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討會的前一天。

大會組織了一場晚宴,傅雲茶和研究小組的人一起出席。

地點就在它們入住的酒店。

研討會這幾天,這家酒店被全部包下來了。

裴丞從下飛機之後精神就不太好,傅雲茶強行讓他在房間裡休息,還囑咐了葉奎看著他。

吩咐完其他事情,她才從裴家的頂級套間下來,在3層和研究院的眾人匯合。

\"雲茶,這裡。\"陸學姐一眼就看見了傅雲茶,笑著向她打招呼。

傅雲茶揮手回應,笑著走了過去。

她沒像其他人一樣穿著精緻的禮服,只是簡單地穿了一身連衣長裙,但因為是定製款,也並不突兀。

反倒能讓她在一眾研究人員中,沒那麼顯得像個富家太太。

陸學姐見她一個人來,拉著她小聲問:\"你家那位放你一個人來?\"

不像是那位裴先生的做法啊?

\"他身體有些不舒服,我讓他在房間裡休息了。\"傅雲茶小聲回,\"學姐,我一會可能要早些立場。\"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裴丞。

\"沒問題。\"陸學姐比了一個' OK'。

\"謝謝學姐。\"

傅雲茶和研究小組的其他人又等了一會,直到最後一個小學妹到達,他們才一起往宴會廳走。

\"這次安保好強。\"陸學姐走在傅雲茶身邊,指了指每隔一段距離就站著的安保人員。

\"以前可沒這陣仗,今年主辦方這麼有錢?\"

傅雲茶微笑,不好意思說這些都是裴丞這個金主強行加的,目的自然是為了保護她。

就說現在,明裡暗裡也有不少人跟著她。

很快就到了晚宴現場。

人非常多,因為裴家的贊助,這場宴會除了原本關注科研界的,其他行業的也來了不少。

傅雲茶跟著研究小組和幾個教授還有研究人員碰了一圈,然後向陸學姐打了聲招呼,獨自走到了角落。

混在現場的宋彥跟了過去。

\"小姐。怎麼了?\"

\"沒事。\"傅雲茶拿出手機,\"有些擔心裴丞,我問問葉奎他怎麼樣了?\"

宋彥正好剛聯絡過葉奎:\"我剛聯絡過,姑爺睡著了。\"

手機裡,葉奎的訊息回得也很快,和宋彥說得一樣。

傅雲茶鬆了口氣,但依舊擔心。

她今天總覺得裴丞有些不對勁,她看過,裴丞的身體沒有問題,所以只能心理,可明明上次心理醫生還說他恢復的不錯。

正想著事呢,有人向她靠近。

是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有些面熟,應該在某個宴會上見過。

因為他過來就是一聲恭謹的\"裴夫人\"。

今天這個場上,知道傅雲茶身份的不多,而且即使知道,也不敢這麼冒然上來找她攀談。

傅雲茶沒有回覆,她只是禮貌地回了一個笑。

回應那男人的,是已經擺上專業笑容的宋彥。

\"萬總。。。咱們這邊聊。\"

萬總?傅雲茶看了眼眼巴巴被宋彥帶離的男人,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算了,不重要。

她還是早點去見完人,早點回去陪裴丞。

。。。

裴丞原本是想陪老婆去宴會的,但大概是臉色實在不好看,被強硬地留在了房間。

原本想裝睡哄一下傅雲茶,沒想就這樣睡了過去。

睜眼依舊是崇國。

他看了眼周圍,是喧鬧的大街。

似有所感,他抬頭,看見那位傅家五小姐就坐在隔壁茶樓的二樓視窗處。

作為靈魂體的裴丞不費吹灰之力就飛上二樓,來到了她所在的包廂之內。

包廂內只有傅雲茶和她那個叫做香葉的丫鬟。

她看似安靜地坐在窗邊飲茶,實則身體裡,他家阿螢和那個系統正在激情聊天。

聊得也還是老話題——如何攻略孟雲亭。

裴丞心裡有些酸,但還是湊在傅雲茶邊上。

雖然是完全不一樣的臉,但從傅雲茶習慣的小細節上,裴丞能肯定現在控制著這幅身體的,肯定是他的阿螢。

就不知道阿螢和這個系統,為什麼要做這些了。

裴丞猜測是遊戲,她可能是要完成任務才能離開這個身體。

至於阿螢對這個孟雲亭有什麼情感。

嗯,肯定沒有,裴丞捏拳,任何原因他都不信。

茶樓的包廂並不隔音,隔壁的說話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我聽說,孟三少爺和家裡置氣,搬出來住了?”有人問道。

提到孟雲亭,傅雲茶邊上的丫鬟香葉立馬看向傅雲茶,見她眼神微動,香葉小聲問了一句:“小姐?”

