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掠過頭盔,發出呼呼的響聲。炸耳的原廠天蠍排氣使我不敢跟的太近。但那輛黑色麵包車實在是開的太快,搖搖晃晃的,我懷疑他們已經發現我了。但我別無選擇了。
"麵包車透過金華橋,轉入寶馬路,他們要出城了。"我繼續向龍警官彙報麵包車的去向,看著前方越來越快的麵包車,我此刻也顧不上會不會暴露了,右手漸漸加大了力度,胯下的寶馬s1000rr如兇狠的野獸一般嘶吼著。
穿過車流,一黑一白兩道光影如利劍劃破夜幕。黑色麵包車似乎經過某種改裝,看似笨重的車身依舊有不俗的加速度與靈活度。如果此時我開著我的高爾夫的話,我可以毫不猶豫地pit他,但我此時騎著一臺俗稱肉包鐵的機車,我沒有任何辦法去截停這輛高速行駛的麵包車,我只能寄希望於龍警官的人儘快趕到。
"他們進山了,山裡訊號不好,你們還有多久到?"我焦急地在電話裡詢問道。
"我們已經出動了,距離你現在的位置還有十分鐘,你堅持一下!"
前方的麵包車突然急剎車拐入一條上山的小路,這輛麵包車的懸掛也是經過高強度改裝過的,還有專業的越野輪胎。顯然已經做好了走這種小路的打算。我也明知前方可能會有他們的埋伏,但山上的路四通八達,茂密的植被連衛星都難以觀測,一旦讓他們進了山裡,我們就徹底丟失了這些人的蹤跡了。
我咬咬牙,還是決定跟上去,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個花季少女慘死在他們手上,不只是因為她是我的學生!在我看來這是做人最基本的良心,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不能放棄她。
我快速向龍警官彙報:"他們在山塘尾一帶進山了,進山後可能會丟失訊號,你們他媽抓緊點!"
說完,我猛一捏剎車,車尾高高翹起,將車對準麵包車上山的道路,也跟著上山了。
夜晚的山路伸手不見五指,我不敢離得太遠,在能看見面包車車尾燈的地方緊緊跟著。我沒有開啟車燈,靠著朦朧的月光跟著前車的車轍印勉強跟上去,幸好那輛黑色麵包車在這樣的路況同樣開不快。
我已經明顯感覺到石子在刮我的車底擾流板了,作為一輛仿賽,走這樣的路還是太勉強了,但我別無選擇。也幸好夜晚的低溫與天氣的相對乾燥使得路面比較緊實,不然這套輪胎一定會陷泥裡去。
耳機裡傳來龍警官的聲音,因為剛進山,訊號不至於差到中斷通話,雖然有些斷斷續續。
"快了……五分鐘後……進……保持通話……"
我繼續跟著前方的黑色麵包車。林間繁密的枝葉交錯,如同細密的篩子,將高懸天空的明月灑下的月光過濾成細碎的斑駁。麵包車兩個紅色的尾燈如同一雙惡魔的眼睛,而我正一步步走向這個惡魔。
忽然,黑色麵包車停住了。
唰的一下,我的四周突然亮如白晝,刺眼的白光從我四面八方射出來。我一開始還以為警方終於趕到了,但是下一刻,發動機的聲音驟然響起,五六臺越野摩托車從樹林裡竄出來,每臺車上都坐著兩個戴著頭盔的黑衣壯漢,他們將我團團圍住。
前方黑色麵包車緩緩走下來一個搖頭晃腦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長長的扳手。
"他媽的真以為我們沒看到你。"男人將扳手甩來甩去地說。
龍警官你要是再不來你明天只能到河裡撈我了!我心裡大吼著,卻強裝鎮定地下了車。
見我下了車,摩托車上的人全都下車將我圍住,手裡或多或少都抄著傢伙。
"我只是順路經過這裡而已。"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現在要儘量拖延時間。"這麼大一座山,你總不能不讓人過吧?"
