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魔都的日子算起來似乎還不到兩天,龍警官的車都還沒落灰。
“你定了酒店了嗎?還是我們通宵開車回去?”我坐上駕駛位,繫好安全帶的同時轉頭問張小雯。
“嗯,開車吧。”張小雯癱坐在副駕駛,瞎子都看得出來她很疲憊了。不過我還是忍不住吐槽她:“你傻逼吧?你不給我酒店位置我往哪開?往天上開?”
她給了我個白眼,隨後乖乖開啟導航,把手機夾在手機支架上。
一路上,我們都沒這麼說話,沉默瀰漫在車內。也許是她太累了。不過我也同樣很累,只是方向盤在我手裡我不敢睡。主要是這車不是自已的也沒好意思在車裡抽菸,不然也不至於這麼累。
我現在只想趕緊回到酒店,倒在大床上兩眼一閉。
快到酒店的時候,張小雯冷不丁開口說:“我們明天就回石城嗎?”
“嗯,不然呢?”我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沒什麼。”張小雯吸了吸鼻子。
“明天怎麼也得回去了,羊城外地車限行,開四停四......明天應該第四天了”不知怎麼地,我也鬼使神差地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空調開的有點大,索性把它關了,開啟四扇車窗。
溼潤溫暖的風從四面八方灌入車內,如同一股清泉流淌過全身,讓人感到無比舒適和愜意。這股微風似乎有著神奇的魔力,它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龐,透過衣物滲透進面板,帶來一絲涼爽的感覺。隨著微風的吹拂,我原本有些迷糊的頭腦逐漸變得清醒起來。
我踩油門的腳重了些,稍微提高了一下車速,車子迅速而平穩地向前駛去,很快就到了張小雯訂的酒店。
這是一家連鎖酒店,裝修還算精緻,由於是年後了,停車場裡也沒什麼車。
酒店前臺。
“您好,我在網上訂的一間雙人房......”張小雯遞出身份證給前臺。
“哎!你等等,怎麼是一間房?你別跟我說就剩一間房了?”我掏身份證的手停住了,疑惑地看向張小雯。
此時前臺小姐姐疑惑地看向我倆,那表情似乎在問,你們倆不是情侶嗎?半夜三更來開房還要開兩間不成?我待會要不要說只剩一間房了......
“就開一間。”張小雯在我手臂上擰了一下,然後側過頭在我耳邊輕聲說:“待會和你解釋,就開一間。”
好吧......我無奈地點點頭,順從地掏出身份證給前臺小姐姐。經過一陣亂七八糟的程式後,張小雯拿著房卡把我拉進電梯裡。
我略顯尷尬地跟她走進房間,關好門。只見她從那個超大的行李箱裡掏出些什麼裝置,這裡走一下那裡走一下,差不多十分鐘過後才放下,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床上。
我知道,她在檢查有沒有錄音錄影之類的裝置。看她把裝置放好一臉輕鬆的樣子我知道這間房應該安全了。
於是開啟行李箱,把那支P226拿出來放到枕頭底下。倒也不是為了防身,單純為了防止有人趁我睡著的時候把它偷走。做完這些,我坐在另一張床上,揚了揚下巴,示意張小雯先開口說話。
“張上校的命令,槍不能離你身,你也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張小雯點上一根菸,就這麼躺在床上抽了起來。
“唉......”我也學著她的樣子,點上一根菸倒在床上抽了起來。半晌,一根菸抽完,我們倆十分默契地同時將煙按熄在兩床之間的床頭櫃上的菸灰缸。
“你先去洗澡吧。”張小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嗯......嗯?”我走到一半,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很熟悉。
唉......年紀大了腦子都不靈光了,這句話不是很常見嗎。我在內心吐槽了自已兩句,從行李箱中找了條寬鬆的長褲光著腳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去,我卻覺得越洗越疲憊,總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我嘆了口氣,趕緊洗完出去。
我抱著幾件髒衣服塞回行李箱裡,轉頭正想叫張小雯的時候,發現她已經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連鞋都沒脫。我搖了搖頭,“真是欠你的......還不離開你視線範圍,我現在溜了你都不知道......”
我蹲下看著她穿著的高筒靴犯了難。平時女孩們都是自已脫的......好像是有個拉鍊還是什麼的?
我忙活了半天終於把她的鞋脫了下來,沒想到那味道差點給我頂了一跟頭,乾脆襪子都懶得給她脫了,把她身下的被子抽出來蓋在她肚子上就算了。
我反正也累的夠嗆,往床上一倒,隨手拉了點被子,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我睡的不怎麼樣,有時候我會夢到張悠和何小雅打了起來,有時候夢到我爸媽被當年那些毒販都抓住了,有時候夢到我的隊友們向我招手問我要不要和他們一起走,還夢到我在美國蒙大拿州不知道哪一個小巷子裡失手把一個兜售搖頭丸的小混混的脖子擰斷了,只是因為他試圖向一個初中生推銷搖頭丸......
最後我還是在天亮之前醒了過來。張小雯還在熟睡,我沒有打擾她的打算,但也沒有出門走走的打算,就這麼傻傻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點上一根菸,開啟窗戶,呆呆地看著窗外。
一直看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就在在遙遠的天際,一絲微弱的光芒開始滲透出來,這是黎明前的第一縷曙光。它漸漸擴散,將周圍的黑暗驅趕,窗外的世界呈現出一種神秘的深藍色。我喜歡這種深藍色,很寧靜,很美麗,是這座古老且偉大的城市最安靜的顏色。
隨著一根又一根的煙燃燒殆盡,這道光芒變得越來越明亮,深藍色的天空被柔和的紫色和粉紅色所取代。這些溫暖的色調漸漸填滿了整個天空,引領著太陽逐漸升起,它的輪廓在天邊變得越來越清晰。
直到整個房間都被陽光灑滿,張小雯這才悠悠醒來。看著籠罩在煙霧中的我,第一反應卻是向我勾了勾手指。
我從煙盒裡抽出最後一根菸夾在她手裡,用手上的菸頭點燃。她先是抽了一口,發現沒點燃,迷迷糊糊地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嘴裡叼著煙,把煙對準我嘴裡燃燒著的半根菸,用嘴吸著煙,然後把煙霧都吐在我臉上。
我們的臉相隔可能只有十公分,但我沒去看她的臉,依舊直勾勾地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