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部右邊這條筆直的走廊,是聯通列車所有車廂的通道。剛才推著車子闖入小分隊車廂的那名女服務員,走的就是這條道。此時正值夜半時分,狹長而幽閉走廊顯出幾分孤寂,上方正中掛著的一排燈管,發出幽幽白光,照亮了每一個角落。這趟老舊的列車只有車廂內部有暖氣,走廊是沒有的。什麼也沒有,一片空蕩蕩,不時看到每隔幾個車廂距離掛在旁邊上的滅火器。冷風從因年久失修造成的窗戶縫隙滲入,這是這是一股來自美國西部冷氣的寒意,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清冷蕭瑟。

伊思和張莫鑫走在通道里,腳步放的極為輕微,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所有車廂都是隔著牆壁的,從走廊外無法直接看到裡面的情形。他們不是列車員,沒有賣小食品的推車,自然不能挨個車廂的敲門而入,再做仔細偵查。況且這樣做過於耗費時間,鬼知道下一個要面對的客人是什麼。伊思從裝備腰帶中掏出一副眼鏡,看上去與普通眼鏡沒有任何區別,其實這是透視鏡。兩人都帶上了眼鏡,觀察著每一個車廂裡乘客們的神態、動作。

與此同時,小分隊車廂裡邊的四個人也是同樣在用透視眼鏡望向四周,尤其是車頂。透過這還不算太厚的車頂鋼板,楚玉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只看到一張沿著鐵軌佈置在列車上方密實緊湊的解除網,這是列車的動力來源。除此之外,別無一物。

“肯定是距離我們太遠了,超出了透視鏡的觀察範圍。”大衛很肯定的說道。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其實張莫鑫內心深處一直渴望著這一天的到來,只不過礙於實際與理想的差距,並沒能早早的完成這一心願。但今天,她碰到了,就要以一個合格對手的姿態迎接對面,不必做出任何絲毫讓步、恐懼的表現。因為她始終相信戰鬥才是解決問題最好、最直接的方法,而戰鬥是不需要退卻的。

“他們來了。”當張莫鑫帶著伊思走到第八節車廂的時候,她輕輕說道。伊思將視線轉移到與張莫鑫目光所望相同處,車廂裡只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但他不認識。下一刻,張莫鑫就帶著伊思轉身往回走,“已經沒有繼續偵查的必要了。”她淡淡說道,語氣冷酷得和不小心滲入到走廊裡的寒風一樣令人感到刺骨。

張莫鑫手指在另一隻手腕上戴著的類似於手錶上翻飛,在她按下最後一個按鈕的同時,小分隊所有成員手腕上戴著的同樣儀器都發出一陣輕微顫抖,表示接受到新資訊。“來者為夜鶯組織的人,並且是高層人員。夜鶯高層人員其中有四大天王之稱的四人,這次來了兩個,男的是井藤緣何,女的是韋琪雅,目前有情報懷疑美國總統被殺便是他們所為。這兩名匪徒窮兇極惡,殺過的人不計其數,但又極其危險。對待這種人不需要手下留情,能殺則殺,這將會是一場惡戰。”

資訊後面,還附有兩張從不同角度拍攝的韋琪雅和井藤緣何的照片。

對於這樣的情況出現,還是十分出乎張莫鑫的意料的。韋琪雅兩人的出現,也證實了她心中的額想法。兩人必定是從華盛頓刺殺美國總統後。藏身於某個隱秘地點,隨後藉機逃脫。想不到的是,他們竟然陰差陽錯的上到了和小分隊同一趟列車。張莫鑫明白,車上夜鶯的人絕不僅僅只有他們兩個。因為在返回小分隊車廂的途中,車廂頂部再次出現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頭望上去,只看到無數個身影在上面跳躍進行,並有不少人趴在車頂,在安裝著什麼東西。

