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拜師(三)

◎無論如何,都要回應我◎

也許是有了之前劇情的種種崩潰作為鋪墊, 雲燼雪心中雖奇怪,但也沒有掀起太大的驚濤駭浪。

並且,隱隱約約有一種, “果然如此”的感覺。

雖能接受這個結果, 但細節還是需要問清。雲燼雪道:“她面對璀錯,也是很快結束戰局嗎?”

拓行風道:“沒錯。”

幾天之前, 她在一招內擊敗小女主,已經足夠讓雲燼雪吃驚了。

連打十七位弟子, 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小女主也是在最後璀錯那關才被擊敗,她比小女主還要高出許多, 有這種行動也很正常。

但按理說,就算再厲害, 也不應該比璀錯要強出這麼一大截。

如今這個有點炫技意思的成績, 把小反派的真正實力籠在一片看不清細節的雲霧中, 讓人無法猜透。

環顧四周,觀賞臺上的人都已經走的差不多, 新弟子席位方才就是空的, 那抹總是顯眼的紅不在。

在最終的弟子錄用名單沒出來之前, 一般都會將新弟子安置在內門弟子的居所。

可她不是啊。

目前為止,似乎發生過許多次了,因為一個人,而不小心忽略另外一個人。

但錯過這個,實在不是雲燼雪的意願。

“大師姐”“.不愧是道韻仙君.”“..真是出塵脫俗”“.讓人神往”

這麼重要的比賽,她大概會想要自己在旁邊觀戰吧。

向長老弟子們告別,雲燼雪去休息室領完小女主,帶著一起去了議室堂。

簡略聽了一耳朵,要麼是在忐忑猜測自己會跟著誰修習。要麼是在讚歎神極宗不愧是第一大宗,所有設施都那麼完備。要麼是在回味方才那位紅衣少女的精彩表現,實在讓人佩服。

小反派也不知去哪裡了。

雲燼雪走過幾個放滿資料的房間,來到一處開放式大廳。

聽見聲音,丘遠行回頭拍桌道:“來的巧了!道韻,我想收你後面那位小姑娘做弟子,好不好啊?”

而此刻,跟著正氣凜然又實力雄厚的丘遠行,還有個相當有責任感的師兄,也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

把小女主交給他們,雲燼雪很放心。

雲燼雪掀開珠簾,問道:“長老們好,可有人瞧見我的另一位師妹在何處?”

雲燼雪有些汗顏,回眸一看,小女主在自己身後笑的開心。

若她能做到心如草木,只是個無情的做任務工具,也就不會總是那麼為難了。

裡面陽光通透,旁邊栽了圈綠植,中間擺張大圓桌。幾位長老圍在桌邊,正大肆交談此次拜師會細節,小童在大廳間穿行,奉茶或替換資料,忙忙碌碌。

雲燼雪勾起唇角,揉揉她腦袋:“行了,來問問你的師尊會是誰。”

但錯過是事實,就這樣話都不說一句,直接離開,肯定是生悶氣了。

待雲燼雪走入院中,所有討論聲都瞬間止息,一雙雙眼睛或正大光明,或偷偷望過來。

雲燼雪愣了片刻, 心道:她比賽完, 居然沒有等自己一起,就這麼走了?

雖說沒有看到她神情,但云燼雪莫名覺得,她一定是生氣了。

讓開身子,把小女主輕輕推出來亮相:“先叫聲師尊給大長老聽聽。”

發現她在找人, 拓行風道:“江師妹在比賽結束後就離開了,大師姐可以去議事堂看看在不在那。如果不在,可能就先回去了。”

想到還在休息室裡等待著自己的小女主,雲燼雪感到心臟被一點點擰動,為難又泛酸。

自己明明有算著時間,卻沒想到她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結束戰局。

“哈哈哈哈哈哈!”議事堂內部傳來一陣大笑。

“哈哈哈好!”丘遠行撫掌大笑:“沒想到我這把年紀,還能收到合稱心意的弟子,值得了!”

