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做了個夢···

[我總是能看到漆黑的夜空中偶爾有幾顆星星劃過,與周圍漆黑的環境格格不入,明亮的……在很小的時候,在我媽媽還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的媽媽給我講故事,媽媽和我說,在夜空中可以被人們看到的星星,都是可以帶我回家的親人。那麼此時此刻,來接我的家人是誰呢?媽媽?還是……姥爺?可我並沒有看到他們來接我的身影。]

“帶我回家的親人在哪裡?……”段序一個人在漆黑空曠的原野中來回踱步,春天,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暖和。

“孩子,到媽媽這邊來。”

段序聞聲望去,看到了幼時的自己還在蹣跚學步時的模樣,“這是……我?”

只可惜段序只能看清楚自己年幼時的臉,再向後看,那女人只有一張模糊的面龐,哪怕是看不清楚樣貌段序也能感覺出——那個人是自己的媽媽。

可媽媽的模樣早已隨著時間慢慢消散於段序的腦海,越是想要記住的卻偏偏是最無法留住的。

“好孩子,別怕,道路是崎嶇的,但前途永遠是光明的,向前走,到媽媽這裡來!”

“道路是崎嶇的,前途是光明的……”哪怕是媽媽的模樣早已模糊,這句話也深深地烙印在段序的心中,如果不是因為媽媽是高中老師,自己也不會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選擇成為一名檢察官,如所有人的願,也如段序所願,自己是成功的。

段序遲遲不敢上前,怕只怕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遐想,一旦走近便成了泡影。

也好,過去的事,也只得永遠留存在回憶裡吧……

「往事暗沉不可追,前途必定光明燦爛。」

段序抬起頭凝望著漆黑的夜空,零零散散的幾顆星星顯得格外明亮,但並不會顯得格格不入,如果按照母親所說的,那麼這些亮眼的星星應該是帶自己回家的親人。

“段序哥。”忽然聽到這聲熟悉的稱呼,段序不禁轉過頭來確認自己的猜想,因為這聲音太熟悉了。

段序一臉懵的走上前對此人上下打量,在看清楚眼前人的面龐時,迅速抓住了眼前人的衣袖,像是迫切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京墨……你,你是盛京墨啊……”段序聲線愈發的顫抖,更像是不相信,不過如段序所願,眼前人的這張臉,正是段序期待著想要見到的臉龐。

-“段序哥,你還好嗎?我很想你。”

段序眼眶中滿含著淚,忽有一滴劃過臉龐,但很快就被段序抹去,但抓著盛京墨的手並沒有這麼快鬆開,“我很好,別擔心我……京墨,我也很想你,只可惜我們自那日分別,就是永遠了……”

“段序哥,如果不是那日我執意要你帶我去出庭,如果我沒有小孩子氣的一定要坐你的車,可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段序趕忙搖搖頭,“沒有,這些都和你沒關係……和你沒關係的。”

“段序哥,我們監察部的人們都會以你為榜樣,重鑄更多榮光。”

段序又笑著點點頭,“我相信你們。”

“段序哥,你在那邊可以聽到我的話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你說……”

砰!!!

還沒等聽完盛京墨的話,段序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腳下突如其來的震動,這讓段序無法站穩,而眼前的盛京墨也如同黑影一般消散,呲——

段序感覺到有人在碰自己,很疼很疼。當自己下意識低頭看,卻發現一把劍從身後穿透了自己的身體,鮮血染紅了大半片衣服。

段序卻怎麼也感覺不到痛。

“擋老子財路的人,通通得死!”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這話……當初自己被暗殺,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就是這句話!

“!!!”

段序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個答案,哪怕是肇事者的樣貌也可以,至少這樣自己可以不用成天沉迷在幻想之中,這不亞於海市蜃樓。

瞳孔驟縮,段序已然渾身冷汗,渾渾噩噩的起身,周圍的一切都安靜的嚇人,和外邊世界的門庭若市好不一樣。

“原來是夢啊……“

“你醒了?”

段序被婁景的話嚇得一激靈,“啊?……我,我沒事兒……”

婁景說著走到了段序床邊的沙發前坐下,但並沒有倚在靠墊上,雙手交叉在身前,冷言道:“盛京墨是誰?”

