,說道:“沈小姐,容公子,老夫教女無方,衝撞了兩位,還請多擔待。”

林綺走到他跟前,說道:“爹,幹嘛要和她道歉,她算什麼?”

林老爺簡直要被這個女兒氣死,他轉身道:“你閉嘴。”

容暄道:“長街上人來人往,林小姐這樣揮鞭自如的恐怕不太好。”

“是是,”林老爺道,“我回去一定多加管教。”

容暄看向雲浠,雲浠明白他這是在問自己的態度,不過她不想息事寧人,昔日她和杏兒在林府,可沒少被林琦欺負。

她想了想,說道:“林小姐剛才罵了我,她若是在這裡給我跪下道歉,我興許還能饒恕她。”

林綺聽完,怒聲說道:“你想得美,讓我給你下跪,不可能。”

林老爺也有些猶豫,他猶豫道:“這……”

容暄皺了皺眉,大概沒想到雲浠這般不依不饒,一時難以收場,他說道:“沈妹妹一時生氣,才這樣說的,你們先回去吧。”

林老爺看了看雲浠,行了禮,就拉著林琦離開了。

鬧了這麼久,林琦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不再刁蠻任性,任由父親拉著,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只是離開之前,依舊滿心期待地看著容暄,可惜容暄正在和雲浠說話,並未看她。

“你們帶隨從了沒有?,我先送你們回去。”

雲浠道:“容公子不回頭看看嗎?美人正等著你回應呢。”

容暄淡淡道:“無關之人,沒什麼好回應的。”

杏兒在一旁,看著有些緊張的氣氛,不敢說話。

雲浠道: “無關之人,容公子剛才不是護的很緊嗎?”

容暄道:“這件事鬧大了,對你的名聲也有損。”

誰知道他是為了誰呢,雲浠也懶得管他的事。

她淡淡道:“我們也是彼此無關之人,今日便就此分開吧。”

說完就要拉著杏兒離開,容暄攔住她:“我們不是,容沈兩家是世交,你我也有婚約在身。”

雲浠道:“祖母已經答應我了,會取消我們兩個人的婚約,容公子放心好了。”

“取消了?”容暄有些驚訝。

雲浠轉身看他,“是的,今晚我娘就會和我爹爹說,想必不久就可以退婚了。”

容暄思索片刻,隨即瞭然,他道:“只是如今還未取消,沈妹妹便還是我的未婚妻,便不能任由你們兩個女子孤身在外。”

雲浠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換了個身份,容暄就變得如此糾纏不清,全然不似青州的時候那幅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冷笑道:“昔日我的名字容公子也羞於啟齒,今日倒是一口一個沈妹妹叫的順暢,趨炎附勢,也可以做的如此坦蕩嗎?”

容暄沒有回答她的話,只說道:“回去吧,總是這樣偷跑出來,很危險。”

雲浠沒再質問什麼,她沒辦法承認自己一開始看錯了人,她最初喜歡的那個人,也不過是一個趨炎附勢的人,可以置當初她的一片真心於無物,也可以為了權勢選擇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雲浠的前半生如浮萍般飄零,最明白什麼是生命無常,餘生只想和一個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而不是這樣一個無心之人。

接下來的一路他們都沒有人說話,杏兒也默默地跟在她們後面。

臨到府中的時候,雲浠忽然想起她們是偷跑出來的,她停下來對容暄說道:“就送到這裡吧,今日之事,還請不要告訴其他人。”

說到這裡的時候她還有些緊張,生怕他不同意。

好在容暄想了想,就說道:“好吧,我看著你們進去。”

“不行!”

雲浠一口回絕,讓他看到她們翻牆,太丟人了。

容暄走到拐角處的牆根底下,說道:“是這裡嗎?我記得後面有一棵槐樹。”

雲浠和杏兒驚訝地看著他。

容暄被我們的眼神逗笑了,“不用這麼驚訝,你們走的路都是我和雲澈以前走過的路。”

好吧,看來沈雲澈小時候也不老實,杏兒感嘆道:“少爺和容世子真厲害。”

雲浠看著她,“這有什麼好崇拜的。”

容暄從不遠處找來一個樹墩子,說道:“翻吧,等你們過去了我會把東西移走。”

都到這一步了,雲浠也不在意形象之類的問題了。

和杏兒一起,像出來時一樣,兩三下就翻了過去。

翻過去之後,雲浠隔著牆頭看向容暄,“容公子,今日多謝了,大概不久我們就退婚了,公子另覓良人吧。”

容暄沒說什麼,只道:“先回去吧,小心花園裡的人。”

雲浠點點頭,轉身回去了。

雲浠乖乖在府中等了兩天,還是沒有等到退婚的訊息。

晚上到時候,乘著月色正好,雲浠去廚房煮了一些棗仁茶,盛好後給她爹端過去。

爹爹正在招待朋友,是同在官場任職的柳大人。

“爹,”

雲浠走過去行了禮,又轉身給柳大人行了禮,“叔伯。”

“哎!”

柳大人笑道,“尊兄好福氣,夜晚也有女兒給你做湯來。”

沈將軍笑起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他笑道:“哪裡哪裡,小女做的湯還不錯,柳兄一定要嚐嚐。”

雲浠把茶給柳大人和爹爹盛上,笑道:“棗仁茶,我加了些藥材,喝了有助於睡眠的。”

柳大人喝口茶,讚道,“好啊,果然還是女兒貼心,我家那個臭小子能把我氣死。”

沈將軍道:“哎,像你我這樣兒女雙全的才好啊。”

“你說的有理。”

雲浠坐在他們旁邊,陪著他們兩人在那裡聊天,那柳大人喝完茶,才發現夜已深了,方告辭離去。

離開的時候,柳大人笑道:“雲丫頭聰穎活潑,倒是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樣。”

沈將軍笑道:“就是有時候太過頑劣。”

雲浠只站在那裡笑,心想她爹估摸著在說前兩天見容暄的時候的事,還以為他已經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