憑著過人的視力,伊思看清楚了,那是一捆TNT炸藥。

“看來事情要比我們預想的更嚴重些。”伊思將這一發現告訴了張莫鑫。

直到現在,小分隊也不敢肯定他們是否已經被對方發現。在車頂安裝那麼多的TNT炸藥,這是想幹什麼嗎,炸火車嗎?好吧,依照這個當量,他們確實有這個能力。但他們那麼多人卻遲遲不肯對小分隊下手,這是在等待時機嗎,還是真的沒有發現小分隊的存在。仔細一想,對方發現小分隊在這趟車上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兩天前他們才剛從萬米深的馬裡亞納海溝中逃生,來到幾乎是隨機選定的溫哥華,又立即從溫哥華出發直到現在。若是在這短短時間裡對方就能掌握小分隊的行蹤,並且具體到所乘列車班次,小分隊就不得不懷疑有隊伍內部人員出現了問題。

眼前形勢,如果在此發生戰鬥,敵眾我寡,且對方是有備而來,小分隊將很難取得優勢,甚至會遭受嚴重的打擊,這個張莫鑫心知肚明。她決定靜觀其變,看清楚夜鶯組織到底想要幹什麼。如果可以,儘量智取,不可發生正面衝突。在大局面前,她還是很沉得住氣的。

“老大,還不動手嗎?”大衛滿身都攜帶著各種裝備,腰桿挺的筆直,彷彿是要上戰場,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等等看,對方並不一定會發現我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手。”

這時,車廂頂上有了動靜。幾道身影在小分隊所在車廂上方停留下來,在列車的高速上保持穩定不得不弓著身子,扎著馬步。還有兩個趴在車身邊緣,這是在安裝TNT炸藥!正中的一人,拔出一把長劍作出砍劈狀,哪怕在黑夜隔著厚厚的鋼板,眾人依然可以從那鏡面般平滑的劍身中感受到極其逼人的寒氣。五人退出了車廂。大衛掏出勃朗寧手槍,將槍口對準上方持劍者。

持劍者的身體呈現最佳的發力姿勢,長劍高舉頭頂,猛然發力,劍身瞬間在空中劃過一道亮白殘影。長劍削鐵如泥般貫穿了車廂頂部的鋼板,車廂內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劍身。要知道,這種列車頂部可是由特製鋼板而製成,而此時卻被輕易的擊穿,對手的強大程度可想而知。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長劍貫穿車頂後並沒有停止,而是被執劍人手上的力量驅使著往前走,就像剪刀剪紙一般,車廂頂部中央裂開一條光滑的縫隙。伴隨著執劍者手上的動作,裂痕不斷擴大。

上方的這道身影,僅僅用一把劍就剖開了整個車廂!

很快,車內自動報警系統開始運作,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透過走廊裡的高音廣播擴散在各個車廂。列車開始產生一陣陣強烈的顫抖,如同地震。大批乘客紛紛跑出來,擁擠在狹長的走廊裡,驚叫聲、孩子哭聲不斷。男人們覺得應該要做些什麼,試圖拜託這該死的困境。但事實是他們什麼也做不了。先不說走廊被無數的人擠滿,根本沒有走動的餘地,各個車廂之間的通道已被關閉,整趟列車被分割成十六節互不相通的密閉空間。即使車廂裡有不少身強體壯的男人,徒手扳開這厚重的鋼板簡直是痴人說夢。密閉車廂阻絕了人群中絕望的喊叫聲,聽到他們發出的求救聲的,只有自己。列車的無比混亂,但這似乎並沒有影響到它的速度,甚至還在提速,速度達到最高的280公里/小時!列車被夜鶯組織的人控制了。所幸這只是一趟比較老舊的列車,如果是超高速列車,張莫鑫一點也不會懷疑他們會把速度提到最高的七百多時速。

“誰會開火車?”張莫鑫問道。實際上,小分隊裡每名隊員都會。出身於各軍事強國最頂尖特種部隊的精英們,對於開火車這種小兒科功夫自然不在話下。

張莫鑫很快也意識到這一點,不等他們回答,開口道:“伊思、赫垂和大衛,你們火力壓制,清除車廂頂部目標,楚玉和我目標是駕駛室,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