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告別了滕蕭後,五人就踏著溫哥華特有的寧靜,越過還未完全醒來市中心,終於在太陽完全出來的時候趕到了城北火車站。他們將會登上前往墨西哥的超高速火車。從溫哥華出發,將從北到南穿越整個美國領土,進入南部的墨西哥,終點站為其南部瓦哈卡州首府城市瓦哈卡,預計後天早上十點零七分到達。
這個行程是濤楚玉計劃的,精打細算,一直是她的做事風格。
火車是復古式外形,程亮的綠色塗裝在晨光照射下顯得十分新豔。車站內人來人往,列車進站,人們開始擁擠著進入站臺。一種濃厚的中國氛圍散發開來。若不是有站臺上方明顯的“Wait outside the yellow line”英文字元提醒,張莫鑫肯定會以為自己身在中國的某個小縣城,與成千上萬在外漂泊的人們擠綠皮火車趕在除夕夜前回家。
小分隊成員訂的是最末尾車廂,這裡的人流比較少,因此當前面大批旅客還在熙熙攘攘的時候,他們已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這是輛比較老舊的火車,保留了如今這個時代已十分罕見的臥鋪。這也是他們選擇這趟車的一個重要原因。從外表看,這是一輛最普通不過的列車,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即使夜鶯組織的人知道小分隊要前往墨西哥,他們絕不會想到會是在溫哥華出發,更不會想到會是以這種粗陋的交通方式。
列車分為一間間的小臥室,每間臥室可住四個人。大衛在隔壁一間,其餘四人住一起。這也是張莫鑫的安排,小分隊聚在一起,能統一指揮,方便行動。放置好手上攜帶的使他們看起來更像是普通旅客的行李,眾人紛紛安靜下來。
“老大,我總感覺不對勁。”伊思從旅行包拿出許多吃的東西,擺在餐桌上。
“這不像你從不畏懼的做事風格呀,今天怎麼畏畏縮縮的,是不是被前幾天的深海之戰嚇傻了?”濤楚玉說道。“噓。”張莫鑫使了個眼神,示意大家小聲點,小心隔牆有耳。
一陣綿長有力的汽笛聲響起,火車開始啟動。十分規律的鋼軌碰撞的聲音從車廂底下傳來。透過老舊的車窗,依稀可以看到整個城市在加速向後退。不知不覺,這輛古董般的火車已駛離出溫哥華,前往天際處。
這是一趟從北美北部到南部的列車,中間的站點極其複雜。但這對小分隊並沒有關係,因為他們是要到達終點站瓦哈卡的。到達終點的時候,自然會有人提醒他們,總不會讓他們在繼續車上白吃白喝或是直接開啟下一趟旅行的。
不知過了多久,只曉得夜已經很深了,車廂內迴響著小分隊成員們規律、平穩的呼吸聲。濤楚玉醒了過來,她是被一陣腳步聲驚醒的。她聽得很清楚,那是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儘管主人似乎已經儘量放輕腳步,但鞋跟在在堅硬金屬地板上的敲打聲依然十分明顯。她瞬間警惕起來。望向窗外,只看到一片不著邊際的漆黑,耳邊只聽得車輪與鐵軌碰撞聲。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這讓楚玉很懷疑自己剛才出了幻聽。
腳步聲又響起了,楚玉十分確定,有人正在朝著她所在的車廂走來,隱約中可以聽見輪子的細微響聲,像是在推著什麼東西。
楚玉拔出了藏於腰間的匕首,她並沒有叫醒夥伴們,因為已經來不及了。門開了,是一名推著小車子販賣飲料、食品的列車員。楚玉鬆了一口氣,隨即將身後的匕首插入鞘內,就像整理是整理一下衣服那麼自然。
這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列車員,深眼窩,高鼻樑,典型的美國人特徵。果然,她操著一口濃重的美式英語說道:
“Hello ,lady.Skyferry would be pleased to serve you.What would you like to order?”
儘管楚玉很討厭這種美式腔調,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聽懂了。“Skyferry ”這個單詞之前在站臺上等候的時候她就在閃爍著的霓虹燈上見過,應該是這輛火車所屬的公司名稱。楚玉白了她一眼,心說大半夜的你門也不敲就推門而入,有你這麼做生意的嗎?我甚至很懷疑你們會強買強賣……但本著不讓每一個有興致付出的人在失落中走去的原則,好吧,其實是她剛醒來口有點渴,她向這名列車員要了一杯咖啡。
“謝謝。”列車員彬彬有禮的說道,好像被服務的是自己而不是眼前的乘客。
“對了,現在火車行駛到哪兒了?”濤楚玉順便問道。
“剛過西雅圖,兩分鐘前火車剛出站。你瞧,外邊還可依稀看到西雅圖美妙的燈光。”列車員微笑道。
楚玉向車窗外看了一眼,果然在黑暗中尋找到一片微小的光點,那大概便是西雅圖的夜景。
列車員向車內瞟了一眼,推著小車子轉身就要離開。就在她最後一隻腳快要踏出門檻時,濤楚玉不經意地看了一眼,猛然間,她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這名列車員穿的是一雙美國產的諾爾菲力牌板鞋。這種鞋子在街上很常見,消費者以工作族和學生黨為主。楚玉之前就穿過類似的鞋子,這種鞋子鞋底質地十分柔軟,踩在地上幾乎發不出任何聲響。那剛才驚醒她的那陣高跟鞋聲音……
這時候,其他人也醒了過來,一臉茫然。門外突然竄進了一道身影,楚玉條件反射般從腰間拔出了匕首,架在來人的脖子上。只要她的手微微一動,便可深入對方喉嚨。
“是我,自己人!”大衛以急促的語氣說道,不知道是不是被這架在喉嚨間寒氣逼人的匕首給嚇到了。
“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做什麼?”濤楚玉一臉嚴肅。大衛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轉身找到張莫鑫,確認五人都在後,開口道:“有情況!火車在西雅圖停靠了七分鐘,接著繼續行駛。火車出站後不久,也就是一分多鐘前,車廂頂部傳來一陣陣腳步聲。”
“聲音很嘈雜,似乎有不少人。但我很確定,有一個是高跟鞋的聲音。”大衛補充道。
“剛才我也聽到了腳步聲。”楚玉將剛才的所見所聞告知了眾人。
五人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向車廂頂部。
“伊思,你跟我去前方車廂偵查具體情況,其餘人待在屋子裡接應我們,大家隨機應變。”張莫鑫沉穩地指揮道。
一時間,緊張的氣氛充斥在車廂內,翻箱倒櫃的聲音四起,槍械碰撞聲,子彈上膛聲吱吱作響。伊思挑選了一把大口徑伯萊塔手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這是一把經過改裝的伯萊塔手槍,子彈初速700米/秒,有效殺傷距離可達300米,其威力足以輕鬆地震碎一頭成年公牛的腦部。他抓起幾個滿甸甸的彈夾和各種武器,滿意地放進腰間的裝備套裡。
“不至於吧。”看到伊思拿起的這把殺傷力極其恐怖的伯萊塔,張莫鑫提醒道。
“有備無患。”張莫鑫沒有再說什麼。再次檢查自身的裝備後,推開門,兩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