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子在清月睡下。

他倒是說話算數,沒有碰方如眉,

老老實實躺在一邊,佔了床的三分之二,只留給方如眉三分之一。

【嗷嗚……】

【壞爹爹身上好臭!】

【和延禧宮一個味道!】

【小小快要被燻吐啦!】

這可讓方如眉犯了難。

誰曾想腹中的小肉球,鼻子卻如此的靈,

聞得到肉味,聞得出毒物,更聞得出臭男人身上的臭味。

【壞爹爹!】

【走開!】

啪!

“哎呦!…”

方如眉只覺著腹中一股力道,隔著肚皮崩了出來,

把冬日厚厚的被褥都彈起一尺高!

睡在外側的皇上,哎呦一聲滾下了床!

“皇上!皇上您沒事吧?…”

“嘶…朕、朕怎麼睡地上來了?…”

“皇上怕是做噩夢了,睡得極不安穩!”

“沒碰著眉兒的肚子吧?”

“那倒沒有…”

他沒碰方如眉的肚子,

方如眉的肚子卻碰了他。

【哈哈哈哈!】

【壞爹爹好搞笑!】

【像個大番薯滾來滾去!哈哈哈!】

【番薯?番薯…】

【孃親…小小餓了…】

方如眉:………

披著被褥爬起來,皇上索性去了外殿坐下。

眉頭緊鎖,時不時又看兩眼仙姑娘娘,皇上心裡有事。

“皇上可是有什麼煩惱?”

“啊,眉兒你自去睡吧,朕坐會兒。”

“眉兒陪皇上坐會兒。”

她倒不是又戀愛腦犯了,

而是想知道皇上究竟在煩惱什麼,看看能不能再給他“錦上添花”。

“皇上,嬪妾白日去了趟延禧宮。”

“噢?去那做甚?”

“清月殿待的悶了,嬪妾想找欣貴妃說說話。”

“你跟她有什麼好說的。”

一提到欣貴妃,皇上神色中游離著一絲緊張。

方如眉看在眼裡,繼續輸出:

“皇上近日都在延禧宮住著,欣貴妃辛勞得很,”

“嬪妾倒是日日得閒,便想著過去看看,有什麼幫得上忙就幫一把。”

皇上:“眉兒只管照顧好身子,延禧宮下人多的是,不用你勞心。”

“下人畢竟是下人,如何能跟妻子相比?”

“欣貴妃感了風寒,咳嗽不止,”

“臉色也倦怠得很,”

“脖子還染上了紅瘡,”

“許是操勞過度鬧的,看的嬪妾好生心疼…”

這番話說的皇上都快坐不住了,垮著個B臉厲聲說道:

“朕在延禧宮這些時日,欣貴妃可沒少嚼眉兒你的舌根,”

“朕聽著都覺惡毒!”

“眉兒不必同情她。”

方如眉莞爾一笑,繼續不緊不慢答道:

“皇上此言差矣,”

“後宮嬪妃之間雖有些口舌之爭,但大抵還算和氣,”

“說到底,都是自家姐妹,都是為了服侍好皇上~”

“皇上可還記得,嬪妾回宮之時,欣貴妃竟是在清月殿門外迎著嬪妾呢!”

“如今想起來,嬪妾仍覺著受寵若驚~”

【哈哈哈~】

【孃親做得好!】

【壞爹爹卸磨殺驢,玩夠了就不管欣貴妃死活,】

【一定要好好惡心他!】

方如眉:

“嬪妾聽太醫院的太醫們說,”

“欣貴妃日日診脈,只求能懷上個一兒半女,”

“也不知…是否懷上了?”

皇上:“朕又不是太醫,朕如何知道她懷上沒懷上?!”

見天子語氣越發焦躁,方如眉趕緊奉上一盞茶:

“皇上莫怪,嬪妾只是好奇,”

“此時後宮只有嬪妾一人懷孕,若是欣貴妃也有了身孕,”

“那我姐妹二人,倒也能做個伴呢~”

皇上:“眉兒呀,傻眉兒…”

“你是不知道欣貴妃有多毒啊!”

“你盼著她懷孕,她可是巴不得你有個好歹,”

“把肚子裡的龍種葬送了才合她心意呢!”

天子言之鑿鑿,

昨日還是小甜甜的欣貴妃,

此時在他嘴裡卻成了十惡不赦之人。

昨天還對方如眉愛搭不理,此時卻又是一副處處為她打算的模樣。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男人的臉,騙人的鞋墊。

男人的心,騙人的妖精。

“皇上莫要這樣說,”

“欣貴妃多年無所出,她只是太想要個孩子了,”

“同在後宮為妃,嬪妾理解她。”

“嗷,清月殿的龍井,皇上喝的慣嗎?”

“比起延禧宮的君山毛尖,自然差一些吧?”

“皇上切莫見怪呦~”

這番話一出,天子徹底坐不住了。

那君山毛尖乃是他親自安排的“避孕好茶”,

方如眉說這種話,莫非知道些什麼?

“皇上!皇上!”

正在這時,門外曹無垢一陣呼喊。

“朕已經睡下了,有事明日再報!”

“皇上!延禧宮來報,”

“欣貴妃…怕是不行了!”

“蛤?!”

天子故作吃驚,繼續問道:

“蘭蘭昨日還好好的,怎麼突然…”

“回皇上,太醫說…欣貴妃是慢性中毒之徵…”

“中的什麼毒?”

“鉛…鉛毒…”

“什嘛?!”

這一下天子是真的驚到了。

這不對吧?

不都是麝香一類的避孕傷胎之物嘛?怎麼會有鉛?!

“胡謅!延禧宮哪來的鉛?!”

“皇上!據飲膳御醫所說,欣貴妃日日所用的珍珠粉裡,摻了大量有毒的鉛粉!”

啪嘰!…

天子一個屁墩栽到了地上。

“珍、珍珠粉……”

完了,完了完了…

抱著欣貴妃親了一個多月,她臉上的珍珠粉,皇上可沒少下嘴啊…

“皇上?皇上?”

“皇上您怎麼了?”

“快!…快去請御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