小童在她身後將門關上,那停頓了這麼一會的交流聲再次熱烈起來,隔著門扇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聽到幾個關鍵字句。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被那麼多人同時看著,燕歸星有些緊張,好在肩上還搭著師姐的手,給了她一些勇氣。

她沒好氣道:“笑什麼呢?”

少年人眼裡藏不住情緒,那些仰慕與嚮往明顯到讓雲燼雪甚至有些壓力。

而小反派平日裡跟著大師姐, 有自己的住處,自然不用刻意安排。要麼此刻和其他弟子一起在議事堂等待錄用結果, 要麼就直接回劍之巔了。

她微微彎腰:“師尊好。”

原書中小女主跟著充滿耐心,喜歡鼓勵人,循循善誘從不說重話的宴鶴,還有個同樣溫柔似水的師姐,從來沒受過任何委屈。

燕歸星忍住笑,抬眸道:“他們和我想的一樣。”

喬語山抿了口茶水,笑道:“你另一位師妹,就是那個叫做江炎玉的吧,她剛比賽完就離開了,沒來過這裡,你要不要去其他地方找找?”

許是碰見不少可塑之才,幾位長老都嗓音洪亮,看起來心情頗為不錯。

剛進院門,便看到一大堆新弟子三三兩兩聚在院子裡,熱火朝天的交流著。

雲燼雪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她之前就猜中了。

向他們點頭致意,雲燼雪帶著人穿過院子,走入議事堂的大門。

這小姑娘,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刻給她來個會心一擊。

剛有所揚起的心情又低落下去,雲燼雪道:“這樣啊,好,我知道了。”

唐忠仁念出那三個字:“江炎玉,這般年紀有如此成績,此子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丘遠行道:“是,可惜她不想做長老弟子。”

雲燼雪聞言,問道:“她有這樣說嗎?”

喬語山手中轉著空茶盞:“她贏了對決那會,我們就直接問過,她想跟誰。她說會自己去尋找合適的師尊,暫時還拿不定主意。”

丘遠行道:“拜師這種事,講究的還是互相選擇,雖說我們都贊她優秀,也可惜人才,不過既然她無意願,那也就隨她心意吧。”

這番話說完,他看向燕歸星,道:“恰好她現在就在此處,我們這邊再過一段時間就結束了,要不然讓她稍微在這等等,我一會直接把她帶回去?”

雲燼雪一怔,下意識看向小女主。

少女也恰好看過來,面容稍稍有些慌張,手抓住了她袖口。

雖然知道拜師會後註定有一段時間的離別,但這未免來的突然,又太快了。

順著袖口握住她手,雲燼雪道:“她的一些東西還在我那,等我先帶她回去收拾收拾,稍晚一些,我再給她送去您那裡。”

丘遠行道:“也是,好。”

從議事堂離開後,兩人往劍之巔走去。

回想著最近發生的一切,雲燼雪心裡那個否認過許多次的想法,又再次死灰復燃。

她心道:米八,我現在真的越來越懷疑風風是重生過來的了。或者,她是不是階段性擁有知道原著劇情的能力?

目前與原著有較大出入的情節裡,除了宴鶴是被系統那邊人弄沒的,其他部分,幾乎都與小反派有關。

細數死去的人,江家,雲開業以及其跟班,潘波魂等等。

這些人其實都與小反派相關,並且對她犯下過罪惡,有著深刻仇怨,是小反派擁有力量後會立刻回誅殺的人。

現在這種情況,就彷彿許多她之後才會報復的傢伙,提前都死光了。

可以認為這是巧合嗎?

米八道:【你不是還活著嗎。】

是,這就是雲燼雪最難以理解的地方。

前面說的那些仇人,的確個個該誅,但要說小反派最恨的人是誰,那肯定無疑是大師姐,但她還安安穩穩的活到了現在。

並且,逃出春渡鎮時沒多久,她便陷入了昏迷,還是小反派帶自己去了山洞,又不辭辛苦揹她去找客棧。

因為一枚雞腿,一條髮辮而心情變差,久久銘記,這不可能是那個囂張狂放,滿懷恨意之人能做出來的事。

並且,若她真是重生,勢必已經擁有了強大到足以滅世的力量,為什麼還要留在自己身邊,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復仇呢?

