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

傅雲茶和幾個教授談完正事,又和陸學姐說了一聲,然後從晚宴提前離場。

她直奔頂層的頂級套間。

這裡一整層都安排了裴家的人,見她回來,恭敬地向她問好。

“夫人。”

傅雲茶走出電梯,將手裡的東西交給迎上來的禾玉蘭,然後問道:“他怎麼樣了?”

禾玉蘭回:“少爺還在房裡睡著呢。”

“還睡著?”

傅雲茶蹙眉,估摸著算了算裴丞今日睡眠的時間。

有些太長了。

她又問:“晚飯也沒吃?”

禾玉蘭點頭:“沒有,夫人您走後先生就一直睡著。”

傅雲茶腳步急了些,到房門前,轉頭囑咐禾玉蘭:“你先去準備一點吃的,一會我叫你。”

“是。”

禾玉蘭聽了吩咐,帶著幾個傭人離開。

傅雲茶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昏暗,只有腳邊的走道燈發著暗暗的光。

傅雲茶藉著微光從客廳往房間裡去。

才開啟門,身後閃過一道黑影,強有力的臂彎摟著她的腰,帶著她進了房間。

“裴丞?”

傅雲茶感受到裴丞的氣息,並未拒絕,就這樣被他帶著一起滾到了床上。

才說上兩個字,裴丞急切的吻就覆了上來。

他很急,也很焦躁。

傅雲茶被他整個壓在柔軟的床上,禁錮在他的範圍之內。

感受到他情緒的不對,傅雲茶在黑暗中攬上他的腰,主動承受著他的情緒。

山雨欲來。

衣衫半退時,傅雲茶喘著氣,有些無語地看著在她脖間猛然哭出來的裴丞。

不是,都這樣了?

你怎麼哭得出來?

到底怎麼回事?

黑暗之中,裴丞整個人纏著她,埋頭在她脖間哭地十分傷心。

帶著他體溫的淚水滴落在她面板之上,傅雲茶輕嘆一聲,伸手輕撫裴丞光滑的脊背,在黑暗中精準地吻了吻他的臉。

“怎麼了?”

“和我說說?”

“老公。”

她輕柔的聲音讓裴丞的哭聲小了一些。

他吻上傅雲茶被自已搞得溼漉漉的脖子,然後在傅雲茶耳邊扔下一個炸彈。

“你離開的那6年,是不是被一個叫系統的騙走做什麼任務去了。”

看似是疑問,實際是個肯定句。

傅雲茶呼吸一滯。

他......他怎麼知道的?

“是的,對嗎?”

裴丞聲音喑啞,不知是哭的,還是什麼。

他抱著她的手越來越緊,啞著嗓子繼續:

“那個系統說只要你做完任務,你就能回來,還能救下那天要跳海的我。”

“所以你去了很多世界,做了好多那個系統給你的任務,完成之後就找機會死遁。“

“甚至為了快點完成任務,你選擇了消除記憶,才會忘記我。“

“阿螢......”

裴丞說著說著又開始掉眼淚,帶著哭腔開口:

“我都知道,阿螢,我都知道了。”

夢裡,一片黑暗之後,他並沒有從中抽離醒來,而是如走馬觀花一般,再次進入了一個又一個的世界。

裡面全都是她。

裴丞不敢想她一個人在那些異世界裡吃了多少苦。

怪不得,怪不得他找到她時,她變了那麼多。

裴丞心疼死了,這些本來該是他去做的。

最後卻落在了她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

“阿螢……都怪我……”

傅雲茶情緒非常穩定,她輕輕拍著他的背。

在裴丞帶著哭腔的訴說裡,她知道了他今日精神不濟的原因了。

沒想到裴丞居然會夢見她在執念局做任務的事情。

原以為上次裴丞那場噩夢是意外。

現在......

傅雲茶嘆了口氣,索性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

從她死後被困在那家咖啡店到上次昏迷回去知道了一切。

然後她做好了要安慰裴丞的準備。

但裴丞卻憋著眼淚,控制住了自已。

傅雲茶摸了摸他的臉,輕聲問:“還好嗎?”

