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馬向濤圍著書房走了一圈,在嗡嗡作響的換氣扇下面站住了,他很有意味地問了夫妻一個問題,“最近你家有沒有什麼人來修過什麼東西?”

男主人看了看女主人,女主人看了看男主人,看樣子兩個人也是想起了什麼,只是還不確定怎麼給面前的警察表述。

最後還是女主人開了口,這也證明女主人在家的地位更高,她用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上週書房裡的換氣扇出了問題,所以我在網上找到了一個維修電器的電話”。

“然後很快就上門維修了?”

“是的,來的是一男一女,好像還是夫妻,其實當時我還蠻奇怪,這樣的體力活不應該是男人乾的嗎?但說實話,他倆做事還是很不錯,尤其是那女的,看我在廚房裡給孩子熱奶,還主動幫我看孩子逗孩子玩,後來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就走了”。除了這,女主人想不出近期還有誰到過家裡。

後來的這個案子偵破了,犯案的果然就是這對夫妻。

兩口子來城裡的時間一年多了,男人沒有生育能力,他們來城裡與其說是掙錢養家餬口,不如說是找個目標小孩下手帶回老家延續香火,那天正好到了這家。

女人一眼就相中了嬰兒床上的活蹦亂跳的小孩子,所以就格外留意,在對這家人周邊進行了幾天踩點後,兩口子就決定下手,下手的位置就是換氣扇安裝的地方。兩人在衚衕裡找了一臺竹梯,男人爬上去把自己幾天前裝好的換氣扇拆了下來,就從那個洞口鑽進了嬰兒睡的那間書房。那天通向主臥的門關得嚴嚴實實,所以書房裡面的動靜也沒被察覺,怕孩子在過程中吵鬧,兩口子還專門學電影裡的橋段,準備了一張用乙醚浸透的手帕。

然後進到書房的男人就把已經被乙醚麻醉得昏昏沉沉的小孩從換氣扇洞口交給了站在梯子上的女人,最後自己再從洞口爬了出去,換氣扇也重新從外面固定好。整個現場就像根本沒人進來過,小孩就憑空消失了。

師父馬向濤在這個案件結案後不久就光榮退休了,也算是給自己的刑警生涯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當時他還特別叮囑白慕白,在所有犯罪案件中,密室案是最難破獲的,因為它違背了常識,但即便是最完美的密室殺人案,以羅卡定律來看,終歸是會留下破綻。

“凡兩個物體接觸,就會產生轉移現象,既會帶走一些東西,也會留下一些東西”。這是白慕白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

所以現在看到儲藏室的這個現場,白慕白立即想起了當時那起案件,也想起了自己的師父。

自從師父退休後,因為工作太忙,白慕白很少能和馬向濤聚在一起,之前情同父子的兩人關係也慢慢疏離了,只是逢年過節白慕白還是會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去看自己的師父。

馬向濤退休後就是一個人住在湖濱城東的一個老小區,老伴在他退休前三年就病逝了,有個兒子在紐西蘭唸完大學就在那邊定居了下來,所以馬向濤就成了“孤家寡人”。直到前幾年,馬向濤兒子把自己的兒子送回國來。

馬向濤孫子叫馬宏偉,英文名迭戈,據說是因為他老子是球王馬拉多納的擁躉,所以給自己兒子取了個這樣的洋名,馬向濤兒子希望迭戈能在國內正正經經找份工作,藉助馬向濤多年的人脈進個正式的編制,總比在國外和白色黑色的一群小子混在一起好。

當時馬向濤就找到了白慕白,打算讓迭戈跟著白慕白現在刑警隊裡乾乾,最不濟就先去個派出所做做臨時工熟悉熟悉情況。師父的要求並不過分,何況迭戈本身還帶了留學歸國人員的光環,很快迭戈的工作就落實了,但是這小子接受國外那一套自由主義思想洗禮太久,對國內這一套有板有眼中規中矩的流程很不適應,所以最後進編制這個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但最後白慕白還是聯絡上自己大學時的一個好哥們,這哥們在湖濱城開了一家很大的保安公司,在全國已經發展了20多家分公司,沒想迭戈去了那裡反而像突然開竅了,兩年多的時間就當上了其中一家分公司的總經理。

只是後來迭戈後來在那邊公司又出了點事情,說起來也是夠白慕白鬧心的。

白慕白的思緒被一個女聲打斷了,是聶曉燕。

“白隊,你原來躲在這裡啊?鄧隊讓我問問你,準備什麼時候回隊裡去?”

白慕白這才想起來,剛才是讓鄧宇飛和自己先回隊裡,自己臨時想起到負二樓看下情況就把這事給忘記了。

“曉燕,你找個人和你一起出去買點早餐回來,這一晃都快大中午了”。白慕白故意把時間說得很晚,是因為被聶曉燕一打岔,自己的肚子是真的感覺到餓了。

“好嘞,不知道白大隊長想用點什麼膳?”

“都行都行,大家填飽肚子就行”其實白慕白還是希望自己在這裡多呆一點時間,說不準可以發現更多的一手線索呢。

聶曉燕走後,白慕白又在儲藏室裡兜了兩圈,他總覺得儲藏室不是一個獨立的存在,這一定和這個案件有某種聯絡。

也許,嫌疑人就是在行兇後從這個房間的窗洞裡逃逸的。

想到這裡,白慕白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理清楚了這個案件的脈絡。

嫌疑人也許是蓄謀已久,也透過長時間的踩點找到了一條進入別墅的隱秘通道。他從儲藏室的窗洞進入室內,當然現在並不知道他進入室內的具體時間,可能他在這裡曾經潛伏過一段時間,而且成功地避開了陳惠芳每天晚上例行的巡檢,一直等到霍滿倉深夜回家,對,帶著美女回家的霍滿倉一定不會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在自家的儲藏室盯著自己,他志得意滿地帶著美女回到自己的三樓臥室。然後,嫌疑人就動手了,他先殺了霍滿倉,發現床上的美女準備反抗,就隨手拿起旁邊的銀質小刀結果了她,最後把霍滿倉的屍體轉移到地下室負二樓,自己再返身從負一樓儲藏室逃脫。

白慕白覺得這推理貌似行得通,但是又像缺了點什麼,對,動機,至少動機是缺失的,從目前發現的情況看來,嫌疑人處心積慮並不是圖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