雲燼雪心緒煩亂,關於這個問題,她已經懷疑自我很多次了。

米八道:【其實你想那麼多也沒用,還不如正常繼續。她是否重生,你任務不都還得做?】

雲燼雪啞然。

是啊,不管劇情最終歪成什麼樣子,小反派的命運走向何處,自己該做的任務都還得做啊。

思考那麼多有什麼用呢,改變不了任何事,只會讓自己陷入內耗的漩渦。

米八繼續道:【你是第一次穿書,所以不習慣,覺得無法融入這個世界。】

【這是因為你總是以局外人的視角去看待問題,是以穿書扮演者而非土生土長的本土角色,自然會有很多水土不服的地方。】

【你要知道,原著只有寥寥幾十萬字,有太多文字無法觸及與描繪的細節。你現在曬到的每一縷陽光,腳下的每一塊石磚,身邊經過的每一個人,難道都在書中有提及?你所經歷的這個世界,與原著中所描寫的,其實也不完全是同一個。】

【你已經是最大的變數,就算你努力按照大師姐的性格來行事,但終究不知道隻言片語描寫出的她在面臨問題時,到底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你覺得她會為了小反派去殺江家人嗎?你覺得她會主動去尋找醒竅而不是籮河嗎?你從一開始其實也沒扮演好這個角色。】

【書中可以一句話翻過數十年,你的時間卻是一秒一秒過來的,這其中發生了改變,不是很正常嗎?】

【穿書者的成功率其實不算太高,失敗者常有,與其這樣整天糾結,倒不如完全拋開原著情節,真正成為這個角色。你此刻就是神極宗大師姐,你並不知道這是書裡,未來世界會出現誰,會變成什麼樣子,你並不知道。你只是順著時間洪流向前,而後你會發現,所有你認為奇怪的地方,也許最終都會被劇情自動補全。】

【不要過多思考,真的沉入其中,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享受這個過程,你會發現情緒少了許多,也會在面對問題時更淡定一些。】

雲燼雪:

居然會有一天,她會認為這個欠揍的系統一針見血。

雖說已經穿進這世界三年,也扮演這個角色三年了,她卻始終認為自己只是短暫的來客,一個捧著劇本僵硬表演的演員,並沒有融入這個世界。

就像系統說的,她不該以局外人,或旁觀者的視角來切入,而是真正成為大師姐,放空大腦,不被原著限制,假裝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麼樣,順其自然的發展。

一個人,怎麼能同時做好演員與觀眾呢?

她應該忽視那些聚光燈,和舞臺邊緣,而認定自己腳下就是全部。

雲燼雪抬頭望天,陽光微暖,雲層舒散,風輕輕吹來,帶著溼氣與草木香。

她輕聲問:儘管任務有失敗的可能,你們也不插手,是完全不在意故事的結局會怎樣嗎?

這話說完,她意識到,當初系統把放棄這兩個字說的那麼輕鬆,恐怕這裡原本就不重要。

想到這裡,也許該傷心的。

畢竟她已經經歷了那麼多痛苦,那麼努力,正常人都想讓自己付出皆有回報,想讓所做一切都有意義。

可不知道為什麼,反而心胸開闊起來,所有糾結煩悶一掃而空!

既然不重要,那就隨便造嘛!

這世界歪成什麼樣,和自己有關係嗎?沒有!

少操心這些不該自己操心的事,她是神極宗的大師姐,也只是芸芸眾生中不起眼的其中一位路人罷了。

我只要做好我自己該做的事就行。

想通這些,那些鬱結於心的問題,似乎真的不在意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管她是重生還是純良小反派,都正常應對不就行了!

暫時又死不了,何苦不斷內耗!

