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為母則剛
孃親別怕,聽我心聲行事! losinggame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讚頌恭親王的詩?!…”
“是,正是恭親王!…”
“不可能!恭親王生前與爹爹並無交集,爹爹何故要做此大不敬之事?!”
“這個奴才真的不知!”
“是誰…是誰告發的?!”
“這個、這個…”
“快說!”
“告、告發方大人的,是兵部尚書陳大人!”
“兵部尚書…,也就是欣貴妃的爹爹…”
“正是…”
方如眉癱坐在門檻,面無血色。
恭親王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曾經的正牌太子,如今的“謀逆之人”。
方家出身平平,與皇室一向鮮有往來,若不是當時藉著方如眉得寵,她父親也不可能晉升至大理寺少卿一職。
更重要的,方父為人向來謹慎,深知官場之血腥,斷然不可能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而告發他的,偏偏是兵部尚書、欣貴妃的親爹,還偏偏在方如眉被接回宮之時,這不免讓人遐想萬分。
“備下采仗。”方如眉起身便往外走。
“小主要去哪?!”
“本主要去面見皇上!”
“小主萬萬不可!小主萬萬不可!”
“別攔著我!”
“皇上最恨忤逆之事,小主此時去求情反倒火上澆油啊!”
“滾開!”
“搜查還未有結果,興許只是誤會一場!小主冷靜啊!”
小祥子極力阻攔不讓方如眉出門。
他說的倒也不錯,事情的來去尚不清楚,此時急於求情恐適得其反。
可那是親爹和親媽,方如眉怎麼冷靜得下來?!
【孃親不哭!有小小在!】
“小小…”
關鍵時刻,肚中又傳來小小稚嫩的聲音。
【外公此事,完全是欣貴妃惡意陷害!】
【孃親一回宮,欣貴妃就命人偷偷把忤逆的詩文藏進外公庭院樹下!】
【甚至,孃親枕頭下也被彩雲藏了忤逆之詩!】
【說到底,還是欣貴妃怕孃親再度得寵,先下手為強!】
【欣貴妃做事幹淨周到,外公一家因此被害入獄,還未宣判便染上鼠疫死了!】
【孃親也受牽連,從此再不得皇上寵幸…】
“啊…”
恐懼與絕望籠罩了整個人,方如眉再度癱軟在雪地裡。
事情來的太快,她全然失了方寸,只剩驚嚇。
她知道欣貴妃惡意滿滿,卻不知連爹孃都會被波及。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小主!奴才先扶您回房吧!”
“回房…回房…”
方如眉一頭扎進房中,翻開枕頭,果然如小小所說,一本薄薄的詩集藏在下頭。
【孃親快收好!莫讓小太監看見!】
“小小…孃親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孃親不哭!欣貴妃做戲做全套,不會立刻把構陷外公的忤逆之物找出來,孃親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我什麼也做不了…”
【孃親莫怕,聽我心聲行事!】
“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仙姑娘娘!小小娘親有難,求仙姑娘娘施以援手,助孃親一家渡過此劫!】
【日後孃親定然日日供奉!】
【求仙姑娘娘出手!】
……
喵~
忽然間,伴著小小聲嘶力竭的呼喊,一隻圓滾滾的大橘貓從門縫鑽出,直奔方如眉而來。
“這是…”
宮闈中野貓眾多,夜間多有出沒。只是在白天,它們往往躲在無人之境,闖入嬪妃的庭院更是頭一回。
【這是仙姑給孃親的救命稻草!】
“仙姑?…”
【先不管這個。孃親身上可有外公的貼身之物?】
“有的,有的!”
說話間,方如眉著急忙慌從腰間取下一塊玉牌。
“此乃父親的佩玉,是當年我進宮之時他賜予我的貼身之物。”
【好!快把它交給貓貓!】
“交給誰????”
【大橘貓貓!】
“……”
方如眉將信將疑,誰知那大橘倒是率先動手,輕輕一躍便叼走了她手中的玉佩。
【乖大橘,好大橘,記住這個味道。】
“喵~”
【此人家中有難,你快循味找去,替他渡過此劫!】
“喵嗚~~”
【記住哦,禍根就埋在庭院的梨樹下,速速去把它毀了!】
“喵嗚嗚~~”
【拜託你啦!以後常來清月閣,少不了你小魚乾!】
言畢,大橘再次細細嗅了嗅玉佩,隨後一個轉身消失在門縫中。
“……”
“小…小小,你…還能跟動物說話?!”
【嘻嘻~孃親,小小略懂一點貓語~】
“貓語……”
【小小上一世乃是錦鯉,貓貓可是我的死對頭!】
【為了不被貓貓吃掉,只好迫不得已學點貓語啦~】
“小小…”
方如眉神情恍惚,忽然不知該作何回答。
從靜怡寺到清月閣,她的處境可謂險之又險。
若沒有肚中的小小,這一樁樁一件件怕是早已讓她萬劫不復了。
她甚至連小小長什麼樣都還無法想象。但儘管如此,這個未成型的女兒卻是為了她全心全意操持著。
“小小,我的女兒…孃親、孃親何德何能…”
【孃親切莫說這樣的話。】
【小小與孃親的緣分早已註定~】
【小小就是來拯救孃親、拯救這個家的!】
【只是小小真的好累了…孃親,小小可能真的要睡著了…】
【孃親千萬記住,遇事莫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苟住…】
【苟住…】
隨著腹中聲音越發微弱,小小斷開了連線。
她早已精疲力盡,只是在盡力撐著。
向仙姑求助花掉了最後一絲氣力,她終於不可避免的休眠了。
“睡吧,睡吧~”
輕撫著小腹,方如眉堅定了信念。
她一定要讓女兒順利生產,一定要讓這個天賜的寶貝健康成長。
……
“小主~”
“怎麼了彩雲?”
“延禧宮來信,欣貴妃請小主前去品嚐梅花釀~”
“欣貴妃有心了。”
“欣貴妃還說,皇上也會同去,請小主早些過去~”
“知道了。”
“是~”
一個詭異的微笑後,彩雲慢慢退出門外。
方如眉是沒有城府,但不是傻,欣貴妃的如意算盤她很清楚。
無非是等方如眉一走,彩雲和追月便掏出枕頭下的詩集告發上去,再配合著方父家中的忤逆之詩一同呈給皇上,一棒子徹底將方家打死。
不得不說,欣貴妃有著不符合年齡的老謀深算。
可縱使千算萬算,她也絕對算不到方如眉已經“開了掛”。
“硯秋,枕頭下的東西處理好了麼?”
“小主放心,奴婢把那詩集扔進爐子一把火燒了!”
“沒人看見吧?”
“沒人。”
“嗯。梳頭吧,我要穿那套繡著梅花的衣裳。”
“小主真的要去延禧宮赴宴嘛?奴婢有些擔心…”
“擔心什麼?”
“欣貴妃可不是省油的燈,這斷然是鴻門宴呀小主!”
“本主知道。”
銅鏡中,那張柔弱的臉已不再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堅韌。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為了小小,她必須剛起來。
“本主必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