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了半天,雲生也算是恢復了大半的氣力,支起身子問道:“怎麼說?沒聽懂。”

薄言坐在外側,藉著柔和的月光望向遠處,緩緩開口:

“我們可以和師尊聯絡,藉此獲得百里家的部分資訊。”

“但如果不借助師尊給的緊急手段,只能延時交流。”

“動用保命手段,又過於浪費。”

“所以就眼下而言,需要些非常準備。”

雲生徹底緩了過來,來到薄言邊坐下,感嘆了句這風景真TM的好:

“那就是你說的化裝嘍?怎麼個畫法。”

“只要你不介意,很簡單。”

“等會。”聽到一向寡言的薄言這麼提醒,雲生嗅到了一絲不對勁,“介意什麼?”

“女裝。”

“不是,這梗不早爛了嗎?怎麼就女裝了?現在觀眾也沒這個要求了吧?”

看著驚慌連問的雲生,薄言伸手打斷:“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這並不好笑。”

“你先聽我解釋。”

“你最好是。”

薄言息聲片刻,這才又說道:“師尊傳我過她的百二十天術,其中就有奇術絕元化容易形。”

“我在外的名聲並不好,所以常常要如此化形才能出山,藉此,我對此絕元略有一二造詣。”

“可這僅限於我本身,如若對外人,此絕元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你名聲在外,絕大多數人都見過你這張臉,如果只是小幅度的改動,我沒有把握保證他們難以辨別。”

“可如果另闢蹊徑,從性別上下手,很少有人能想到你就是雲生本人,也不會認為你會屈於變為女兒身。”

“你不就想到了嗎?”雲生開玩笑道。

因為這計劃聽來確實可行,只能說不愧是太乙門點子王。

“不過,我有個底線,那啥能給我留著嗎?”

“你想變沒我也沒那能力。”

“那就行,那就行。”

得知能夠圈鷹留卵,雲生沒底線的接受了女裝的事實。

正所謂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男身?

又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娘其心志,弱其筋骨,白其體膚,女裝其身,變男娘之為所欲為。

咳咳,跑題了。

總之,既然溝槽的命運這麼惡趣味,那我雲生定然……

選擇服從他。

它都已經這樣了,你為什麼不順從它呢?

…………

銀月下,薄言伸出單手,點在雲生額上。

不到片刻,他修長的手指泛起白光,雲生的面容也隨之變化。

先是顴骨下收,接著面部的線條逐漸柔和,面板也漸漸白嫩。

雲生本來就有著來自雲城青綺的底子,被薄言一番去男性化手段下,漸漸成了位仙姿玉容的絕色美女。

“誒誒誒,老言,大可不必這麼細。”雲生感知到胸前異樣,連忙按住,卻只摸到一團柔軟,“我去,牛逼。”

一道柔和的女聲傳出,嚇的雲生一瞬間成了啞巴。

她憋著詞句,看看薄言,又指了指自已,半晌才吐出一句話來:“真,真的啊。”

聽著如此陌生的聲音從自已嘴裡發出,雲生感到一陣違和,又有些新奇在裡面。

薄言收回手指,原地打坐,更換起了自已的面容。

雲生則拿出小鏡,震驚的觀察著。

她張開嘴,又把眼珠子湊近鏡面,一番觀察下,滿是驚歎不絕:

“我去,雖然還是能看出來那麼一內內,但真的,好奇怪啊。”

化身後的雲生對著鏡子一番探索,薄言也慢慢睜開了眼。

“老言,厲害,雀食厲害。”雲生豎著大拇指,不住的稱讚。

而讓雲生直呼臥槽的薄言,此刻身高拔高三分,加上雲生的骨架被變小許多,所以反比雲生高出不少。

膚色也暗沉許多,一看就是常年曆經風霜的修士,面上稜角分明,有如刀刻,右眼上更是一道細長的疤痕豎下,非但沒有減少原本的俊美,反而平添一股滄桑英氣。

“這段時間,我就叫浮言了。”薄言開口,一陣沙啞的男聲傳來,比起雲生,這是真正的判若兩人。

“那,那,那我叫,浮笙好了。”

雲生說著,為自已胸前的晃悠裹上了白布。

雖然沒有首飾,但也不能跟平常一樣散發,雲生最後只能拿一根繩子紮了個高馬尾,才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薄言掏出一隻青紙鶴,閉眼傳輸神識,而後單手一舉,紙鶴化作流光飛向天際。

走吧,我已向師尊傳話。”

“去哪?”

“百里家。”

…………

…………

三城座開,關擁萬千籍戶;六橋花柳,豔醉尋樂遊人。

街上來往摩肩接踵,夜燈徜徉盡皆悠然。

河道旁,風飄葉柳,垂髫嬉戲,彩雕龍舟橫渡洪波。

不夜樓,賓客盈門,喧譁轟然,笙歌琴鳴琤琤淙淙。

明燈煙火照幽冥,靈馬玉駕踏祥空。

真可謂是此間少有繁華地,千座萬座百里家。

浮笙和浮言並肩而行在百里家城內,浮笙探著腦袋,好奇地四處望著,浮言目光失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內,內個,師兄,你餓嗎?”浮笙手指輕戳浮言,時不時的側看向一邊的高樓。

“你餓了?”

“沒,不……確實。”

浮言點頭,領著浮笙進了一旁金碧輝煌的高樓。

一層內人滿喧鬧,二人便走向了人少些的二樓,再往上就是單包的雅間和其他娛樂的地方。

這些顯然和浮笙他們並無關係。

二人來到一處僻靜地方坐下,靠著二樓對外的小欄杆,夜風不斷湧來,涼爽愜意。

浮言把兵器擱下,堂倌也面帶笑容的走來。

樓外漆空上爍金的煙花半開滯凝,橙黃明燈停在放飛人的手中,欲掙不掙。

河道上魚兒躍在半空,臉上是痴傻不安的模樣,魚尾騰出的水花停在半空,河面化為不化的冰鏡。

大堂內,飲酒者懸杯半空,卿我者欲拒還迎,孤高者對空無言,居心者陰笑暗中。

浮笙浮言對視,而後一切如常。

煙花綻放,明燈飛空,魚兒落水,河水淙淙。

喧譁重再,豪飲聲起,竊竊聲起,太息聲起,得逞笑起。

浮言和浮笙同時臥身,遠處小二踏出一步:

“二位……”

轟!

火光,吞噬了一切。

…………

…………

“咳,咳,咳。”浮言起身,周邊的餘焰被他震開,倒塌的房梁化為焦炭,不時發出咔咔聲。

浮笙也站起身,小臉上一片蒼白。

就在剛才爆炸發生的一瞬間,他就開啟了幻尊模式用絕元抵禦,能抗住三品修士一擊的樓閣建築,連抵禦一瞬都沒能做到,直接倒塌。

樓內所有人除了浮笙浮言外,無一倖免。

二人還沒來得及探查周圍的情況,整片爆炸區域便直接被絕元封鎖。

浮言揮手推開建築殘骸,此時的外面早已一片混亂,天空上籠罩著一片巨大的金色光罩,其上是數位氣勢強大的修士。

片刻後,天空上的修士開口,洪亮的聲音宛若滾雷般迴盪:

“諸位,且先原地等待,我等需要查尋真兇。”

“百里家的?”浮笙傳音給浮言。

“嗯,有一位老祖,這事情鬧大了,準備逃吧。”

“逃?為什麼?又不是我們……”

“我們是唯一倖存的。”

浮言話音剛落,半空中已完成一輪掃查的修士們紛紛將目光落在浮笙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