回到院子裡後,雲燼雪在前屋沒找到人,便去了後崖,果然在樹下看到小反派的背影。

她盤腿坐在床邊,膝上肩頭落了不少葉子,幾隻藍色螢火蟲在她身邊飛舞。

她指尖落了一隻,歪頭看著,似乎在思考什麼。

雲燼雪走過去,道:“恭喜風風獲得第一。”

江炎玉沒有轉頭過來:“可惜師姐沒有親眼看到。”

雲燼雪抿唇,慢慢坐到她身邊,柔聲道:“其他弟子都認為你贏了對決賽,會很開心,此刻在慶祝呢,怎麼自己跑到這個角落發呆了?”

江炎玉看著那星點藍火,道:“我是挺開心的。”

記憶中的恥辱事件再一件件翻篇,補全了那麼多遺憾,還成功手刃了幾乎所有仇人,能不開心嗎?

可下午那會,女人飛昇救下少女的身影,始終再自己腦海揮之不去。

自己求都不敢求的事情,她卻能輕易得到。

為什麼呢?真想不明白。

雲燼雪瞧著她面無表情的臉,知道這話不真:“你說你開心,可是你都沒有笑。”

江炎玉沒有吭聲。

雲燼雪嘆了口氣,軟聲道:“對不起,我算錯了時間,也低估你了,師姐給你道歉好不好?”

真正生氣的原因恐怕說不出來,但能聽到對不起三個字,感受到女人的小心翼翼,還是很不錯的。

螢火蟲從指尖飛離,江炎玉直起身道:“我倒也沒有怪罪師姐的意思,畢竟燕歸星那傢伙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呢,確實需要時間處理。我就沒有,真可惜啊,沒有受傷的機會。”

雲燼雪汗顏,這是在間接說自己厲害吧。

她順勢道:“長老們都說你很有資質呢,我平日沒怎麼見你練習,卻原來那麼厲害。”

江炎玉道:“之前我下山的那三個月,不是遇到一位散修嗎?她給我算了一卦,師姐你知道是什麼嗎?”

說到這裡,她看過來,直直望著人眼睛。

雲燼雪問道:“是什麼呢?”

江炎玉漫不經心道:“說我註定一生坎坷,最後也沒有好下場。”

雲燼雪心中咯噔一聲,忙道:“他接下來是不是要給你推銷東西了?就說什麼破財消災改運什麼的。這種人的話不要聽,只是為了想賣東西誑你罷了。”

江炎玉輕笑一聲,轉頭看向遙遠天地:“這倒是沒有,只不過她教了我許多防身功夫,以及如何在幾招之內致勝的秘訣。長老們認為我很厲害,大概在於此吧。”

若在以前,雲燼雪應該開始懷疑那散修的真實性了。

但現在,她願意相信那是真的,便道:“原來如此。”

江炎玉問道:“燕歸星拜了誰為師?”

雲燼雪道:“大長老丘遠行。”

江炎玉也學著她說道:“原來如此。”

雲燼雪笑道:“幹嘛學我。”

江炎玉道:“幹嘛學我。”

知道她這是徹底不氣了,雲燼雪放了心,幫她拂去肩頭的葉片,問道:“風風為什麼沒有選擇拜長老為師?”

那天在後崖,兩人比拼結束之後,雲燼雪還讓那些弟子介紹了一下各位長老的性格特徵,擅長領域,例如是音修,劍修,毒修還是其他什麼。

燕歸星在那時便有提出,如果能力達到,而大長老也願意,便想要認丘遠行作為師尊。

是以,下午她聽到丘遠行要選小女主做徒弟時,並沒有再詢問她意思,而是直接讓她開口去喊。

仔細回想一下,後崖那個時候,小反派好像就沒有說自己想要認哪個師尊,而是選擇了沉默。

若說前世沒得選,此世作為第一名也放棄了,對於她想要選擇的物件,雲燼雪隱隱能猜到。

果然,她聽見小反派道:“我想認掌門為師尊。”

雲燼雪問道:“為什麼呢?”

