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茵在原地站了片刻,被他那麼幽幽盯著,眼裡掠過絲無奈。

她提腳走過去,雙手環上男人精健腰身,昂著如畫小臉兒看著他漆黑眼眸。

“...在裕京你受了傷,還非要,又好幾次,我回來後就在擔心,所以不敢用了。”

已經有失策的可能,她怕再亂用避孕薰香,萬一弄巧成拙,後果很不好。

這種擔心自已有孕,又怕疏忽出差錯的心思,是比較矛盾的。

俞茵說不上來是期待還是害怕。

聶天擎抬臂攬住她,無聲嘆了口氣。

“這種事,你該第一時間提醒我。”

俞茵搖頭,輕聲說,“你回來那些日不好好養傷,還一直鬧我,我想著懷朗兒時艱難,也就心存了僥倖,想等月事來了,之後再薰香才踏實......”

沒想到,她真的月事推遲。

這是筆糊塗仗,算不上該怪誰。

聶天擎唇角扯了扯,摟著她轉身進屋。

“朗兒剛八個月,沒想讓你這麼早再承受這些,...怪我疏忽。”

前些月份俞茵一直薰香避孕,他在這方面很省心。

在裕京時劫後餘生,俞茵那幾日又情緒煽人,難免就做點兒糊塗事。

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

聶天擎抱她到床邊坐好,沉聲說,“找府醫看看,要真是,你得小心養胎。”

當初懷朗兒時,喜脈診出來的就很晚,俞茵也拿不準是不是,只是本能的謹慎。

故而他說讓府醫看脈,她也默許了。

李大夫很快上來,給她把了脈。

“嘶...”李大夫眉心微擰,“夫人,脈象太淺,不過我瞧著,八九不離十。”

俞茵看向聶天擎,清亮眸子裡有喜色。

聶天擎卻說不上太驚喜,畢竟已經有過一次經驗。

說實話,這個孩子來的有些意外,但事已至此,他當然是接受的。

遣退了李大夫,聶天擎扶住俞茵的肩,一臉嚴肅叮囑她。

“這回你好好養,什麼也別做了,往後儘量別給爺搞這種意外驚喜,這麼大的事,要提前商量。”

“我又攔不住你。”

俞茵眸子笑彎,“難不成每次你想的時候,我都要提醒你沒點香,會懷孕?”

“......”

聶天擎無言以對,喜悅卻在俞茵心頭漸漸漫延發酵。

她嘴角也笑的彎起,抬臂勾住他肩,細柔嗓音軟綿綿。

“擎哥,我轉運了,我們將有第二個寶寶,真開心。”

她曾經夢寐以求費盡心力無法得到的一切,現在都輕而易舉實現了。

俞茵快樂死了。

聶天擎苦笑,“你開心了,老子又要清心寡慾,生完這一個,你絕對不準再生。”

俞茵無語,皺著鼻子輕翻了他一眼。

*

大帥夫人再次有孕,這件事當然還是個大喜事。

聶公館上上下下都因此事而喜氣洋洋。

月底最後兩日,軍校休沐,周雨和周錦承回來,也自傭人口中聽說了這件喜事。

兩人同樣高興,卻意外發現只有香梅不在狀態。

這日上午,幾人陪著朗兒在院子裡曬日頭,周雨瞥見坐在一旁剝荔枝的香梅默不吭聲心不在焉,便湊過去小聲問她。

“你怎麼了?”

香梅回過神,抬頭看他一眼,垂下眼搖搖頭。

“沒什麼。”

“還沒什麼?夫人有喜大家都高興,只有你像丟了魂兒,你沒事兒吧?”

香梅抿唇不說話,端起剝了一碗的荔枝。

“我沒事兒,你們待著吧,我給夫人送去。”

她捧著小碗,快步往主樓走去。

周雨納悶兒的挑了下眉,轉頭又去跟周錦承探討這件事。

“誒,我看香梅有心事兒了,你看出來沒?”

周錦承正把朗兒舉得老高,讓他揪垂花架子上的紫藤穗,逗得小傢伙咯咯笑個不停,一大一小根本沒空搭理他。

“沒!”

周雨鬱悶了一瞬,轉頭也就把這事兒忘了。

隔天用過晚膳,兩人收拾行李準備回軍校,柳作卻找過來。

“周雨,馮爺讓你去趟裕京。”

“啥?”周雨一頭霧水,“啥事兒?”

柳作笑眯眯,把一隻封好的黑皮箱遞給他。

“馮爺說了,辛苦你跑一趟給許爺送兩份檔案,軍校那邊已經給你批了兩天假,調兩個親兵給你,早去早回。”

周雨眨巴眨巴眼,“...哦。”

等柳作轉身離開,他還沒太想明白,於是轉頭問一旁等他收拾行李的周錦承。

“副官處沒人用了嗎?這麼重要的東西,派我去?”

這可是貼了封條的皮箱,可見裡面是軍政府下批的重要檔案,不應該安排更嚴謹的人去送嗎?

周錦承也看不明白,輕聳了聳肩,抬腳離開。

“那我先,先回軍校,你早去,早去早回。”

周雨無語了一陣兒。

到底也不敢耽擱,當時就拎著箱子出來,帶著兩個從公館抽調出來的親衛兵,火速趕往碼頭。

當天晚上,他在裕京見到許巖。

許巖的官邸,是一棟小別館,周雨在前廳裡坐等了半個鍾,才等到他回來。

他站起身,“許爺。”

“嗯,拿來。”

許巖淡著臉伸手接了皮箱,檢視了封條,也沒開啟,又抬眼盯著周雨看。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來送?”

周雨被他黑沉沉的虎目盯得一陣發毛。

“啊...您,您讓我來的?”

合著不是副官處安排,是許巖自已點名讓他來的?

周雨嚥了下唾沫,大氣不敢出,眼巴巴試探著問:

“許爺,您有啥事兒交代?”

許巖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聲線沉斂。

“軍校這兩天休沐,你回公館,沒發生點兒別的事兒?”

“......”

周雨想了想,小心翼翼說,“有,夫人有喜了,您知道麼?”

許巖愣了下,隨即黑了臉。

“還有呢?”

“還?還有......”

還有啥?

總不能連小少爺又長了兩顆牙也要跟您說吧?

周雨絞盡腦汁兒琢磨了一下,最後靈光一閃,猛地一拍腦門兒。

“您說香梅啊!”

許巖面色稍稍好轉,沒說話,只板著臉盯他。

周雨嘿嘿一笑,“您看,您早說不是,香梅挺好的呀,沒胖沒瘦,一切照常,沒人敢欺負她,您放心。”

許巖眼瞼微眯,“一切照常?”

周雨嘴角一僵,瞬間明白了,連忙一撫掌嘶了一聲。

“不,也不太照常,就是看起來心不在焉,滿臉心事兒,也不跟我們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覷著許巖的臉色,“我約莫著,估計許爺您突然不在,她不習慣了,嗯,肯定是這樣......”

許巖臉色好轉,睨著他哼笑了聲,伸手拍了拍周雨手臂,和顏悅色地誇讚。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機靈的,往後知道該怎麼做麼?”

周雨立馬比了個手勢,一臉義正言辭。

“許爺放心,包在我身上!”

許巖滿意大笑,“你小子,是個有前途的!好好幹,往後有你發達的時候兒。”

周雨嘿嘿一笑,心照不宣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