“啊?……”段序一怔,自己從未在婁景面前提起過盛京墨的存在,婁景既然這麼問,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自己剛剛說夢話了。

“回答我的問題。”婁景冷漠著,斷定造成段序夢魘的一定和這個叫盛京墨的有關。

段序聲音很低,“他……我的一個故人而已。”

婁景眉頭沒來由的一蹙,很明顯,婁景並不是很喜歡聽段序口中那些老套俗氣的話。

“段序,你剛剛夢魘,你覺得我會相信這個人是你的一個朋友嗎?朋友會讓你感到害怕?”婁景似乎真的很著急,就連說話的語速也跟著快起來,“你若還不醒,我怕是會把你搬醫院去。”

“是真的……”段序此時此刻看人的眼神就好像是一個沒有靠山沒有家的“流浪”,雖然段序說的句句屬實。

段序剛醒過來,聲線還很沙啞,婁景也聽來了,定不會就這樣坐著繼續聽段序是解釋也好,是辯解也罷。

婁景起身去找杯子倒了一些溫開水拿給段序,“喝水。”

段序看不懂婁景的做法,倒像是在可憐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段序不喜歡被人憐憫。

見段序遲遲沒有伸手接過杯子,婁景繼續道:“喝口水,再細說。”

段序無奈,只得接過婁景手中的杯子,喝了兩口就想把杯子放回到了床頭,中途婁景接了一下,順勢坐在了段序的床邊,“可以說說了嗎?”

段序嘴裡低聲嘟囔著:“……他不是我的夢魘。”

此時此刻像是個說錯話委屈的小孩,段序唯一能活動的左手死死地扣住身前的被子,段序自己發覺不出來,似是自己早就因為緊張在不自覺的發抖。

婁景再怎麼木訥也注意得到。

“那你在夢裡看到了什麼?你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我從未見過你有什麼朋友。”

段序無奈的撇了撇嘴,“我朋友怎麼說也死了幾十年了,我上哪給你找個朋友過來啊?應該是我把我朋友喊來和你見面這個才更嚇人吧?”

聽段序這麼一說婁景才想起來——眼前的這個人在一百年前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可不知怎的,每每和段序相處,都更讓婁景覺得眼前的段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並非經歷過死亡。

生命是鮮活的,不屬於死屍。

“我……我差一點就可以看到當初殺我的人的模樣了。”段序有些沮喪。

婁景對此微微蹙眉,“你在夢裡見到了當初殺你的人?”

段序慢慢的點了點頭,“嗯……他說這我死之前聽到的一模一樣的話,我想,是他……”

婁景卻並不能理解段序這樣執著的用意,“可是你就算知道殺你的人是什麼模樣,他……也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不是嗎。”

“但我不想連殺我的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段序語速逐漸加快,也略顯疲憊,“你知道嗎婁景,我連我是因為什麼而死我都不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模樣,也變成了天方夜譚嗎……”

其實和段序相處的這些日子,哪怕婁景早就知道段序來自於何時,也還是會因為每天的接觸而忘記段序的遭遇。

段序嘆了聲氣,“婁景,這就像是我心裡的一道坎,可我怎麼也跨不過去……你以為我不想忘記然後好好的活在2119年活在現在嗎?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想。曾經……我的老師說,如果一個答案是你迫切想要去知道卻永生永世得不到結果的,那麼它將成為你生生世世的夢魘。當時我並不能明白這其中的深意,現在想來倒也一切都明瞭了。”

並非花開花落自有時。

“抱……抱歉。”氣氛有些尷尬,婁景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說道:“機票我已經定好了,晚上的飛機,我去收拾一下行李箱,晚上咱們……回家吧。”

“嗯。”

婁景繼續道:“我已經幫你約好了康復中心,你的手不能就這麼不管了。”

說起這幾近殘廢的右手,段序其實早就已經不太在意了,剛開始的時候還會因為右手不能活動而覺得有些急躁,但慢慢的因為自己本來用右手的時候也不多,也就慢慢釋懷了,雖然有的時候沒有右手的加持真的很麻煩。

“嗯。“段序神情有些落寞,精神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來,至少沒有人會廢了一隻手還依然活蹦亂跳像個沒事人。

“婁景……”

婁景聞聲回過身,“怎麼?”

“我……我想我是需要你的。”

不是出於任務的需要,而是此時此刻的段序,真的需要一個人來讓自己擺脫現狀。

“好。”

段序對於回答如此之快的婁景表示不解,雖然對於婁景如此爽快的回答非常的感動,但不知怎的段序總覺得這都不太像婁景的作風。

“你不問我需要你什麼和……為什麼需要你嗎?”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盡我所能。”

段序準備下床,婁景沒有任何思考的走上前扶了段序一把,段序卻打斷了婁景的下一步動作,“我只是廢了一隻手又不是徹底殘廢了,你不用太擔心我,收拾收拾,咱們回家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