從前雲鼎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掌門時,有這個想法再正常不過。

可現如今,說難聽些,大部分人已經記不起雲鼎的存在了,也預設長老弟子是最高位最好的選擇,江炎玉卻隨手將之放棄。

默了片刻,江炎玉再次看過來:“我想名正言順叫你一聲師姐。”

雲燼雪未曾想到是這樣的答案。

緩過心腔中那陣奇怪感覺,雲燼雪道:“可是掌門已經挺久沒有出現了。”

江炎玉道:“你是她的女兒,他早晚會來再看你一次,到那個時候再看吧,如果不行的話,我不用拜師,就一直這樣待在你身邊也不錯。”

雲燼雪動了動唇,沒能說出什麼。

她看向浮動的雲層,長長吁出一口氣。

等肌膚被陽光曬的微暖,她才道:“咱們要不要下山?”

江炎玉道:“咱們要不要下山?”

雲燼雪推了推她:“行啦,不要學我說話。”

江炎玉順勢往床上一倒,笑道:“下山做什麼?”

膚白紅衣的少女躺在床上,唇角含著笑容,黑髮鋪散,整個人像一縷安安靜靜燃燒的紅焰,明媚又亮眼。

讓雲燼雪忍不住想起原著對她的描寫:質本寒冰,卻性烈如火。

雲燼雪瞧著人,拽了拽她恰好落在自己手邊的衣帶:“歸星要離開這裡了,我想給你們買點小禮物。”

江炎玉道:“那你去給她買嘍,帶上我做什麼。”

雲燼雪起身,摟著少女的腰,想把人抱起來:“一起去啦,是要給你們兩個人買。”

江炎玉扒著床沿:“我不去!堅決不去!”

大約一炷香後,三人往山下走去。

距離神極宗最近的城鎮若是做馬車,需要半天,但若御劍,不多時便可以到達。

反正旁邊就是宗門,靈力用就用了,補充也方便,雲燼雪毫不猶豫帶兩人一路飛到目的地。

這座小鎮叫做茶陽鎮,是達到神極宗之前的最後一道休憩站點,常年接待遊客,導致這裡的旅店,餐館,以及特產店非常密集,滿鎮都是。

街上人流擁堵,攤位眾多,嘈雜吵鬧。

雖說這裡也有不少修者來往,按理說都該見怪不怪,但三人出現在街頭時,還是引起了一陣瘋狂偷瞄。

原因很簡單,世界上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看美人,尤其是三個風格不同,但都相當出挑的美人。

雲燼雪後悔沒帶帷帽過來,想著要麼快速選好要買的東西完事,便道:“你們想要什麼都行,儘管買,師姐有的是錢。”

她伸手入懷時,猛然僵住了。

比起帷帽,她發現自己忘記了一個更為重要的東西。

錢袋!攻 眾 號|番|茄|仔|宅|宅|整理

雲燼雪詫異萬分,急速回憶著。

因為要參加拜師大典這種人多又吵鬧的場合,她害怕錢袋掉下去,便拿出來放在床頭了。

而方才自己和江炎玉撕扯半天,只顧著快點把她也哄下來,便把這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天啊。

但是就算錢袋沒得,身上也該有些碎銀子吧。

雲燼雪揉麵一般,將整個身前摸了一遍,最終也只有7文錢。

兩位少女圍在她身邊,恰好都看過來,確認那錢數後,又抬頭看向她。

雖什麼也沒說,但這意思已經很明確了。雲燼雪尷尬到手抖,心道:嘿呦!窮鬼逛街!真夠丟臉!她前面剛說有的是錢,現在七文實在打臉。

這一定是我人生中最尷尬,最落魄的時刻。啊啊啊不活了!

雲燼雪合上手掌,將七文錢握緊手心,裝出一副淡定表情:“許是我忘記拿了,你們等等我,我再回去一趟。”

燕歸星道:“不用了師姐,七文夠了。”

江炎玉也道:“是的,夠了。”

雲燼雪心道:“你們兩個不懂物價的娃啊,七文錢差不多隻能買碗素面吃,哪能買什麼禮物呢?”

