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什麼?!”

“尚書大人見諒,嬪妾倒是一時忘了,”

“不如~問問皇后娘娘?”

方如眉言鋒一轉,皇后頓時嚥了咽口水。

她緊張了,大女主緊張了。

果然啊,方如眉個“小賤人”真的知道!

“射罔,咳…本宮在香囊中加了射罔。”

“射罔?射罔哪有什麼香味?!”

皇后故作鎮靜,劉尚書卻敏銳的嗅出了一絲不尋常。

可皇后不是吃素的,她能說出射罔,自是有了轉圜之法。

“劉大人有所不知,”

“皇上他呀,頭風一直不見好,”

“尤其是冬天,冷風一吹便要發作。”

皇上:“是是是,朕這會兒正發作著呢!”

“正因如此,本宮才在香囊中加了射罔,”

“射罔有緩解頭風之效,”

“如此一來,皇上不管在哪個嬪妃身邊,”

“只要她香囊在身,多少能壓一壓皇上的頭風之疾。”

皇上:“好好好~皇后娘娘用心良苦,朕感恩,感恩~”

小小:【好好好,】

【一個個都是影帝影后。】

三下兩下,皇后再次轉劣為優,

還順帶標榜了自己體貼的人設,

高手,這是高手。

至於皇上,他自然知道皇后娘娘是胡謅。

萬幸她胡謅的好,胡謅的妙,甚合天子的心意。

死的是兵部尚書的女兒,還是個貴妃,

真要被揪出小尾巴,他查還是不查?

“咳咳…”

“原來是射罔,嬪妾倒是孤陋寡聞了。”

許久沒開口的方如眉忽然站了起來,指著地上那銀絲炭盆吩咐道:

“硯秋,把這炭盆端走吧。”

“小主?天氣寒冷,為何要把炭盆端走?”

“嘖,讓你端你就端,哪那麼多為什麼。”

“是。”

硯秋端起炭盆轉身離開,方如眉慢慢坐下接著說道:

“這炭火的氣味,皇上想來是不喜歡吧?”

皇上:“嗯?眉兒何出此言?”

“嬪妾今日到了延禧宮,”

“一進殿便聞著滿屋飄香,”

“嬪妾心想,定是皇上不喜歡冬日燒炭的氣味,才讓欣貴妃在屋裡薰香。”

皇上:“沒有,朕可沒有說過這話。”

“噢?那就奇怪了,”

“欣貴妃感了風寒,鼻塞得很,”

“亦是沒有薰香的習慣,”

“為何白日要在屋內燻呢?~”

皇后娘娘眉眼一抽,

延禧宮的薰香,也是她“計生委”生產的好東西,

藉著靜心寧神的幌子,小祥子日日給延禧宮內燻著。

“欣貴妃性子急,許是燻著靜心寧神,這有何稀奇的。”

“皇后娘娘說的是,”

“只是那薰香的氣味,與太后娘娘賜給嬪妾的歡溢香倒是有幾分相似,”

“莫非~太后娘娘也曾將此物賜予欣貴妃?”

皇后:“即是太后娘娘之物,我等如何知道。”

“稟小主,”突然間,

站在一旁侍奉的追月居然冷不丁開口了。

“太后娘娘並未曾贈予欣貴妃歡溢香,”

“延禧宮的薰香,和香囊一樣,”

“皆是皇后娘娘的親賜之物。”

皇后:“哪來的丫頭,懂不懂規矩?!”

“我們說話,輪到你插嘴?!”

方如眉莞爾一笑,將追月拉到身邊:

“皇后娘娘贖罪,追月這丫頭年紀小,不懂規矩,娘娘莫與她一般見識。”

皇后:“哼,芳嬪的丫頭好生膽大,”

“竟敢對延禧宮的事評頭論足,真是不知死活!”

“噯,皇后言重了,”又一個冷不丁,聽了半晌的劉尚書突然開口了:

“這丫頭老臣認得,”

“乃是當初隨我家蘭蘭一同進宮的使喚丫鬟,對吧?”

追月:“見過老爺!承蒙老爺厚愛,還記得追月,追月好生感激…”

“對,是叫個追月。”

“當年隨蘭蘭進宮,你還是個小姑娘呢,”

“如今你長大了,蘭蘭…”

“蘭蘭卻是……”

說到痛處,兩鬢斑白的老尚書再次潸然落淚。

追月亦是抽泣不止,一下跪倒在老尚書跟前:

“老爺!奴婢該死,奴婢沒有照顧好主子!嗚嗚嗚…”

“哎……你姐姐呢?你是有個姐姐吧?是叫個彩…彩雲?”

“老爺記得沒錯,”

當年,是追月與姐姐彩雲一同隨主子進的宮!”

劉尚書:“那你為何不在延禧宮,來了清月殿?”

“回老爺,冬月之時,芳嬪娘娘初回宮中,”

“身邊只有一個硯秋姐姐服侍著。”

“欣貴妃覺著可憐,便讓追月和姐姐來清月殿侍奉芳嬪娘娘,”

“誰知…誰知這一別,”

“竟是成了永別!嗚嗚嗚…”

小追月雖只是個丫鬟,卻恰到好處的勾起了劉尚書的回憶,

這一會兒,二人哭的更兇了。

這又是演的哪出?

皇后看在眼裡,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她也不知道方如眉這一步走的是什麼棋。

等等?…方如眉居然有了與她博弈的實力?!

要死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嘻嘻嘻~】

【小小什麼也不知道,】

【小小隻負責吃瓜~】

【孃親加油!】

“丫頭,你方才說,延禧宮的薰香是皇后娘娘親賜,此事當真?”

“回老爺,千真萬確,奴婢還在主子身邊之時,那東西一直是奴婢經手保管的!”

三朝元老的兵部尚書,經歷的殺機何止千萬?

女兒離奇死亡,還有此時清月殿內的怪異氛圍,他一絲絲皆是聞的清楚,

自然也要探個清楚!

“丫頭,你可知道那薰香是何物?”

“奴婢…奴婢不敢說…”

追月有樣學樣,照著剛剛小祥子的神態飆起了演技。

果然,能在皇宮當差的,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你儘管說,我有先皇御賜的免死金牌,誰都不敢拿你怎樣!”

“咳咳…”一聽這話,皇上心虛的快要把頭埋進肚子裡。

老尚書這話就是衝著他和皇后去的,

更重要的,他真有免死金牌啊!

“那…,老爺,奴婢就實話實說了…”

“你說,儘管說。”

“皇后娘娘賜給延禧宮的薰香,”

“裡頭…”

“裡頭摻了麝香!”

“一派胡言!”皇后頓時拍桌而起,厲色呵斥道:

“麝香乃傷胎避孕之物,本宮怎麼可能往薰香裡摻那東西?!”

追月:“可的確就是有啊!欣貴妃私底下請朱太醫查驗過,”

“裡頭就是有麝香!”

“不止有麝香,還有射干、牽牛、大戟、商陸、雄黃、水蛭,”

“皆是害胎墮胎、避孕傷宮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