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曉燕已經去把早餐給大家打包回來了,有包子、油條、煎餅、豆漿和牛奶,擺在一樓巨大客廳的一張大理石桌面茶几上,滿滿的一桌子,感覺是十個人的份量。
很快別墅裡的幾個人都聚到一起來了,現場勘查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所以大家都很放鬆。
白慕白看陳惠芳並沒有下來,於是就讓聶曉燕給她帶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送上樓去。
趁這個空當,白慕白想聽聽大家對這個案子的看法。
“我覺得郭天依的死基本可以歸入謀殺範疇,因為那麼小的一把銀質小刀,我不相信誰有勇氣和膽量插進自己的身體,這樣的疼痛根本已經超越了人類能承受的極限”鄧宇飛看大家都沒開口,自己作為中隊長有必要先來附和下。“至於霍滿倉,我覺得在沒有明確他和郭天依的關係之前,自殺和他殺都是有可能的,但是他的死狀的確很蹊蹺,平靜中透著一絲快樂,好像在那一刻已經見到了上帝”。
鄧宇飛最後這一句讓大傢伙都笑了起來。
“鄧隊,你是警界最好的詩人”林喬格擺出一副很崇拜的樣子,感覺還不過癮又加了一句,“我們的警隊之花”。
鄧宇飛自己也笑了,老夫聊發少年狂,自己肚子裡什麼時候裝進去的墨水都不知道。
“喬格,你說說你的發現”白慕白說道,他想在回隊裡之前抓緊多瞭解點有用的線索,讓接下來的案情分析會更有價值。
“白隊,剛才我對三樓臥室床頭一個女性化妝包進行檢查時,發現了這枚小型電擊器”林喬格轉身去邊上的一個勘察箱裡拿出一個袋子,袋子裡裝了一個口紅模樣的東西。他把袋子遞給了鄧宇飛,鄧宇飛看了看又遞到了白慕白手裡。
“這是一個精巧的小型電擊器,和平常女生隨身攜帶的防狼器有相似的地方,但是它的電流強度可以達到150毫安,遠遠超出了尋常電擊器的安全範圍和人體能承受的極限,也就是說,這已經不是為了簡單的防身用途,而是為了達到一擊致命的效果特別定製的”。
“那可以查到生產廠家的資訊嗎?”白慕白問出這句話就覺得後悔了,因為他在這支口紅電擊器上看不到有任何廠家或者品牌的資訊。
“不能,目前在這個電擊器上找不到任何資訊,但是我在這個管子的側面發現了兩處可以用砂子打磨過的痕跡,因此不排除嫌疑人是故意在破壞有效資訊”。
“這個線索很重要,喬格你可以跟一跟,電擊器屬於非致命性警用裝備,市裡有資質銷售警用裝備或警用器材的店鋪都可以去摸排一下,當然我們不能防止這東西是從網路或者其他非法途徑流入的可能”白慕白對林喬格說完又轉過頭對秦斯明說道,“斯明,你對兩具屍體的檢驗進行到哪一步了?”
“現在從外部蒐集的資料看,兩位死者被害的時間很相近,具體還需要根據對採集到其他屍體上的樣本一起綜合評估。從表面上看,女性死者他殺的可能性比較大,和剛才鄧隊分析的一致”說到這裡,秦斯明頓了頓,用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男性死者身上目前沒有發現外力作用的傷痕,已經對他進行了血液和頭髮的取樣。還有就是,現場的腳印等都已經進行了勘察取證”。
“這個別墅的其他房間有沒有去看過,比如儲藏室?”白慕白這句話雖然接著秦斯明在說,但是他用眼睛掃了一圈所有的人然後回到鄧宇飛身上。
“還沒來得及,對目前的兩個主要現場的勘查工作結束後我們就會再次對這棟別墅的其他位置都進行一次拉網式的搜查,希望能發現更多有利的線索”鄧宇飛嘴裡正嚼著一根油條,白慕白扔過來的眼神讓他急忙把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說完後忙喝了一口豆漿。
“好的,做到勘查細緻準確,儘可能多地收集證據。屍體中午勘查完後把封存工作做好就可以收隊,下午我們開一個案情分析會。”
“那現場需要暫時保留嗎,白隊?”秦斯明急匆匆地丟擲了一個問題,看樣子他對目前的勘查結果進展不是很滿意。
白慕白當然知道秦斯明想表達的意思,“根據你們工作進展吧,爭取儘快結束現場勘驗,不影響其他人的正常生活”。其實,霍滿倉也沒有其他家人,和老婆離婚好多年了,後來老婆和孩子就都移民去了加拿大。只剩下陳惠芳,如果要暫時保留現場,她的住處還是要臨時安排下。
“我先走了,你帶著大家再加把勁,下午兩點半大家碰頭”白慕白這句話是扔給鄧宇飛的。
今天上午的太陽很大,這對於深秋時節的湖濱城是很難得的事情。
白慕白把駕駛室這邊的車窗放了下來,湖邊的風摻雜著陽光的溫暖偷偷地溜了進來,這樣的感覺很舒服。從霍滿倉的別墅出來不遠就是兩車道的環湖路,左拐過去很快就可以上湖濱城四環,右拐出去就要兜很大一圈,從湖對面的那片足足500多畝的森林公園穿過再回到這邊的湖濱城四環匝道。
這次白慕白決定從右邊走,倒不是單純想去享受這難得的陽光微風溫存,而是想趁這個機會把目前這個案件的思路縷一縷。
沿環湖路過去,周邊都是別墅,當年開放商為了這一千多套別墅的風韻雅緻,花大力氣把之前不到200畝的天然湖變成了1200畝的人工湖,這才引得各路達官貴人紛紛解囊,據說這裡面隨隨便便一套別墅就值上億元。
白慕白把車停在森林公園的一條小路上,今天不是週末,來這裡的人很少,周圍此起彼伏的鳥叫聲讓白慕白很愜意,已經忙活了好幾個小時的他覺得有點疲憊,他頭靠著座椅,眼睛看著湖對面的那些別墅,似乎依稀還能辨認出霍滿倉的那棟別墅在什麼位置。
從湖對面飛來了幾隻水鳥,在空中追逐打鬧著,轉眼就飛到了這邊的環湖路邊。
一隻白鷺收住自己的翅膀,站到環湖路邊的青石欄杆上,用嘴在自己的羽毛上梳理著。它的同伴很快也飛了回來,聚到它的身邊,幾隻鳥又撲騰在了一起,欄杆上,欄杆下,水面上,路面上,都可以看到他們幸福和快樂的影子,很快它們就打情罵俏地飛走了。
但是剛才它們打鬧的青石欄杆下面一堆菸頭引起了白慕白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