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市場後,張小雯在盧定市開車繞了一圈,也沒下車,繞完就回了石城。

接下來幾天她都沒主動找過我,我也樂的清閒。

這幾天晚上我都沒到處跑,在顧言開的鐵館裡埋頭苦練,不只為了把小肚子減下去……擼鐵其實很適合每一個失戀的人。

顧言是我的初中同學,考上了燕京的大學,畢業後就留在燕京。但他在石城投資開了家鐵館,因為他也是健身愛好者。這幾天他剛好回了石城。

這個鐵館開在城西一家商業大廈中,佔地有五六百平方,除了健身器材以外還有一個很大的拳擊擂臺。不過這個鐵館一直處於虧損狀態,也就顧言這種人傻錢多的富二代會一直開下去。

週三晚上我照例在鐵館和顧言陪練。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抬肘!反擊!"我手上戴著手靶,給顧言做陪練。

"呼呼……"顧言打的大汗淋漓:"休……休息一下……"

顧言靠在場邊,看見他這樣子我忍不住調侃他:"是不是燕京大妞太猛了,去了幾年虛成這副鬼樣子……"

"你他嗎……好意思說我,你看你那小肚子……"顧言摘下拳套:"你讓其他人陪你練吧,我休息一下……"

"我這肚子咋了,不一樣體能比你好,切~"我也下了擂臺,脫下手靶,開始綁拳帶。

"陳哥!"我向力量區那個一米九的年輕漢子叫了一聲。陳哥是顧言請的一個健身教練,體校畢業的,肌肉練的很漂亮。

"你還真不怕死!"顧言嘿嘿笑道:"陳哥乾死他!"

"呵呵!"我給顧言豎了箇中指。

"你可別瞎說!"陳哥也拿了個拳帶綁起來:"我還真打不過白哥!"

"我靠,真的假的,你白長這大個了?"顧言有些難以置信。

"你別聽他瞎說。"我反駁道:"你瞧他這大體格子,正兒八經拳擊規則我還真幹不過他。"

這是實話,拳擊不像街頭混混打架,而我雖然在加拿大打過拳擊賽,但那都是酒吧裡的業餘黑拳,加上我這麼些年不鍛鍊,拳擊規則下真不一定乾的過陳哥這天天健身的大漢。

我和陳哥約好只打新手賽的六個回合,點到為止,也不分什麼輸贏,就是鍛鍊鍛鍊。不過陳哥比我高了將近十公分,體重也比我多了20公斤,他的拳很重,我只能儘量搖閃。

但是我的實戰經驗還是比他充足,三個回合下來我的點數遙遙領先,不過按一級拳手賽十二個回合且陳哥放開了打,我被他直接ko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而且我現在的體能完全跟不上……

第三個回合剛結束,我的電話響了,我讓顧言把手機遞給我,我大概猜到這是張小雯的電話,因為我答應她今晚要幫她比一場賽車。

"喂?"

她似乎聽出來我氣喘吁吁的聲音,故意調笑我說:"喲,白公子今晚這麼有興致去逛窯子啊?"

"我還沒忘記今晚幫你賽車……我鍛鍊鍛鍊。"

"你發個定位我過去接你唄?"

"急啥,現在才晚上八點多,你那比賽凌晨三點才開始。"

"你不用做做準備啊?你上點心好不好?"她沒好氣道。

"就換套新胎,昨天晚上我就換好了,哦對,新胎的錢就麻煩張大小姐啦嘿嘿嘿……"

"多少錢我轉你,不過你必須給我贏!"

"那個一……啊不兩萬塊,謝謝啦!"反正是大富婆,不缺這點錢,就當是給我的高爾夫吃點細糠,順帶敲她竹槓!

"你!行行行,只要你能贏,我再送你兩套又何妨!發定位!"

嘿!這波不虧!我把位置發給了她,然後帶上拳套繼續打拳……

沒想到不到十分鐘,張小雯就找了上門,不知是她離得近還是她開車急,反正她到的時候我和陳哥的第六回合還有不到三十秒結束。

"你好?白墨在嗎?"這是張小雯的聲音。

"噢噢噢!美女你好,白墨在上頭捱打呢,你坐你坐,我去給你拿瓶飲料!"這是顧言那個賤兮兮的聲音。

這一分神,我沒來的及下潛,結結實實捱了一拳!

見一記命中,陳哥第二第三拳緊跟著就打了過來,我連忙抱著頭往他身上撞,這一下就讓他失去重心,往後倒了兩步,我也因此躲過了他的組合拳。趁他還沒有站穩,我立馬下潛,一個左擺拳往他肋下擊打,不過他反應很快,迅速彎腰屈肘格擋,我只打到了他的手肘。

這時陳哥手機的定時器也響了,第六回合結束,按點數是我勝出了。

我捶了捶陳哥的肩膀,用牙撕開拳套,跨過圍欄往休息區走去。

顧言雖然在低頭玩手機,眼睛卻時不時往張小雯的方向看。我就知道這小子對美女一點抵抗力沒有,當然他也在女人身上吃過不少虧……

"死胖子,你剛剛挨那一下疼不疼?"張小雯喝了一口飲料,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搖搖頭,不置可否,而是說:"等我一會我去洗個澡。"

"哦。"

當然我沒有立即去洗澡,剛運動完就洗澡不是什麼好習慣。我坐在顧言那邊的沙發上,拿著水杯灌了幾口。

"白墨,這姑娘是你女朋友啊?"顧言看看我,又看看張小雯,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是!"我倆幾乎異口同聲,邊搖頭邊回答。

估計顧言也沒想到我倆這麼急於與對方撇清關係,有些尷尬地開口:"我看也不像,白墨看起來都能當你爹了……"

張小雯撲哧一聲笑出來,我卻是對他狠狠翻了個白眼,這種貶低兄弟來討美女歡心的話術最low了!我鄙視他!

