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浮言”

“年紀,道行。”

“三百餘歲,化神境。”

“哪裡人?”

“…………”

一間略顯陰暗的房間內,浮言和一名嚴肅的修士對坐。

見浮言沉默,嚴肅的修士有些不滿:

“怎麼,哪來的?”

“青州 抱槐山”

對面的修士眼神微凝。

“不論你信不信,我們都與此事毫無關聯,你現在把注意力放我身上,只會給真犯時間逃亡。”

“你有沒有關係我們自會判斷,你只需要回答。”房間一側的陰影走出位陰翳的男子。

正在審問的修士見到來人連忙起身,可見來人身份不低。

“就因為我們是唯一的倖存者?”

“現場那麼多大修,不乏四品強者,甚至能抵擋三品修士的閣樓都因此崩毀。”

說著,他來到浮言面前坐下,

“唯獨你們,兩個五品修士在其中活了下來,我很難不懷疑你們。”

“而且,你似乎還不知道,我們對你的來歷進行了徹查。”

“且不談與你同行的女子幾乎毫無記錄,單是你本人,在我們的調查中似乎與蛆蟲有系,你說是嗎,浮言?”

浮言沉默著,大半臉龐融入陰影。

“而這次襲擊的罪魁禍首,就是蛆蟲。”

早在之前,浮言和浮笙之所以能能及時反應過來,一個是因為太乙門弟子的強大感知力,一個是因為幻尊在生命本源內的祛兇避禍。

浮笙或許不知道,但浮言能清晰的感知到那股扭曲的氣息。

那是蛆蟲殺手釋放絕元時洩露的特有功法氣息。

“不過你放心,此案現在疑點重重,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我們絕對不會對你們作任何責罰。”

“我也願意相信你們無罪。”

“不……”

浮言那沙啞的聲音傳出,“以百里家現在的形勢,不超兩天,我們就會成為罪魁禍首。”

他那攝人的眸子透過陰影,刺入陰翳男子的心臟。

男子眯起眼睛:“請你放心,這種事,在我們以公正為名的正獄內絕對不可能發生。”

他起身離開,浮言收回了視線。

…………

…………

“好了,你們這幾日就在這裡暫住,等到你們洗脫嫌疑,我們自會放你們出去。”

看守的修士關上門,簡陋的小屋內,雲生薄言默默對視。

這下好了,才剛開始角色扮演就結束了,完全沒有任何體驗。

雲生露出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師兄……”

“別擔心。”薄言搖頭回應,旋即坐到一旁瞑目靜修。

“可是,可是我們什麼也沒做,還是被關了進來。”

“稍安勿躁。”

“師……師兄……”見浮言徹底沉默,浮笙鼓起臉,委屈巴巴的來到一邊坐下,彷彿下一秒就要小聲抽泣。

即使被關了起來,雲生依舊不忘堅守自已的職業道德,給在門外竊聽的眾修士來了一波演員的自我修養。

可私下裡,兩人的傳音訊道都快炸了。

“不是,怎麼個事?又叫關起來了?”

“這還不如一開始被軟禁呢,咱還要繼續演下去嗎?反都一個樣了。”

雲生一心二用,一邊扮演小師妹,一邊化身十萬個為什麼。

薄言就沒有云生那麼強的修養了,他先是在現實中傾聽回話,找了個專心傳音的理由後,再給雲生傳道:

“還不止,如果我估計的不錯的話,過幾日我們還會去定死罪。”

“啊?那,那不趕緊的坦明瞭算了,雖然被關起來挺不爽的,但也比掉頭好啊。”

“不,我們要繼續。”

現實裡的雲生也找了個傳音的理由,終於有了仔細思考的空當,沒有反駁薄言:

“怎麼說?”

“你覺得,對於太乙門兩位真傳的防範力度大,還是對於兩個普通修士的防範力度大?”

“我們現在被頂罪也好,從前被軟禁也罷,歸根結底都是百里家內部混亂局勢的體現。”

“他們只是不想再有外因干擾這本就不明的局勢,或者說破壞他們佈置的計劃,從這點上來看,太乙門真傳弟子的提防程度明顯大於兩個被拿來頂罪的普通人。”

“可我們是犯了死罪,旁邊還有百里家的刑偵治安機關,這好像比軟禁的針對更難啊。”

“是,所以我只是在賭一個可能。”

“嘛?”

“我在賭他們有同樣針對師尊的手段,不論是從關係人脈上,還是實際戰力手段上。”

“這兩者哪怕應一樣,我們的底牌都不會奏效。”

“我們的底牌?是師尊嗎?”

雲生似乎聽到了薄言的輕笑聲:

“哈。”

“笑啥?”

“我們的底牌是你啊。”

“啊?”

…………

…………

百里家,安濟堂區

夜色已深,空蕩的街道上捲過寒風,春時的猙獰寒意在夜晚展露無疑。

僅剩的一道明澄燈光,由更夫執著,搖晃在夜中。

他緊了緊單薄的衣物,正輪到收工回家的時候。

夜色迷濛,更夫獨身一人,周圍滿是深邃的街口。

畢竟是老工了,深夜出行此地不知多少年,自然沒什麼可怕。

生活上的壓力在前,自然沒什麼其他的再去憂慮。

驀地,一旁屋頂上的瓦片傳來一聲觸動的脆響。

“誰?下來!”男人舉起明燈,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上方的一片晦暗。

“喵~”屋頂上靈巧的身影匍匐下來,一身黑亮的皮毛徹底隱入夜色。

是一隻黑貓。

此刻被更夫指著,它那無辜的橘黃眼睛閃合著,可憐的又叫了一聲。

“貓?唉,嚇我一跳。”更夫收回燈光,嘴裡嘟囔著只有自已能聽清的話,“也不知是哪個富戶的閒物。”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瓦上的黑貓眨著眼睛,化作一陣黑風,散入夜色消失不見。

那黑風無聲,繞過一個又一個巡衛和道道幽深的街巷,最終潛入一戶堂皇的大府內,直奔東邊的廂房,一路又是暢通無阻。

最終來到一座還亮著燈的屋內,此時敞開房門,無聲的引著路。

黑風入屋內,順便把房門也一併帶上。

屋內的主座靠著位瞑目的中年人,雙手都伸進腿上的小毯,看起來還在安詳的夢中。

也就是在屋門合閉的一刻,中年人也睜開眸子,門口處亮起黃光,遮蔽屋內聲響。

黑風悠悠,最終落地聚攏,化為一位貌美的豔麗女子,緊身的黑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燭火搖曳下透著朦朧。

女子單膝跪地,低首說道:“長老,懷仁那邊依舊沒有動作。”

坐在木椅上的中年人聞言抬了抬惺忪的眼皮:“故作高深。”

他抬了抬身子,總算是正坐了起來:“無虞也是,盡是胡來。”

“不過,倒也無礙,兩個毛頭小子,再怎麼能耐也翻不出風浪。”

他猛吸了口,空中隱約的薰香,顯的精神了些:“繼續,這次爆炸也是個機會,如果能趁機進去,那離定局也不遠了。”

“嗯,傳我的吩咐……”他的聲音淡了下去,餘下的內容化作傳音,無人可聞。

“至於那兩個太乙門的小子,我親自去看看,畢竟是那位的弟子,冒險不得,去安排吧,今晚就動身。”

“是。”女子應聲,起身時衣袖渙散,又化為黑風消失。

中年男人抽出毯子裡瘦削的手,拿起一邊的茶飲徐徐嚥下。

窗外月色迷離,在陰雲遮掩下看不真切。

他忽的皺起眉頭,放回瓷杯:“嘖,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