“沒什麼。”傅雲茶表面雲淡風輕。

實則心裡:

傅雲茶:【我說你突然讓我來這茶樓喝什麼茶呢。】

系統:【嘿嘿嘿。】

傅雲茶:【孟雲亭是因為想去軍隊吧?永寧侯不同意?】

系統:【他老孃不答應,永寧侯呢,覺得他也沒那個能力。】

隔壁的包廂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有人回了剛才的問話:“沒錯,孟三少啊,想像他大哥一樣去軍中幹出一番事業來,可永寧侯夫人就他一個獨苗,不肯,倆人就在房裡吵。”

先前那道聲音疑惑道:“就孟三少那點功夫,在京中還好說,去軍中怕是不行吧?“

“誰說不是呢,而且孟三少和侯夫人吵的時候,正巧被侯爺撞見,侯爺也沒同意,再加上他不敬母親,侯爺氣急了就動了手,這不,孟三少就賭氣離家了。”

“哎呦,這真是......真是......”

香葉聽到這,又看了眼坐在窗邊的自家小姐。

自從那次七賢青山受了重傷後,香葉發現自家小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清冷疏離,對任何人都是淡淡的。

唯有對永寧侯府的三公子不同。

小姐私下裡和這位三公子見過好幾面,雖都是偶然,但香葉也從中意味出些不同來。

譬如現在,她家小姐雖然面無表情,但香葉觀察到她捏著青瓷杯的手指緊了緊。

“香葉。”傅雲茶轉頭:“去打聽打聽。”

不需她多說,香葉自然知道她指得是什麼,於是點頭:“是。”

包廂內只留下傅雲茶一人,她抬頭看向窗外的天。

系統在她腦海中開口:【這天看著要下雨了。】

傅雲茶低頭淺笑,喝了一口茶水。

【你說我冒著雨去送藥,是不是能賺一大波好感。】

裴丞一愣,她要去淋雨!這怎麼行!

系統激動:【我覺得成。】

裴丞並沒有看見傅雲茶是怎麼送藥的,他本是在香葉回來稟報情況時,心裡不爽,有些激動地站起身。

但沒想到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像是在看一場被按下快進鍵的電影。

時間在他眼前快速流逝。

他只能聽到傅雲茶和系統的聲音。

【這都不行啊?他是沒有心嗎?】

【剛才不是漲了嗎?怎麼又掉回去了?】

【是不是我表情有問題?】

【我去維修部一趟,你等等。】

【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他剛才的表情挺感動的。】

【要不我......】

她們的任務似乎出了問題。

眼前的場景跳轉,裴丞追上傅雲茶的腳步。

看見她的臉上一點沒有被拒絕的難受,只有平靜。

但裴丞看出了她眼底隱隱的焦躁。

她在這裡已經待了5年了。

任務沒有一點進展。

她在腦海中和系統總結反思再次失敗的原因。

裴丞則一路跟著她,心疼地看著她為了回來而掙扎的模樣。

他的阿螢離開了6年,所以這個任務,她整整做了6年才完成是嗎?

回到院裡,傅雲茶屏退了所有人,來到了她院子的書房。

裴丞自然跟著她一起。

傅雲茶為了不被發現內裡換了個人,除去找孟雲亭的時間,大多都呆在這個書房,讀書、練字、習畫,儘量讓自已更符合她這個身份。

今日她並沒像往日一樣去書桌前習字,而是從一旁的畫桶中拿出一幅她的畫。

展開的時候,裴丞愣了愣。

是他的畫像。

居然,是他的畫像。

畫裡是現代裝束的裴丞,出現在這個古色古香的書房裡,透著一股異樣的感覺。

傅雲茶撫摸畫上裴丞的臉,輕聲呢喃:【也不知道裴丞現在怎麼樣了。】

系統:【他挺好的吧,放心,有我們在,他不會出事的。】

什麼意思?她還做了什麼交易嗎?

和他有關?

面前的傅雲茶從角落裡摸出了一個火摺子,然後把手裡的畫燒了。

不單單是這幅,所有這些年在她思念裴丞時留下的痕跡,全被她扔進了火裡。

系統問:【你想好了?】

【真忘記了,可就......】

傅雲茶打斷了系統的勸阻。

【想好了。】

【我知道我性格有問題,小時候的經歷導致的,改不了了。】

【除了裴丞,我對著別男人真笑不出來,可裴丞還在等我,我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系統沉默一瞬,然後開口:【好吧。】

話落,傅雲茶身上閃過一絲微光,她的瞳孔瞬間失去活力,像是靈魂被抽離一樣,猛然倒地。

裴丞急切地上前想要拉她,卻只能抓到空氣。

地上的傅雲茶麵色慘白,氣息全無。

裴丞也再沒聽到楚微螢和系統的聲音。

他們好像消失了。

所有都消失了。

周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