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雯有些煩躁地撓著那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髮,頭髮已經有些油膩了。等她抽完這支菸,她從行李箱裡翻出一套乾淨的衣服,走進了浴室。我沒有去看她,只是機械性地繼續抽菸,直到手中的煙燙到了手,我才如夢初醒般將菸頭摁滅。

突然,我感到喉嚨一陣奇癢難耐,忍不住咳嗽起來。或許是我咳嗽的聲音太大了,連在浴室裡的張小雯也不禁開口道:\"你少抽點吧,你剛剛抽了多少根了?\"

我沙啞著嗓子回應道:\"管好你自已吧。\"連我自已都對這樣乾啞可怖的聲音感到意外。

我用手捂住嘴,然後用力地咳嗽了幾聲,試圖調整一下自已那有些沙啞的喉嚨。接著,我慢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整理散落在周圍的物品,尤其是我的槍。之後,我靜靜地走到床邊坐下。

不得不說,在眾多女孩子當中,張小雯洗澡的速度可稱得上是相當快的。沒過多久,她便已經穿戴整齊地從浴室走了出來。只見她動作利落地將自已的行李收拾好,然後快步走向我所在的位置,並毫不猶豫地向我伸出了手。

我不知道她問我要什麼,我只是回答道:“我沒煙了,最後一根被你抽完了。”

“我問你要車鑰匙!你看看你這樣還能開車嗎?”

我認同地點點頭,將車鑰匙遞給她,站起身,拖著行李跟張小雯離開了酒店。

坐上車,她自顧自地設定好導航,發動車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誰都沒提吃早餐的。

“你是怎麼被張上校他們......呃,結識的?”我想了想,覺得還是找些話題聊聊好一點。

“十六歲,高二那年,也就是兩年前,那年我媽走了,張上校跟我說,他能幫我把我媽找回來,只要我幫他幹一件事。然後他就開始訓練我,但他只教我怎麼演戲,就是之前接近你那樣。不過顯然我沒有成功,你也沒和我多接近......”說到這,她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說:“然後張上校就跟我說任務有變,讓我不用演了,他會親自來見你。”

我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繼續開口問她:“石子呢,之前聽你說你對他好像蠻熟悉的。你之前有覺得他有運毒嫌疑嗎?”

“沒有。”張小雯搖搖頭,“石子這個人我很早就見過,那時候我姐夫才剛認識我姐。”

“那你有沒有懷疑過你姐夫?”

“我姐夫應該不會的。”她單手扶著方向盤,“我姐夫叫韓破,本來是我爸招的一個經理,後來公司裡很多工作都給交給了他。他對我爸挺好的,天天跟在我爸後面,我姐就是我爸介紹給他的。不過我不太待見我爸。所以跟我姐夫也不太熟悉。”

“哦?”我摩挲著下巴,“你姐喜歡你姐夫嗎?”

“你這是什麼話?”張小雯有些生氣了,“我姐自已說的她喜歡啊。我姐喜歡不就行了,你管什麼閒事......”

“好好好,你說得對......”我連忙舉手投降,不再和她討論她姐和她姐夫的愛恨情仇,只是問,“你姐婚禮什麼時候?”

“3月2號,下週六。”

我點點頭,心裡卻有一種直覺,覺得韓破這個人值得調查。

張小雯開車很穩,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我倆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她問我,為什麼會答應做這麼危險的工作。

我給她講了個故事。

“那是我在緬甸北部的一個寨子裡親眼所見,幾個十一二歲的小孩用針管互相用針管給自已注射,我們小隊接到的任務是將該寨子裡所有持槍的販毒分子全部擊斃。我想,如果那些吸了毒的小孩拿槍對準我們會怎麼樣。不過我根本來不及多想,因為他們已經拿起了槍。我們的觀察手確定了這個寨子裡沒有平民俘虜,這些小孩都是童子軍......最後我命令我們的炮手用迫擊炮將這個寨子夷為平地了。

那天過後,我以為毒品只會肆虐在這些落後的地區,直到我到了美國,到了墨西哥。我不喜歡殺人,不喜歡殺小孩、女人、老人,可是他們因為這些該死的劣質化學藥品就敢拿槍對著我們,對著無辜的人,所以我被迫把他們的脖子一個個擰斷......

我越發覺得自已雙手的血跡清洗不乾淨,所以我想如果世界上沒有毒品,我就不會是一個手染鮮血的屠夫。但最主要的是,當年那個我叫不上名來的販毒集團,他們殘忍地虐殺了我的同伴們,我出生入死的戰友們,可是他們卻沒有殺了我......”

我不是很想說下去了,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地按壓太陽穴,忍著不想讓眼淚掉下來。

張小雯似乎看出來我情緒有些不對勁,拍了拍我的肩膀

“所以我最終還是答應了龍警官,不管他叫我做什麼工作。我流浪了大半個地球,祖國是我最後的港灣,我決不允許任何人玷汙她......”

張小雯似乎也沒想到我對毒品這兩個字如此深惡痛絕,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默默點點頭。

此後,我倆一路無話。

沉默良久,張小雯率先打破了僵局。 “到了。”她低聲說道。

我抬頭看了看窗外,車子已經停在了我家樓下。

我點點頭,問她:“還要上去坐坐嗎?”

“不了。”她搖搖頭,說:“我等一下聯絡一下張警官把他的車還回去。”

我點了點頭,將行李拿出來,送別了張小雯,默默走上冰冷的出租屋樓道。這時一條簡訊發到了我手機裡。

“一次性電話

東西在你家裡電視櫃左邊第一個

非必要勿用”

我看完資訊,順手把資訊刪掉。推開家門,久違的黴味讓我感到很安心。

我開啟電視櫃,裡面是兩盒超大包裝的9毫米手槍彈,一共一百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他給我這麼多子彈是幹什麼,打仗嗎?我把子彈都搬回了我房間一個安全的地方,同時把手槍也放了過去。

躺在床上,看著熟悉的環境,莫名的睏意襲來,我很快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