"對了白墨"張小雯扭過頭來對我說:"今晚臨時換地方了,之前約的那條路有一段塌方了。"

"啊?"我停下喝水的動作:"換到哪裡?"

"大降坪礦場出發,上大金山頂,計時賽。"張小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我:"能跑吧?不行我讓他們再換一條……"

"不是不行,就是大晚上跑那條沒有路燈的小山路很危險啊,你那什麼比賽?玩命啊?"

這時顧言插嘴了:"大晚上跑大金山?刺激啊!帶我一個唄?"

"算了吧……"我起身向浴室走去,邊走邊說道:"你又沒車……別說用你的A6跑啊!"

"我這不還有輛機車嘛……"

洗個澡花不了多少時間,五分鐘後我從浴室走出來,順帶收拾好東西,背上揹包對張小雯說:走吧,我沒開車,你送我去車庫。"

顧言還是不死心,想用他的那輛寶馬雙r跟我們跑山,當然,我嚴辭拒絕了……

我的車沒有停在我家,而是停在城北我媽十幾年前買的一個閒置商鋪裡,那裡早已經被我改成一個專門改車的地方,我把輪胎換好後試了試車去了去胎毛後就把車停在了那裡。

其實我媽很早就有辭職做生意的打算,於是在我15歲那年在石城市區買了幾家商鋪準備大幹一場,不過很不巧的是我16歲那年出了那件事。當時張悠的父母大發雷霆要告我強姦,我爸又剛提了副處,這件事對他影響很不好,他花了很大關係把這件事壓下來,又賣了好幾間商鋪賠償給張悠的父母並將我送出國留學。至此我媽也再沒了經商的打算,我爸不久後也被調到安平縣做個縣人大副主任的閒職,基本沒有了晉升的可能。城北那間商鋪也是僅剩的一間。

今晚有點冷,薄薄的衝鋒衣外套擋不住刺骨的寒風,嶺南的天氣就是這麼不講道理,明明中午我還穿著體恤衫。

今天張小雯一反常態地開了輛很低調的車,一輛黑色的大眾途銳,只不過是3.0T的高配版。很新,還是臨時牌照,是她新買的車。

"我一直忘了問你,你是在哪學的賽車,還……還挺厲害的。"張小雯接過我給她設定好導航的手機,放在中控臺上一個她能看到的位置。

"最開始是馬來西亞。"我沒有看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

"為什麼要跑到馬來西亞去學?"她一手握住方向盤,一手空出來拿煙。

她開車還是那麼急躁,腳腳都是地板油,坐她的車可真遭罪……

不過仔細想想,我開車也是這樣急躁,不過我自己開的時候感覺自己很爽快,絲毫沒考慮到其他人的感受。想想何小雅坐了這麼多年這種"過山車",也難怪她會受不了我。

"說來話長……"我也給自己點上一根菸,長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又開口道:"其實在馬來西亞的時候,我差一點就被選中參加wrc車隊的試訓,可惜我年齡太大了,就算有點小天賦也來不及了……於是我沒有參加訓練,更別說考賽照了。要是再早幾年,或許我的人生會大有不同。"

"所以……你就徹底放棄了?"

"不然呢?我硬擠進去最多最多也就當個試車員,加上考賽照還得很久,讓我放棄學業去做陪練我可做不到。"

其實,我如果真的擠進去苦熬幾年,還是有可能參加青年組的比賽,畢竟我當時也才18歲。但18歲心高氣傲的我倔得像頭牛,誰勸也不聽,儘管一眾前輩都勸我再練幾年有機會的,我還是毅然決然地拒絕了,甚至本來打算留在馬來西亞讀本科的我又跑去了加拿大。

"後來我就離開了馬來西亞,在加拿大偶爾當當地下車手贏點菸錢。不過贏得多了就會捱揍,所以我又去學了自由搏擊,把他們一個個都揍回來!"這話說著我只覺得好笑,其實哪裡揍的回來,一對一我根本不怕他們,可是他們沒人會跟我一對一單挑,都是一擁而上,所以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捱揍罷了。沒辦法,一個人在外國無親無故,而且黃面板本來就容易收到歧視,他們沒掏槍打死我都已經算我幸運了。

"那你的青春還蠻精彩的嘛,不像我,天天讀書讀書……"張小雯嘟著個嘴,小嘴上都能掛個香奈兒包包了。

"你什麼青春,你才多大,你青春還沒過去呢!"

"你十七八歲的時候在馬來西亞飆車,我十七八歲在苦逼的備戰高考!"張小雯嘆了口氣道。

我笑了笑,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