燕歸星又道:“一來一去太累了,如果只有七文錢,那就花七文錢,足夠了。”

江炎玉踮腳往人堆裡看:“我就瞧見那邊有個兩文店,要不然去看看?”

雖說尷尬,但被關心的喜悅將之沖淡一些。雲燼雪抬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還真有一間兩文店。

三人來到店前,往裡頭看,貨架擁擠而豐富,都塞滿了五顏六色奇奇怪怪的商品,甚至門頭外還放著幾張桌子,堆著各種看起來有趣,但實際上一點用處都沒有的東西。

店裡人很多,幾乎稱得上摩肩接踵,讓人瞧著,總害怕下一刻就會因為過於擁擠,而從人群上面擠出些奇怪東西來。

生意真好啊。

不過也正常,拜師大典剛結束,這裡處處都是想要回去的人,離開前想帶點東西,物美價廉且有許多帶著“仙法”小東西的兩文店,自然很多人選擇。

雲燼雪看了片刻,低頭道:“咱們瞧瞧外面桌上有什麼吧?”

兩位少女也對人海望而生畏,開始在桌上挑選東西。

桌上商品種類也較為繁複,但其實大部分都是看個新鮮,往往並沒有很強烈的購買慾望,尤其對於兜裡沒錢的人而言。

雲燼雪隨意看看,誰知在角落裡看到兩件較為合適的東西。

她走過來,將兩件東西拿起來,分別是一個撥浪鼓,與一個風車。

之前就有想過要給小反派買一個撥浪鼓,那個時候心裡想的是買好些的,這個看起來就很新,花紋簡潔又漂亮,敲起來聲音也動聽。

至於風車,是一種相當漂亮的藍色。之後小女主跟著丘遠行,會穿著和拓行風那身差不多的靛藍,要是能拿著這個藍風車一起,一定很合適。

想去問問店長那兩樣東西多少錢,店內人牆幾乎將店長完全擋住,雲燼雪只好趁著人群湧動而露出的霎那空隙,道:“老闆,這個多少錢!”

店主踩上板凳,看過來,扯嗓子喊道:“那兩個一共20文!”

眾所周知,兩元店的東西,並非都是兩元。

雲燼雪再次尷尬起來,看來得砍價了。

前世她倒是不在意,但現在那麼多人面前,她頂著那麼仙氣飄飄的軀殼,實在說不出口。

不過,這個時候就體現出養孩子的重要性了。

雲燼雪道:“歸星,鍛鍊一下你的口才,來,和老闆砍砍價。”

燕歸星似乎懵了,好半天才道:“嗯?”

意識到自己沒聽錯後,她還沒說話,臉頰已經徹底通紅。

向前走了兩步,少女攥緊雙拳,紅著一雙滴血的耳朵道:“老闆,能不能便宜些。”

老闆在與客人爭吵之餘欣賞美顏,道:“可以!便宜多少?”

燕歸星磕磕巴巴道:“要不然要不然.十九文吧”

雲燼雪心道:小女主啊,明白你想小刀,但未免太小了吧。

江炎玉朗聲道:“要不然乾脆就一文錢賣給我們吧。”

雲燼雪再次心道:喂,小反派,大刀也不能這麼刀吧!

她趕忙開口:“老闆,七文錢可以嗎?或者先賒賬,之後我再來拿給你。”

老闆擺擺手:“行,那就七文。”

