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晚上九點,虹橋機場
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迴響,我靠在座位上,隔著張小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飛機安靜的出奇,遊客也極其稀少。寬大的空客359客艙內只有包括我和張小雯在內的寥寥幾人。
這時我想起來我的小行李箱裡還塞著一把手槍,此時正待在我頭頂的行李架上。這種感覺很奇怪,我好像從來沒有帶過一把真槍上過民航飛機,畢竟我很少幹劫機的活。不過讓我感到奇怪的是,既然張上校他給了我槍又不給我子彈的話,他為什麼不讓人在石城給我?他就不怕我被當成劫機犯?
疑問憋著也不好受,便只好小聲向張小雯詢問。
張小雯瞥了我一眼,無精打采地說:“他正好在魔都而已......”
看她這副憔悴的模樣我估計八成是暈機了,也沒好意思再打擾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其實兩個小時很快過去,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廣播響起,通知我們準備降落。我活動了一下身體,看了看張小雯,她還是那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晚上11點半,白雲機場
隨著飛機緩緩降落,我透過窗戶看到了燈火通明的機場。終於,飛機停穩了,乘客們紛紛起身拿行李。我取下行李架上的小行李箱,回頭看了看張小雯,她慢慢吞吞地站起來,一臉的疲憊。
我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吧?到羊城了。”
她點了點頭,跟著我一起走出了機艙。
羊城的空氣比魔都要溼潤點,但是沒那麼冷,走了兩步路我就覺得有些熱了起來。於是將外套脫下來掛在行李箱拉手上。看了眼張小雯身上的毛呢大衣,我想她一定比我更熱。
這才剛陪她取完行李,她就熱得把大衣脫了下來,但是她發現這件大衣掛在行李箱上會拖到地上。於是她乾脆把大衣塞到我的手裡。
我挎著這件看似價值不菲的大衣,嘴裡不由得抱怨道:“你說這麼厚的大衣,羊城又穿不了,你是怎麼帶到魔都的?如果你是塞到行李箱裡的你不如現在就把它塞回去。”
“不是啊......”張小雯拖著一個跟她腿一樣高的大行李箱快步往外面走去,“我去之前沒想到魔都這麼冷,這件大衣是在魔都買的。”
我無奈地跟上去,也懶得跟她抱怨了。儘管我知道她是張上校派來的之後,雖然沒有再懷疑她了,但我對她的智商評價仍持保留意見......
見她這麼著急的樣子,我以為是她叫的網約車到了,覺得她提前叫車的做法還是蠻正確的,便也加快了腳步。
“車牌號是什麼?”我見她走到門口左右張望著,以為她找不到車,便打算和她一起尋找。
結果她一臉懵逼地裝轉過頭,反問我:“什麼車牌號?”
“你沒叫車啊?”
“急什麼......”
“不是你急著跑出來的嗎?”
“我想抽根菸而已,這裡哪有便利店啊?”她若無其事地解釋道。
我無奈地扶著額頭,說:“等著......你先訂酒店,身份證號之前訂機票發過給你了。”
我找了個看起來像幫黑車攬客的小夥,我剛過去,他就熱情地跑過來,滿臉笑容地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和我說:“靚仔,坐車嗎?”
我點點頭,用粵語回答他:“有沒有打火機?”
“有有!”小夥遞出一個看起來就很廉價的打火機給我。
我接過火機對他說:“你等一下哈,我還有些行李在那邊,馬上回來!”
“沒事沒事,我和你一起去。”小夥上來就想接過我的行李箱拉桿。我連忙攔住他,同時將行李箱立住,單手從兜裡掏出半包利群,給他散了一根菸,又給自已嘴裡塞上一根。
給他和自已點上煙之後,我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著他輕聲說道:“兄弟啊,你看看,我女朋友正在鬧脾氣呢,她說什麼都不肯坐網約車,更別說順風車了。你說說看,我是不是應該先把她哄好了,然後才能跟你一起上車?不過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他看了看我手上拿著的女士大衣,似乎並沒有產生任何懷疑,非常大方地回應道:“沒事兒沒事兒,這很正常,都是男人......理解理解……”我感激地朝他笑了笑,然後拉起行李箱,朝著張小雯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去。
當看到我嘴裡叼著煙時,她立刻焦急地向我索要打火機。然而,我並未理睬她,而是迅速拉著她離開了那個小夥的視線範圍。畢竟,我壓根兒就沒想過要搭乘他的車……
穿過密集的人群,走了一會兒之後,我從兜裡掏出那個廉價的打火機給張小雯。
“你從哪弄來的?”張小雯一臉驚訝地接過打火機,從兜裡掏出煙點燃。此時我注意到她現在居然也開始抽起紅利利。
“那些攬客的,他們身上一般會多帶幾個打火機,給坐他的車的乘客用。畢竟剛從機場出來的旅客基本不會有打火機。”
“那我們要坐他的車嗎?”
“坐個屁......”
“那我們怎麼去酒店?這個時間很難打車啊……”張小雯面露難色地說道。
就在這時,我突然從兜裡掏出一串大眾車鑰匙,並在張小雯眼前晃了晃,笑著說道:“看到沒,這可是龍警官的私家車哦,我和飛魚就是開著這輛車來羊城的,這車現在應該還在地下車庫裡停著。”
聽到這裡,張小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靠,早知道不出來了,在他車裡抽得了。”
看著張小雯不解的表情,我故意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理直氣壯地回答道:“不是你走在我前面嗎?我還以為你有什麼特別的安排呢。而且我是不敢在龍警官的私家車裡抽菸......”
張小雯被我的話逗得哭笑不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襬,示意我趕緊跟上去。
“行了行了……走吧......”張小雯一邊說著,一邊加快了腳步,朝著地下車庫的方向走去。
甩了甩手裡的車鑰匙,覺得自已把鑰匙從飛魚那裡偷出來絕對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