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春日好時節,園裡的桃樹開花了,香氣怡人。
雲浠坐在桃樹下,靠著桃樹在看書,腳一翹一翹的,很是悠哉悠哉。
“小姐!小姐!”
婢女杏兒神色慌張地跑進園子裡,叫著她的名字。
雲浠依舊很淡定,她翻過一頁書,說道:“杏兒,說了多少次了,做事情要穩住,被爹看到了又要說我。”
“哎呀,小姐,出事了!”
杏兒蹲下來,有些神秘地說道:“你猜我看到誰?”
“誰啊?”
“容公子,”
雲浠有些驚訝,她放下書,問道:“哪個容公子?”
“就是那個啊,容暄容公子,還能有誰?”杏兒有些著急,“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在前廳,老爺已經在招待他了,小姐,老爺不會讓你去見客吧。”
“我不見他,”雲浠堅定道,她現在是將軍府小姐,以前的一切,早就和她沒關係了。
雲浠想了想,對杏兒說道:“待會兒我就裝病,你守在門口,要是有人來叫我,就說我昨天淋了雨,著涼了,不宜見客。”
杏兒道:“好,小姐放心。”
雲浠收拾好東西,回去換了一身衣服,取下釵環,躺在床上,叫杏兒守在外面。
以雲浠這幾日的瞭解,她這個爹爹,恨不得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今日肯定是要讓她見客的。
其他人云浠說見也就見了,左不過就是爹爹的親朋好友,她嘴甜上兩句,還能得一些大大的紅包。
可是容暄不行,之前在青州的時候,她在林老爺府上當婢女,那時候一心思慕容暄,做了不少的荒唐事,現在想起來,真是丟人死了。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以為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後來是哥哥找到她,她才知道自己也是有家人的。
以前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不然會損壞爹爹的名聲。
想到這裡,雲浠更是堅定信念,以前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自己丟不起那人。
“小姐,小姐。”
杏兒悄悄地走進來,“你還好吧。”
雲浠掀開被子,捂的臉上有點紅,她問道:“來了嗎?”
杏兒搖搖頭,小聲說道:“沒人來傳訊息,看來是他們走了。”
雲浠放下心來,掀開被子,長出一口氣,這才感覺自己捂的有點氣悶,“嚇死我了。”
杏兒是雲浠從林府帶來的婢女,看到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小姐也有今天,當初不是一心一意要和容公子在一起嗎?”
雲浠坐起來,說道:“哼,敢笑話我,讓你好看。”
說完就要去撓她。
杏兒最怕這個,慌忙要躲,笑道:“奴婢說的是實話,小姐欺負人。”
雲浠哼道:“就欺負你。”
說完就下床去追她。
杏兒在這方面向來不是雲浠的對手,眼看就要被雲浠抓住了,她忙向外面跑去,口中忙說:“小姐,你還穿著中衣呢,要是跑出去,小心被老爺知道。”
“嚇唬誰呢,爹爹這會兒才沒功夫管我。”
兩個人玩的有點瘋,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傳了滿院子,沒注意到院外有人走進來。
杏兒突然停下,雲浠差點被她絆倒,氣急道:“好啊,杏兒,敢暗算我。”
杏兒看著前方,揪了揪她的衣袖,小聲說道:“小姐,”
雲浠有些疑惑,轉頭看去。
發現她爹爹,哥哥,還有府中陪侍的下人,一大堆人,站在不遠處,驚訝地看著她們。
容暄也在其中,和哥哥站在一起,清風明月,宛如白玉雙壁。
沈將軍臉上有些尷尬,她哥一臉不忍直視,倒是容暄臉上還算平靜,不知道認出她來沒有。
雲浠雙手捂住臉,完了,她的清譽不在,爹爹要丟人了。
這些人怎麼回事,來了也不說一聲。
沈將軍看著身著白色中衣,披頭散髮的女兒,一時有些沉默。
他咳嗽一聲,對容暄說道:“賢侄,小女平日裡,不是這樣的。”
“我明白,”容暄神情自若,對沈將軍誠懇道:“是容暄冒昧打擾了。”
沈雲澈哈哈笑了兩聲,走過來用衣袖擋住雲浠的臉,說道:“杏兒好像說過小妹近日得了風寒,我竟然給忘了,這事怪我,容兄,你先在前廳稍坐片刻,我馬上就來。”
說完也不等他回應,便拉著雲浠回到了房間。
雲浠甩開他的衣袖,說道:“都怪你們,來我的院子也不差人來通知我一聲。”
“哎,這可怪不了別人,大白天的穿成這樣,”
回到屋裡,沈雲澈已經放鬆下來,他搖搖扇子,道:“再說了,杏兒不是跑來給你通風報信了嗎?”
雲浠坐在床上,抱著胳膊開始嗚嗚地哭,“完蛋了,丟死人了。”
沈雲澈看她哭又有些心疼,“好了,沒事,那容暄和我們家是世交,不會說出去的。”
雲浠賭氣道:“我以後不想見他了。”
“好,不見不見。”
沈雲澈心想,先哄著她再說吧,後面的事讓老爹應付去。
“我先走了啊,人家客人還等著呢。”說完,又指著她道:“趕緊把衣服換回來,大白日間也不怕人笑話。”
雲浠點點頭,看著沈雲澈開門離去。
在這邊,沈將軍招待完容暄,在他要告辭離去的時候,笑道:“小女任性,今天真的讓賢侄見笑了。”
“無妨,”容暄笑道:“沈妹妹這才是真性情,容暄怎會怪罪。”
沈玉鳴笑道:“那就好。”
容暄話音一轉,又說道:“將軍找回愛女,本應早些就來拜訪的,只是前日祖母病重,一時耽擱了,容暄來時,父親特意讓我賠罪。”
沈玉鳴感嘆道:“我和你爹多年好友,怎會在意這些,倒是你祖母的病好些了嗎?”