拿上東西,把錢用靈力扔進去後,雲燼雪又帶著兩人乘上朗星,以最快速度回了宗門。

進院子時,天邊已經開始泛黃了。

方才回來時路過後廚,雲燼雪拿了些麵粉,雞蛋,牛奶以及白糖,讓兩個小孩玩玩具去,廚房門一關,擼起袖子準備開工做蛋糕。

雖說工具有些不到位,但是畢竟有著手工製作的經驗,無論怎樣,應該都不會太差吧。

然而做飯,或者做甜品這種東西,只要不是熟手,還抱有僥倖心理,想要做好就完全是一個小機率事件。

雲燼雪看著桌上那塊黑乎乎的東西,沉思著要怎麼面無表情的把這玩意端出去。

罷了罷了,今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丟人了,就這樣吧。

雲燼雪將蛋糕裝入盤中,走出廚房。

兩位少女都已在桌前坐好,外頭剛步入黑天,掛在樹上的燈籠被風吹的晃來晃去。

在兩人的震驚目光中,雲燼雪將黑蛋糕放在石桌上。

燕歸星仰慕道:“我第一次見這樣的食物,師姐真是什麼都會。”

雲燼雪心道:女孩,脫下你的師姐濾鏡,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見。

拿了把刀,將蛋糕切開,裡面的麵包胚還算不錯,金黃金黃的,香氣也足夠。

還好還好,只是奶油和表面被整失敗了,裡面還是可以吃的。

雲燼雪去屋裡拿了兩根大白蠟燭,用朗星將之沿著棉線削的非常細,道:“蛋糕都做了,順便點兩根蠟燭,當做提前過生辰了。”

小女主與小反派的生辰相差不遠,都還沒到,但提前過一下也沒什麼。

蠟燭被削的有些醜,好在蛋糕更醜,很相配。

用靈力點上蠟燭,雲燼雪眸中倒映著那兩點燭火,道:“來許願吧。”

江炎玉道:“對著這坨這東西許願嗎?”

好像不太靈的樣子。

雲燼雪忽略她有些嫌棄的眼神:“是啊,來點儀式感嘛,我先來吧。”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微微低頭道:“我想早日回家。”

從前和許多朋友一起過生日,到許願環節時,大家都說,願望要留在心裡,說出來就不靈了。

雲燼雪很不理解,不把願望說出來,別人怎麼聽到?又要如何去實現呢?

所以她每一年,都會把自己的願望直接說出來,也往往可以很快實現。

燕歸星道:“師姐此刻,不是在家中嗎?”

對於大師姐而言,這裡的確是家,但卻不是雲燼雪的家。

她輕笑道:“是說以後啦,以後若是出門,希望也都能順順利利的回家。你呢,許什麼願望?”

燕歸星學著她,扣手在唇前:“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喜樂。”

雲燼雪道:“許一個和你自己相關的。”

燕歸星道:“希望我能早日變強。”

看來這件事已經成為她的執念了。

不過也不是壞事,她的確需要變強,因為她註定還要面臨許多艱難險阻,早日成長起來,對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轉頭看向小反派,她卻似乎沒有許願的意思。

雲燼雪道:“許一個吧。”

江炎玉道:“想要什麼東西,自己去想辦法獲得就好了,許願是沒用的。”

雲燼雪習慣性哄孩子:“試試唄,風風,萬一就突然實現了呢?”

江炎玉掃了她一眼,默了片刻,隨口道:“那我想要一柄我自己的武器。”

說到武器這個東西,小反派之後可是有著相當豐富的庫存。

首先,是本名武器【天災】,一柄紅豔豔的長刀。其次是後期抓獲的兇殘妖獸窮奇,接著是一枚讓人聞風喪膽的碩馬象惡鬼印章,等等,不一而足。

儘管覺得沒必要,但云燼雪還是決定,要親手為這孩子打造一把武器,就當是為了彌補那顆魚丹。

許完願,吹完蠟燭,雲燼雪開始切蛋糕。

為了避免再次出現雞腿事件,這次她極為小心的將蛋糕分成三等份,果然沒見那小孩臉色有什麼變化。

吹著晚風,隨意聊聊天,將蛋糕吃完後,雲燼雪將小女主送去大長老的居所,斜山之涯。

高峻山峰之上,圈出一塊農舍,養著雞鴨鵝,還有兩頭小羊,三頭肥豬,都在哼哧哼哧吃東西。

這些動物都有靈性,看見有陌生人來也不慌,其中一頭小羊還過來咬了咬燕歸星的衣角,嫌不好吃又噠噠噠跑開了。

雲燼雪瞧了眼,心道:之前送來的那些豬肉不愧是自己養的吧,大長老真有一手。

又往裡走了些,正在院中餵豬的拓行風發現人來了,起身往屋裡喊了句:“師尊,您新弟子來了!”

