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鉅變塵埃落定。
想起目前處境,趙尋詢苦笑不已。
幽州位於大乾最北境,是個苦寒之地。
也是四戰之地,外有強大的漠北契丹不斷襲擾。
內部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門閥林立,三洲各自為政,完全沒有把傻王爺放在眼中。
大乾立國兩百年,也正是國勢衰微的的時候了,和上一世的古代王朝一樣,內部面臨著嚴重的黨爭問題。
朝堂上門閥操控諸皇子,與太子黨爭奪的不可開交,內憂外患,乃滅國前兆。
“太子黨暗中派人接管我幽州軍務,這件事恐怕連聖上都不知道。”
翻看張二戶與京城往來的密信,他很快對於眼下的局勢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北境三十萬遼運軍,是唯一一支可以阻擋契丹大軍的部隊了。
如此強大的有生力量,也招來了京城的猜忌,對歷任幽州王都是防之又防。
老王爺死後,各方勢力也是眼巴巴的盯著這一塊肥肉。
要不是原主是個傻子,對各方勢力沒什麼威脅,要不然他恐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真他娘是九死一生啊。”
逆天難度的開局,面對京城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趙詢但凡走錯一步,便會粉身碎骨。
“破局!我該如何破局!”
正當他要發狂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瘋狂的撕裂感。
上一世的所學過的所有知識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對啊,老子上輩子可是科學專業的畢業生,掌握不少知識,足以改變很多東西了!”
趙詢整個人都變得激動了起來。
沒等高興,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傳了過來。
“殿下,該就寢了。”
孟柔兒一直帶著紅蓋頭,有些緊張的道:“殿下若是介意我是個瞎子,要休了我...”
“胡說什麼,本王豈是這種無情無義之人。”趙詢走過去,掀開了新娘的紅蓋頭,盯著眼前這張絕美的臉蛋。
新娘子的眼神雖然木訥,卻是無比的清澈,如此清純的臉蛋,更像是天上的仙子一般,不染煙塵之氣啊。
可惜了,在古人看來,瞎子乃是不祥之兆,京城那些富家子弟再喜歡也不敢娶,
倒是便宜了趙詢。
“殿下真的不介意嗎...”
“本王不介意。”趙詢倒不是那種美人送到嘴邊,還虛偽的拒絕那種人
說完,坐在了一邊拉起了孟柔兒的手,調侃道:“本王長得奇醜無比,身處亂局,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倒是想問你怕不怕吧?”
古代女子出嫁,皆是青春豆蔻年華。
上輩子無錢無勢,想娶媳婦,光是買車買房,都夠人折騰一輩子了。
孟柔兒怯弱的靠在了趙詢的肩膀上,臉蛋通紅道:,“我不怕。”
寢殿燭光閃爍,趙尋解下了帷幕,房間內難得的一抹溫暖。
第二天早上,趙詢前所未有的輕鬆,看著身旁美人,感嘆自己的人生直接走上了巔峰啊。
說不定要不了一年就可以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正要睡個懶覺緩解昨日的疲憊之時 ,就聽見了王府外傳來的一陣喧鬧之聲。
趙詢正要起身穿。
孟柔兒卻是連忙跪在了床上。
“殿下,妾侍候您更衣。”
“不用了。”
“不...不行的。”
“......”
趙詢看著柔兒肩上的疤痕,和自卑的樣子,心裡很是心疼,作為自己的妻子,不知道她原本的家庭究竟是何等的冰冷,才會養出這麼卑微女人出來,
“本王說不用就不用了,你躺著,繼續睡。”
“一會讓膳房準備一些膳食,好好養著,太瘦了不招人喜歡。”
趙詢故意生氣的道,穿好蟒袍後,轉身而出。
殿外,三十幾個府中下人跪在地上,李虎拿著刀封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下人們一個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王爺瘋病大好,王府一下子多出十幾具屍體,整齊的擺在一邊,他們也都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
趙詢冷聲道:“膳房的先滾回去,給王妃準備早膳。”
然而廚房管事卻是滿頭大汗趴了過來,聲音顫抖的道:“殿...殿下,王府的廚房只剩下一些剩菜剩飯了,小的不敢啊,小的罪該萬死啊!”
趙詢一句狠話都還沒有說,這傢伙已經繃不住了,看來殺人立威這一招確實很有效果啊。
“哼,你這狗奴才,難道那張二戶平時也是吃這些嗎。”
廚房管事心驚膽戰道:“殿下,張管家平日都是在萬花樓,很少住在府上啊!”
“幽州三個郡每個月撥上來的利錢也都被張管家收入了囊中!”
“就連昨日張管家主持的新婚大宴,小的們也都是吃的剩菜剩飯啊,殿下明鑑啊。”
趙詢語氣冰凍三尺,“你是說,王府所有收支全被張二戶及其走狗私吞了?”
下人們都點了點頭。
李虎走了過來,”殿下,此人沒有撒謊,王府收入開支,都被張二戶用於置辦私產,賄賂京城那邊了,除了侍衛,其他人連同王爺....平時吃的,也都是剩菜剩飯。“
趙詢沉默良久,堂堂幽州王,竟然是活得連狗都不如。
原以為殿下會勃然大怒,再次殺人洩憤。
可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那幽州的百姓呢,他們吃的是什麼?”
李虎愣了片刻,道:“怕是比這個更慘,前幾天屬下就在王府門口發現了幾具餓死的屍體,”
趙詢心驚膽戰,餓死的屍體,一點而觀全域性,說明幽州的局勢已經惡化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
“看來幽州各地的稅務繁重啊。”趙詢深思片刻後,道,“把幽州刺史叫到府上來,他掌管幽州吏治,應該更加清楚。”
聞言,李虎額頭上捏了一把汗,語氣很是為難,“殿下...這怕是有些困難啊,董京早就脫離王府了,”
北境有三州,幽州,遼州,寧州,三州刺史原本都聽命於幽州王。
可自從老王爺去世之後,這些刺史都漸漸脫離了王府,各自為政。
連遼遠三十萬鐵騎也被分割成了三股勢力,依附於各州的世家門閥,連同欺壓百姓。
加上王爺瘋瘋癲癲,他們恐怕早就將自己的勢力培養的根深蒂固了。
原本以為控制了王府,暫時安全了,可臥榻之側,始終懸掛著鋒利的斷頭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