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傲天雖然被捕,但畢竟是鳳家的公子,人狂也有狂的底氣。
事實上鳳傲天雖然被封印了修為和限制了體魄,但還是你能依靠身上的墨衫越獄的。
他這身衣服不僅算是半個儲物法器,尋常的控制和限制性絕元也不能奈何他怎樣。
正獄的人也知道這衣服不能留著,可他們也取不下來,再加上鳳傲天那不得不提的身份,正獄的人也就是做個樣子,到時間閉半隻眼放出去即可。
這種事在神州大家族間已經是不宣的默契了,只要不是犯了大事,意思意思就算了。
雖然百里家並未位列上家,但也是幾千年的大家,這點臉還是顧忌的。
鳳傲天或許知道,或許也不知道,他只是靠在牆邊,瞑目靜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這無記的黑暗裡,三人總算是感知到了一絲單調之外的東西。
是腳步聲。
即使隔著石壁,但對於在場基本完好的兩個半人來說,聽聞到動靜並非難事。
緊接著,腳步聲換為金屬物件敲擊的聲音,巨大的石門升起,吸引來三道目光。
那門外走近來一位獄吏,端著盤涼掉的燒雞和小菜邁步進來:
“鳳少俠。”那獄吏一進來就對著靠牆的鳳傲天招呼,完全忽視了另外的兩人。
這也正常,對於這位獄吏來說,他是聽聞過鳳傲天無意間的義舉的,也正是因此來看望瞻仰對方。
至於浮笙他們……
在獄吏看來就是窮兇極惡的罪犯,還是惡劣至極的爆炸案,傷亡者不知凡幾,能理他們才是奇怪。
那鳳傲天見是找他的,只是略微點頭,而後就繼續瞑目了。
那獄吏如此也不惱,正常人被冤押至此不崩潰都算好的,怎麼可能還精精神神的。
“少俠,我姓常,是這裡一個普通官職,因聽聞少俠的義舉,特來拜會。”
那獄吏將菜餚放置地上,拱手說道。
聞言,鳳傲天睜開了眼,看了眼地上的東西,輕輕搖頭:
“多謝。”
“不過我不貪這些……有酒嗎?”
一邊的浮笙拘謹的靠了下身子,因為她感覺有故事。
誰料還沒豎起耳朵作聆聽狀呢,就被獄吏用眼神狠狠瞪了一眼。
浮笙一懼,老實原地畫圈圈。
常獄吏收回目光,對著鳳傲天歉意一笑:“抱歉,少俠,獄裡不能上酒。”
“無妨,你有心了。”
鳳傲天重新閉上眼,融入黑暗之中。
常獄吏輕嘆一聲,還是對鳳傲天拱手,拾物起身,正準備走人,門外再次傳來一陣動靜。
由於常獄吏那不讓看,浮笙自然將注意力轉向新來這明顯多了些的腳步聲中。
門外再次走進了三人,手中都提著各式的飯盒,有一人還提著一壺酒。
還沒給人疑惑的時間,那三位便朝向了浮笙二人所在:
“兩位,這是公明大人讓我們送來的。”
百里公明,也就是之前的那位陰翳長官,知道自已這麼著對不住浮笙兩個,也只能如此多寬慰了。
浮笙和浮言沒有動靜,常獄吏則看著手中菜餚和那三位帶著的明顯更豐盛的飯,陷入了沉思。
關鍵還有壺酒啊!
這不是禁品嗎?
他終於是忍不住發問:“王大人,這是為何?”
王大人看了眼獄吏,又看了眼鳳傲天,輕輕笑了笑:“小常啊,有些人,你搭不了的。”
常獄吏還以為是說的搭救,旋即鬱悶的看了眼疑似有關係的浮笙二人,也沒給他們無辜的回應,直接告聲退下。
為什麼不給鳳傲天送?一個是鳳傲天是要出去的,給隨時能靠衣物法器解除限制的修士送飯,這是浪費。
另一個,這種時候幹這種事,是一種並不高階的討好,他百里公明沒資格,也沒那心思。
這不是言重,是事實。
鳳家的一個嫡系親傳公子,這是什麼概念?
這代表他身後的,是一州毋庸置疑的最強勢力,是十三半神戰爭的永世功臣,人類永遠的光輝,是自十三神州出現以來延續至今的龐然大物,是鳳州之主,鳳家。
在這一點上,雲生比不上,青家自青懸劍後嫡系絕後更是無人比得上。
出來混,要講背景,要講勢力。
當然,有一點要說清楚,由於十三神州世襲與能者爭之的複雜關係,你很難說誰才是真正的嫡系,自宗祖的嫡系範圍是一片,而不是一位的幾個子嗣,這也是這種繼承製存在的基礎。
倘若幾年後青家另一位有後的嫡系成為家主,那自然有可以在勢力可以和鳳傲天匹敵的小輩,不過這肯定不關膝下五女的青懸劍的事了。
話回此時,那幾位大人送完飯後就離去了,偌大的牢房內,又陷入死寂。
浮言現在雷打不動,只等時機越獄,所以浮笙也只能自已含淚飽腹了。
修士不餓,這是謠傳,美味食物,如何抗拒,張開大嘴,一口吞下,千古偏見,一定推翻。
末了,不飲酒的浮笙還不忘廢物利用,打算把這酒給那位靠牆的姑娘。
反正依靠著我覺得我沒被封印她被封印了我能把握的俺尋思之力,浮笙很快便執行了這個計劃。
“內個……這位,姐姐……”
聽到一陣柔和的女聲傳來,鳳傲天睜開雙眼,看向面前這位穿著白衣的柔美女子。
雖然對方那雙銳利的鳳眼相當有殺傷力,但浮笙是誰?
她的中之人可是神州一級皮套演員,自封影帝的雲生。
面對半仙吹牛面不改色,真仙威壓尚能強裝淡定三分,這就是雲生。
“何事?”
“我剛才聽聞姐姐不吃膳食,只飲美酒,特意留了這一壺。”浮笙說著,一隻手悄悄的捏了下衣角,看上去似乎在頗有壓力的鳳傲天身前有些緊張。
鳳傲天看著對方精緻的面容,給浮笙看的有些發毛,生怕對方看出什麼來,畢竟不是真身。
事實上,這是雲生想多了,雖然二人都能算是個男娘,鳳傲天還更加資深,但其中道道完全不一樣。
鳳傲天從未掩飾過什麼,女相似乎也是功法一類的被動效果,自然能被修為精深的一眼看出真身。
可雲生不一樣,身邊有個此道專業戶,別忘了薄言這功法絕元來自醫仙浮靜,說是當世最頂尖的也毫不為過。
更不用說太乙門弟子特有的技能點不在戰鬥上,在薄言的手筆與特意遮攔之下,半仙下都難看出端倪。
雲生身上又有幻尊道印壓制感知,即使浮言被識破,她浮笙也是半仙修士眼裡的先天女性。
而此刻,鳳傲天凝視浮笙,並非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原因。
他是在記住一個人。
不是他傻他笨,也不是什麼臉盲奇症。
只是他懶,只是他傲。
對於很多人他都不會放在心上,或者真正在意如何。
而他上心的,也並非什麼天姿卓越、王侯將相之流。
他只是隨他的心意。
農夫可為之,走販可為之,僕侍可為之,囚徒,
亦可為之。
“多謝。”他接過酒來,仰頭只飲了一口便放下。
“姐姐為何……”
“飲酒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