“嗯。”

裴丞咬著唇回應。

“難過就哭出來。”

“我不哭。”

他只是抱著她時顫抖的手,還顯示著他不穩定的情緒。

嘴硬。

傅雲茶在心裡偷偷唸了他一句,又乖乖地鎖在他懷裡,儘量給足他安全感。

“疼嗎?”裴丞貼著她的臉問道。

傅雲茶微笑,但又想到黑暗裡看不清,於是又在他臉上親了親。

“除了第一的世界那次,後面都不疼的,系統給我開了痛覺遮蔽。”

第一次……裴丞眼神顫抖,第一次她是拿劍自已抹了脖子的。

那得多疼。

裴丞壓制著自已的翻滾的情緒,小心翼翼地摸上她光滑細膩的脖頸,認真地在上面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

她回來後,他總是賣可憐來獲得她的小心守護,現在想來,他怎麼好意思讓他的阿螢再反過來去安慰他呢。

他的吻輕柔細密,帶著心疼和懺悔。

但最終都化為燥熱的溼意。

傅雲茶被他吻得身體發麻。

知道他心裡難受,所以她忍了一會,但身上傳來的的觸感實在是越來越強烈。

這不是折磨人麼。

於是傅雲茶捶了他一拳,主動翻上了裴丞的腰間。

“裴丞。”

又嬌又軟的聲音從她喉間發出。

她按著裴丞裸露的胸肌,一雙手作祟。

裴丞沉默一瞬,終於從悲傷中短暫抽離,身體起了反應。

... ...

門口。

禾玉蘭帶著端著吃食的幾個女傭站了很久。

葉奎和宋彥也在。

禾玉蘭看著緊閉的門:“你們說,要不要敲門問問?”

葉奎假笑:“要敲你自已敲。”

禾玉蘭又看向宋彥。

“這你還不懂?”宋彥抱著手,“現在這情況,當然是下班了。”

傅雲茶和裴丞鬧到半夜。

她被裴丞抱著去洗漱。

他放了滿浴池的水,然後抱著她一起沉在熱水之中。

傅雲茶倒是不困,只是有點累。

她懶懶地趴在他身上,眨巴著眼睛,欣賞著裴丞優秀的身材。

看著看著,忍不住摸了一把胸肌。

手感真不錯。

手腕被抓住,傅雲茶抬眼,對上裴丞的眼神。

“還難受嗎?”

裴丞拉著她的手換了個地方:“摸這裡,這裡更舒服。”

“咳。”

還有心思勾引她,看來應該好多了。

“阿螢。”

水波晃動,裴丞輕喚她的名字,將趴在自已身上的傅雲茶整個抱在懷中。

他想說很多話,但到口又覺得不對。

最後只有一句,帶著濃烈情緒的:

“我愛你。”

傅雲茶靠在他肩頭,在他耳邊認真回覆:

“嗯。”

“我也愛你。”

————————

倆人洗完澡。

長時間未進食的裴丞終於餓了。

“咕——嚕——”

安靜的室內,傳來胃部蠕動發出的警告聲。

傅雲茶笑著看著裴丞:“我讓玉蘭準備了吃的。”

準備喊人時,又想起現在已經是半夜。

於是她又道:“我們出去吃宵夜吧。”

裴丞自然是答應。

倆人換了身衣服,然後出門。

外頭只剩下值夜的保鏢,見倆人出來一臉驚訝。

“先生?夫人?”

“沒事,你們管自已。”傅雲茶揮手。

保鏢們又看向裴丞。

裴丞沒多說,只是點了幾個人跟著,然後攬著傅雲茶就走。

裴丞開車,傅雲茶坐在副駕駛拆著手裡的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小蛋糕。

拆完直接遞到裴丞嘴邊。

裴丞配合地一口咬下。

香甜的味道充斥口腔。

是他不喜歡的味道,但老婆喂的,硬著頭皮吞了。

“好吃。”

傅雲茶看著他皺著眉頭誇,忍不住笑。

“是讓你墊肚子的。”

她當然知道裴丞不愛吃這些,只是她沒翻到其它的,這還是剛才實驗室的一個小學妹給她的。

夜宵店也是實驗室學弟的極力推薦。

實驗室裡常熬夜的那幾個大半夜還在群裡聊天,她從他們那裡問來的。

店的位置不遠,開車用不了多久。

只是沒想到人會那麼多。

裴丞和傅雲茶正好趕上一桌吃完剛離開。

位置不太好,在一個角落,桌子也挺小。

不過裴丞挺樂意的,他就喜歡和老婆靠在一起,特別是在今天這個時候,他還是想粘著傅雲茶更多一點。

傅雲茶點了幾個裴丞愛吃的,又點了幾個打包給群裡那幾個還沒睡的夜貓子。

倆人低調,但身上的氣質格外突出,又是俊男美女,周圍人不注意他們都不行。

有些人還偷偷拿手機拍了照。

裴丞帶來的保鏢自然不會讓傅雲茶的照片隨便流露出去。

倆人出來時,店裡的生意更好了,外頭已經排起了隊。

保鏢們轉頭去找剛才拍了照的幾個顧客刪照片。

裴丞則拎著簡易的包裝盒,牽著傅雲茶的手走在人群裡。

周圍充斥著煙火之氣。

他和他的愛人也是其中之一。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