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慶安開車回到自家小區停好車,就跑向了小龍發的定位的地方。小區的管理處有一處小門是可以到達小龍指定的山腳下的。祝慶安到達現場的時候,周圍已經圍起了警戒線,現場民警分工明確地工作著,有拍照取證的,有和目擊人調查情況的。小龍看到祝慶安過來了,和現場和他一起取證的民警招呼了一聲,就向祝慶安這邊跑了過來。

“祝隊,今天下午15:00接到報警說山腳下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山上和現場周圍沒有打鬥的跡象,死者特徵與時言相符,推斷的死亡時間大概是昨天早上4:00-6:00,DNA結果要等法醫報告。在死者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部手機,可能是跌落在草叢中的原因,只是螢幕碎了,手機還能用,技術科在手機裡找到了之前我們看的那個時言發給陸清寧郵箱的影片。” 小龍直接彙報了情況。

祝慶安抬頭看了看山頂,又看了看現場說:“按照這個角度應該就是從小區後山的登山道上到最頂端的平臺再跌落下來的。這個倒是與影片的資訊可以匹配得上。趙隊呢?”

小龍也和祝慶安一樣看了看山頂到山腳的角度說:“趙隊送屍體回局裡了,這個案子是和之前林小雨那個案子有關聯的,他和法醫一起看看有什麼可以聯合調查的。”

“行,那你這邊忙完了,晚上我們組織開個會,瞭解一下詳細的情況,我先回局裡。”祝慶安交待完就返回小區的那個小門往地下車庫走去。

鴻蒙小區的傍晚是一派祥和的景象,正值小學生們放學的時間,各家穿著校服的萌娃娃們都從附近的學校往家裡走。安靜的小區一下子喧鬧了起來,小區的健身器材和兒童玩樂區域一下子多了好多的孩子,三五成群地玩著,笑著,你追我趕。在這樣風和日麗的下午,祝慶安看到自家租住的小區院子裡的這番景象也不禁感慨:“現在孩子們過的日子是真幸福呀!”

他正在感慨的時候,一個粉粉的,小小的腳踏平衡車正在向他的後腳駛來。車上的小駕駛員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一頭油亮齊腰的黑髮用一個白色的蝴蝶結紮了起來,齊齊的劉海在她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上面,眼睛下面配著個小巧的鼻子,嘴巴里面叼著一顆棒棒糖。一身黑色絲絨質地的連衣裙用白色的紗樣的布料嵌了邊兒。

這是個美麗的小姑娘,看起來她的兒童平衡車的駕駛技術不是太好,剛學起來沒有多久的樣子,因此方向沒有掌握好,直直地撞到了祝慶安的後腳跟。好在祝慶安是有點功力在身上的,這突然而來的衝撞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他只是下意識地一轉頭,看看是誰,結果迎上來的這樣一張小臉讓他的氣消了一半。

“對不起叔叔,你疼嗎?”小姑娘看闖了禍,並且撞到了人,很擔心地用她的小奶音問他。祝慶安有一股子熟悉的感覺,但是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小姑娘,就扶起她的小粉車說:“小妹妹要小心駕駛,你自己沒什麼事吧。”

“小鈴鐺,沒事兒吧?真是對不起呀,孩子今天剛拿到小車,還不太掌握,您沒受傷吧。”祝慶安在和小姑娘對話的時候,一個聲音傳了過來,這個聲音他是熟悉的,正是他剛剛見過的陸教授的聲音。

祝慶安和陸清寧此時正四目相對有點驚訝,小鈴鐺在兩個人中間抬著頭看著。

祝慶安一下子想起來,這就是林小雨一家三口照片裡的那個小女孩兒,這孩子比照片上更加生動和有靈性。

“祝隊,你怎麼在這兒?是不是時言有什麼訊息了?”陸清寧看到祝慶安在這個小區一愣,馬上問到。

“陸教授,太巧了,我在這個小區住,剛和您聊完,想著回趟家再回局裡。” 陸慶安沒有說關於時言的資訊,他想等DNA出來,以一種正式的方式來通知相關人員,還不能在這裡隨口一說。

陸清寧一聽,說到:”這真是太巧了,我們也住這個小區。小鈴鐺快叫祝叔叔,撞到人有沒有說對不起呀?”

祝慶安怕陸清寧再多問,說了一句:“小鈴鐺很高興認識你,叔叔沒有事,你要注意安全,小心駕駛。”說罷轉向陸清寧:“陸教授,沒想到我們還是鄰居,我這會兒還要回局裡,有訊息我就聯絡您。”

陸清寧點了點頭,對小鈴鐺說:“小鈴鐺快說叔叔再見。”

小鈴鐺說了句:“再見叔叔” ,祝慶安就轉身離開了。

陸清寧扶著小鈴鐺再次站到了粉色的小平衡車上,這次沒有讓她自己騎,而是扶著車把推著她往前走。

“陸奶奶,已經好幾天了,爸爸媽媽為什麼都不來接我?”

陸清寧有點心酸,眼眶一紅,但是推小鈴鐺的動作沒有停,看著前面的路問小鈴鐺:“如果爸爸媽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讓小鈴鐺在家裡陪著陸奶奶好長一段時間,你願不願意呀?”

“我當然願意,我喜歡和陸奶奶在一起玩,可是就是有點想爸爸媽媽。媽媽並沒有和我說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呀,她還說有半個小時就能見到她了,可是現在都兩三天了。爸爸也說我明天就來接你,你要乖乖的,可是也沒有來接。他們從來沒有這麼說話不算數過。” 小姑娘撅著嘴嘟囔著。

陸清寧不知道應該用一個什麼樣的方式告訴小鈴鐺這樣一個對大人都過分殘忍的訊息,要怎麼告訴這個天真可愛的孩子,她的媽媽死了,她的爸爸生死未卜,應該說生的希望渺茫吧。她剛剛在小區門口就聽到那些阿姨在八卦警察出動,說後山死人的事情,加上剛才看到祝慶安,她心裡猜測這個孩子以後註定就是那個以後要和她相依為命的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