一陣風從屋裡刮來,丘遠行彷彿瞬移出來般,抖著寬袍大袖,朗聲笑道:“哈哈哈我新弟子來了?快讓我瞧瞧!”

燕歸星規規矩矩道:“師尊好。”

丘遠行笑的眯起眼,撫著鬍鬚:“不錯不錯,有禮貌的孩子就是讓人看著順眼,來,讓你師兄帶你去你的房間,已經都收拾好了。”

燕歸星看向身邊的女人,似乎欲言又止。

雲燼雪也看著她,心裡酸澀起來。

她總算理解那些僅僅是送孩子上學就眼淚汪汪的父母是什麼心情了。

忍住心酸,雲燼雪柔聲道:“沒關係,大長老的居所離劍之巔最近,來往其實很方便,以後也可以經常串門的。”

“再說了,到時候還有公共大課呢,不愁見不著面。”

斜山之涯是長老居所裡距離劍之巔最近的,其他幾位想要往來可要費些時間。

燕歸星眼眶有些紅,輕聲道:“我知道。”

雲燼雪道:“嗯?”

燕歸星用袖子擦擦眼角:“我知道這裡是最近的。”

見她眼裡包著淚,快要搖搖欲墜,雲燼雪心軟的快化了,溫柔道:“這樣吧,你每天給我彙報一天做了什麼,好不好?就用紅迅,你應該很快就會學會吧。只要你發,我就會回應你,好不好?”

燕歸星忍住淚意,點點頭。

“哎呦.”雲燼雪揉揉她的臉頰。

原書中好像沒怎麼描寫她的流淚,真不知道原來小女主是哭包。

這樣柔軟的孩子,是怎麼成為日後那個嚴肅古板又清冷的掌門仙君呢?

拍拍她後背:“去吧,跟著師兄進去把。”

燕歸星悶聲道:“師姐,再見。”

“再見。”

燕歸星走到大師兄身邊,又回頭看了看,女人在融融月光下向她揮手。

少女揉揉眼睛,又跟著師兄往前走,直到快進入屋中時,又回頭看了眼。

這次,只有無邊夜色蔓延。

回到劍之巔時,小反派坐在石桌前,笑的開懷:“師姐回來了?”

雲燼雪道:“嗯,你開心的有些太明顯了吧。”

江炎玉揉著唇角:“有嗎?”

雲燼雪走過去,曲指彈了下她額頭:“還不去洗漱休息嗎?你今天應該很累了吧。”

江炎玉道:“我還好,沒什麼感覺.”

她畫風一轉:“對了師姐,燕歸星現在走了,她那間屋又空了,我是過去睡,還是按照之前那樣和你睡在一起?”

雲燼雪一怔,這確實是個問題。

按理說,一直和師妹睡在一張床確實有些不妥,但她目前,因為那道傷的存在,是無法離開小反派的。

沉默片刻,雲燼雪瞧著少女面色,問道:“你想睡在哪裡呢?”

江炎玉道:“我想.”

故意拖了長音,雲燼雪心臟提了起來。

終於,她道:“我覺得還是和師姐一起睡舒服。”

雲燼雪松了口氣,又怕自己放鬆的太明顯,抬腳往屋裡走:“那就快點進來休息,時間不早了。”

江炎玉在她身後道:“師姐再等等,還記得之前你答應我,得到第一名的話會同意我一個要求嗎?”

雲燼雪扶著門框,想起了這茬,回眸道:“風風想要什麼?”

“我沒想要什麼,只是希望師姐能答應我一件事,對你而言很容易做到。”

雲燼雪道:“好,你說。”

江炎玉頓了一下,才輕笑道:“若未來有一天,我直呼師姐名姓,還請你無論如何,都要回應我,可以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