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穆春秋起的很早。

不是他自願的,而是被韓柏生韓老爺子突破天際,振聾發聵,傳遍整個韓府的一聲“逆子!”吼醒的。

他知道,這是韓天忠這個廢柴岳父又惹得老爺子不高興了。

這算是韓府的日常,白手起家,長袖善舞,威震濡陽的韓柏生,和他沒用的紈絝富二代兒子之間的日常。

雖然這一次吼聲中的怒氣越超以往,但往後也經常會聽到,沒什麼大不了的。

等韓老爺子離世後,這道清晨怒吼想聽都聽不到了。

再也沒人去頂起韓府的一片天。

穆春秋收拾完出門就看見江蘭心已經在院子裡等他了,可能是怕踢館時不太方便,她沒有穿自己當日給她買的那一身藍色錦繡衣裙。

江蘭心一個人默默靠在院中的涼亭柱上,清澈的目光凝視著穆春秋的房門口,等候著他的出現。

她身穿一身灰色的俠士勁裝,白布綁腿將她一雙長腿修飾得更加挺拔修長,往上更是渾圓俏立,凸凹有致。全身上下包裹著緊緊實實,完美比例,曲線流暢的身材讓她有了不同往日的魅力。

穆春秋暗道,這妮子不虧正是長身體的青春年華,幾日的美食營養餵養,就讓她原本有些虧空瘦削的身子補了過來,該長肉的地方也開始長出來了。

穆春秋走過去,笑著問她:“等久了吧,是不是也被老頭吵醒了?”

“沒有,韓老爺子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年紀,還能如此精神煥發,中氣十足,是件好事。”

頓了頓,她又接著說道。

“我剛出來,沒等多久。”

雖然她這麼說著,但烏黑髮絲上凝結的點點露珠暴露了她在庭中等待的時間已經不短。

沒有選擇揭穿她的口是心非,穆春秋打起精神。

“今天是最後一家了,出發!”

踢了幾天的館,嘴上說著這些江湖武館的武學實在低劣,但最後江蘭心依然吸收了大量的武學技藝,各種拳掌腿法、刀槍劍棍、身法心法均有不小的感悟。

修為也從開始的後天八重,到了九重,十重,然後到了現在後天圓滿的境界,離先天僅有一步之遙。

距離她剛開始接觸、看別人施展武功,僅僅過去了五日。

穆春秋對此表示十分滿意,不愧是系統推薦的高資質目標,簡直就是武學奇才。

很好,你資質越高,修煉的越快,同步給我的實力也就越強!

他不僅幻想自己如果繫結的是女帝,這時候不已經起飛了?什麼王家李家,直接上門打臉啪啪啪都沒人敢管。

問就是一言不合看你不爽直接滅門。

哪像現在還要一步步的拔他的外圍勢力,積蓄力量,再慢慢爆發復仇。

想著想著,他又突然苦悶了起來:“蘭心啊,你說你要是叫無豔該多好啊。”

“當初誰給你起的名啊?”

江蘭心扭過頭看著他,沒有回答,面無表情,眼中燃起了莫名的怒火,髮絲上的露珠在額前無情的滴下。

沒完了是吧!

天才少女的怒氣正在蓄積。

江蘭心很生氣,很生氣,以至於出門的時候穆春秋被一名妖豔女子突然抱住了大腿都沒去管他。

只是雙手抱臂,待在旁邊看戲,和那群路人一樣。

但是很奇怪,這群路人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樣,事前都在韓府門口附近漫無目的的閒逛。

然後等到穆春秋出門,女子抱上他的大腿喊冤的時候,就突然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過來看戲。

一邊還替女子抱不平。

“就是啊!你這小夥子長得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欺負我們女性同胞是不是啊!”

“嫖就算了,還白嫖!白嫖就算了,還順人家姑娘東西!”

“看不出來啊,這韓府的上門女婿還沒成親就開始逛起青樓來了!”

“什麼?他是韓大小姐的未婚夫?我呸!韓老爺子真是瞎了眼才會讓韓小姐嫁給他。”

“韓小姐可憐可悲啊,要嫁給這種人!”

“聽說他只是個鄉下來的窮小子,就仗著自己父親曾經救過韓老爺子,上門威脅來的婚姻。”

“什麼!這真是噁心!人渣!渣男!”

門口簡直就成了一場批鬥現場,吵吵鬧鬧嘰嘰喳喳。

明明只是圍觀的路人,就突然好像百事通一樣,什麼都知道,把穆春秋的跟腳挖了個乾乾淨淨。

他的出身,他的父親,和韓冰的婚約,全都被這群路人給爆了出來,全方位無死角的攻擊著他。

街頭轉角處一位遊商打扮的男子看著這場鬧劇,暗暗發笑。

他是王家的武師,這場“韓家贅婿白嫖青樓女子”的劇情正是在王家管家和他的努力下完成的。

這是打擊韓家名望的第一步。

“喂喂喂,你們又沒有搞錯,我昨天一晚上都在韓府睡大覺,這上上下下這麼多人都看著呢,哪有空去萬花樓尋樂子啊!”

被人群包圍的穆春秋大聲給自己爭辯著,但是沒有人會聽他的狡辯。

這周圍的路人有一半都是王家事先買通好的演員,根本就不會管你說什麼。

“喲,都知道你穆公子武功高超,前幾日在集市上狠狠的欺負了幾名武館弟子,你這半夜翻牆出去又不是什麼難事。”

“是啊是啊,一定就是你半夜溜出去的。”

另外一半的人也不會在意你吃了幾碗粉,大家都想看上門攀富貴的贅婿被掃地出門的場景。

這是喜聞樂見,這是大快人心!

“何人竟敢在我韓府前吵吵鬧鬧!”

這時,那位能把他掃地出門的韓柏生老爺子終於被驚動了出來,看到了門口的這一場大戲。

見韓柏生出來,那妖豔女子也不繼續抱大腿了,而是轉身對著韓柏生,不斷地磕頭。

“求韓老爺子給妾身做主啊!”

然後她就把穆春秋那白嫖不給錢,走時還要順手偷首飾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這……這穆公子實在是欺人太甚,妾身活不下去了啊!”

逢場作戲磨練出來的演技讓她隨時都能痛哭而出,跪伏在青石磚上不斷落淚。

王家武師看著完全按照他們計劃發展的一幕,不由得笑出聲來。

上門的孫女婿剛進來沒幾天,就出去招妓,給你韓家抹黑,你這做爺爺的是何感覺!

會不會直接怒氣爆發,撤銷了這場婚約?

然後韓家痛失穆春秋和他手下那武藝高超的江家遺女。

而韓柏生就算知道了穆春秋是被冤枉的又能如何?

這是一場陽謀,解釋不清的。

你韓家的聲望必定遭受打擊,為了安撫濡陽城民眾的怒火,你依然要懲戒穆春秋。

然後與他離心離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