"放屁!"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惡狠狠地開口道:"我他媽……我他媽就要弄死你怎麼了?老子弄死你老子開心!"
男人說完,周圍的黑衣人就要往我頭上招呼。
"等等!"我急忙叫住他們:"你們不就是要錢嗎?你看我這臺車,值好幾十萬呢,你放我走,等車管所一上班我就過戶給你們!"
"你當我磕多了是吧?他媽的放你走讓你去報警。給老子把他綁上車去,今晚一起送出境!"男人猛地一揮手,一群人立馬圍了上來。
看來今晚他們是想連夜將女孩送出境,我如果沒有跟上他們,那這個女孩只怕永遠回不來了!
想到這,我覺得我的決定還是正確的。
身後傳來呼呼的聲響,我立馬往下一蹲,躲過了一擊打,抽出甩棍看也不看就往後狠狠一鞭。
聽到身後傳來慘叫聲,我知道這一擊打斷了那人的小腿骨。我趕緊向前衝去,想要第一時間制服那個搖頭晃腦的男人,但是我感到身體一輕,我被人環住腰抱了起來。我迅速抬肘轉身向後一肘,卻打在了他的頭盔上,不痛不癢。
轟地一聲,我被狠狠摔在了地上。我頓時感到背部火辣辣的疼痛,但我顧不上慘叫,感覺將自己蜷成一團,很快雨點般的打擊落在我身上。
我咬牙硬挺著,抓住時機抱住一個人的腿,整個人壓在了他的關節上,同時儘量保持住蜷縮的姿態。那個人很快被我壓倒。我順勢從他的空缺中跑出來,瘋狂向黑色麵包車前的男人跑去。
我跑的很快,感覺到有個人扯住了我的外套,我迅速將外套順著力量脫下來。身後幾個人同樣追著我跑。我感到小腿火辣辣的疼,是剛剛被連續擊打了好幾次。他們很快就會追上我,我必須最快速度劫持住那個看起來像頭目的男人。
很近了,只有一步之遙。那個一看就是癮君子的男人根本就是弱不禁風,我一個照面就能把他放倒。此時的他依舊不慌不忙地拿著扳手,搖頭晃腦地看著我。
"砰砰砰!"三聲槍響從我身後響起,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打在我的肩膀和小腿,就像被火車撞了一樣,整個肩膀都麻木了,小腿就像被人用釘子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我就這麼順著我奔跑的慣性倒在了那個男人的鞋邊,手上的甩棍不翼而飛。我知道,我中槍了,槍響了三聲,我中了兩槍。
"小強啊,槍法有進步,我他媽的還怕你打到我了哈哈哈哈!"男人癲狂地大笑,用鞋子踩了踩我的頭盔,然後彎下腰,把頭盔硬生生給拽了下來。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子彈哥,趕緊把他裝上車吧,別讓老闆等急了。"
"我他媽不急啊?啊!"隨著這個叫子彈的男人嘶啞的聲音,他的扳手被狠狠甩在地上,擦著我的鼻頭,差一點我的頭就爆成大西瓜了。
"他媽的讓老子玩玩不行啊!要不是這個狗一樣的死東西,老子早他媽把那個賤婊子在車上辦了,反正都要送出去當雞,給時間老子玩口乾淨的行不行!你媽的死雜種!草泥馬!"
子彈一腳一腳狠狠踹在我身上,我卻沒有了一點還手之力,只能祈求龍警官這傢伙能早點趕到。
我眼前一亮,插在地上的扳手被人拔了起來,此時我已經雙眼發黑了。忽然一聲"咔嚓"的聲音,手上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過來,此時我的左手尾指被他狠狠砸斷!
"你個狗東西等著吧!當英雄是吧,老子讓你知道當英雄的下場!"
在下一扳手落下來的瞬間,我渴求已久的警笛聲終於響起,天上傳來忽遠忽近,忽高忽低的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我終於兩眼一黑,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