“好多了,”容暄道:“多謝伯父掛懷。”
“容暄今日前來,其實還有一事,”他道:“在我和沈妹妹出生之時,家父與伯父曾許下約定,為我二人定親,這些年因沈妹妹流落在外,一直未曾提起,如今沈妹妹回來了,容暄特來踐諾,求娶沈妹妹。”
沈玉鳴笑道:“好啊,容沈兩家早有約定,容家將此事放在心上,我也就放心了。”
此事沈玉鳴也知道,只是自從雲浠回來,容家一直沒有表態,沈玉鳴只當容家已經忘了當時的約定,原來他也是放在心上的。
只是雲姐兒才回到他身邊不久,他還沒好好和她團聚呢,可不能這麼快嫁過去。
他感嘆道:“賢侄龍鳳之姿,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小女才剛回到我身邊,還未享幾年兒女膝下的歡樂,就又要別離了,心裡著實不捨啊。”
容暄道:“伯父剛和沈妹妹團聚,沈妹妹在伯父身邊多留幾年是應該的,結親自然是不能急於一時,家父之意,是想著先定親。”
沈玉鳴沉吟片刻,說道:“好,待我回去母親商議商議,屆時一定給容老兄和賢侄一個準話。”
容暄拱手道:“靜候伯父佳音。”
雲浠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有些難以置信,“我才剛回來,你們就要把我嫁出去?”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容暄。
“先定親,不是現在就嫁。”
沈雲澈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要嫁的話,至少得幾年後吧。”
“我不嫁。”雲浠堅定道。
“為什麼啊,”沈雲澈問道:“容暄才名滿盛京,是多少閨閣少女的意中人。”
“她們喜歡,那讓她們嫁去,反正我不嫁。”
“妹妹,”沈雲澈耐心道:“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不然爹問起來,叫我怎麼回答。”
“這還要什麼理由,”雲浠道:“難道忽然讓哥哥娶一個人,哥哥也能毫不在意的去娶嗎?就算那個人長得好看,才名遠揚。”
沈雲澈收起扇子,想了想:“好像是有點難以接受。”
“行吧,那我走了,”他起身道,“若是父親問起來,我便幫你回了。”
“不過,”他轉身道:“這個婚事早有約定,只怕是駁回不了的,你要有心裡準備。”
雲浠沒說話。
沈雲澈敲敲她的腦袋,“想那麼多做什麼,有沈家在,誰還能欺負了你不成。”
雲浠拍開他的手,“不許敲我頭。”
等沈雲瀾走了,雲浠仔細想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能坐以待斃。
第二日的時候,她帶上杏兒去給祖母請安。
“祖母,”
雲浠行了禮之後,過去摟住祖母的腰。
老太君摟住她,拍著她的背,說道:“怎麼了,誰欺負我們雲姐兒了。”
雲浠搖搖她的手,“祖母,我不想嫁去容家,我想陪著祖母。”
“孩子話,”祖母說道,“雲姐兒大了,總要嫁人的。”
雲浠正要說什麼,有婢女傳話,說是母親來了。
雲浠只好先停下來,等母親進來之後,給母親行禮。
沈夫人走了進來,先笑著給老太君行禮,然後看向雲浠,“雲姐兒又在鬧老夫人。”
“無事,”老太君笑道,“她來了我還熱鬧一點。”
“先頭在說什麼事,怎麼我來就不說了。”沈夫人好奇道。
雲浠正要開口,老夫人拍拍她的背,說道:“雲姐兒不喜歡這門婚事,你去和老爺說一聲。”
沈夫人沒想到是這個,她一時愣了一下,但老太君都這樣說了,她只好起身應是。
老太君看著雲浠,“滿意了吧。”
雲浠點點頭,笑道:“謝謝祖母,謝謝母親。”
“你呀,就會找老夫人告狀。”沈夫人道。
雲浠笑笑不說話。
“好了,”老太君說道:“雲姐兒去玩吧,我和你母親說說話。”
雲浠點點頭,說道:“祖母保重身體,雲浠先告退了。”
待雲浠出去之後,老太君的神色淡下來,靠在椅背上不說話。
沈夫人的神色有些憂慮,“老夫人,這可如何是好,沒想到雲姐兒如此排斥這門親事。”
“容沈兩家的婚事不能退,你是知道的,”老夫人嘆了口氣,“容家那公子也算是好兒郎了,怎麼雲姐兒就看不上。”
沈夫人想了想,說道:“許是容公子那日去看她的時候,初見失了儀,雲姐兒孩子心性,不想見也是有可能的。”
老太君點點頭,“女孩子要面子,想來那容家小子也不至於太介懷。”
她轉頭看向沈夫人,“你去給大老爺說一說,就先應了雲姐兒,先穩住她,讓她和容家小子先相處相處,時日久了,感情也就有了。”
沈夫人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