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白河山的一處深谷裡。

谷上是寒風呼嘯,谷底是林木繁茂。

一條溪流從谷底流過,溪邊扎著三兩個帳篷,帳篷的中央堆放著一些木材,落星手搓火焰,將它們點燃。

雷磊伸手烤著火,誇讚道:“落星老弟,可真有你的,山上居然有這種地方,還讓你給找到了。”

落星拍了拍手,聽見誇讚,開心地笑道:“落星在山上巡查時,偶然發現了這個地方,之後巡山,每到晚上,都會來這裡避避風。出發時我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就特意帶著大家往這邊走。”

“準備工作花費了太長時間,我還以為晚上會找不到合適紮營的地點,得在寒風中露宿,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靠這種方法解決的嗎?”

江維收拾好紮營的工具,也在營火邊坐下,不知從哪拿出一口鍋,看著在場的兩人,“怎麼說,晚餐吃現成的還是現做的?”

“落星都可以!”

雷磊撐著腦袋,嘴角微揚:“我們哪有材料現做一頓?”

“落星可以找到!”

“那就現做吧。”見落星這麼積極,江維也終於做出了決定,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問道,“怎麼只有你們倆,莫醫士呢?”

“你找莫祖徹?在那呢。從剛剛我們紮營開始,他就一直在水邊搗鼓,不知道在幹什麼。”雷磊指了指溪流的方向,能看見溪邊蹲著的道人影。

似乎是聽見有人在議論自已,那人影站了起來,朝著營地這邊走去,手裡還拎著幾條活蹦亂跳的小魚。

“這裡居然還有魚?!”莫祖徹用餘光瞄著溪水,看著它沒入樹林深處,有點詫異地喃喃自語。

出於職業習慣,在其他人搭帳篷時,他自覺接過了勘探營地周圍情況的活,結果發現這裡意外的“乾淨”,甚至勘察到水邊時,還發現裡面有活的魚,而且是沒有遭受侵蝕汙染的。

要知道,在來這裡的路上,他所查探到的情況可不容樂觀,到處都有遭受侵蝕的跡象,只是情況還很輕,一般人看不出來。

莫非是侵蝕還沒有擴散到這裡?

江維從莫祖徹手裡接過魚,有些驚訝:“莫醫士,你居然還會這個?!”

後者回過神來,微微一笑:“一點個人愛好。”

他又看向營火上的那口鍋:“只煮這點東西的話,恐怕不夠吃。”

“沒事,交給落星!”聞言,落星站了起來,眨眼就跑沒了影。

望著落星消失的背影,莫祖徹陷入沉思。

這少年身負的火焰非同尋常,能夠隔絕山中的寒意,只可惜不是自已所尋找的。

不過也因為火焰的干擾,他得找個機會單獨行動一趟。

想到這裡,他說道:“我也去幫忙。”

雷磊點了點頭:“沒問題,這邊就由我們來照看了。”

不一會,落星帶回來不少食材,其中有一些還散發著濃郁的元氣,顯然不是凡物,又過了沒多久,莫祖徹也回來了,不過收穫就比落星少多了。

眾人並沒有說他什麼,畢竟看落星的表現,他在這裡就跟回家了似的,比不了比不了。

之後,藉著打下手的由頭,莫祖徹暗中檢查了落星帶回的這批食材,不出意外地發現,這些東西都沒有遭受汙染,正好印證了他先前的猜想。

那麼這裡為什麼沒受到汙染呢?

晚飯過後,四人商量好守夜的分工,落星與莫祖徹一組,守前半夜,雷磊與江維一組,守後半夜。

此時天色算不上太晚,除了莫祖徹在與落星小聲說了什麼後離開,其他人都圍著營火閒聊起來。

江維吐槽道:“聽之前深入的弟兄們說,山上非常冷,就算是覺醒了火屬性血脈都不管用,就向朋友借了些取暖用的東西,結果沒想到根本沒派上用場,早知道就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

“好哇,原來拖這麼久才出發是因為你小子啊?!”雷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話鋒忽然一轉,“不過落星老弟確實厲害,走在他旁邊都不覺得冷,就是風大。”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人:“誒江維,我記得你覺醒的是風屬性血脈吧,怎麼不發揮一下你的作用?”

江維白了他一眼:“你當我是風伯嗎,說風停風就停啊,我有這本事還和你混在一起?”

“啊哈哈,萬一呢?人不逼一下自已,是不知道自已的潛力的。”雷磊打趣完江維,又看向落星,“對了,莫醫士呢,上廁所還沒回來嗎?”

落星迴答:“他剛剛說想看看附近有沒有藥材,不是去方便。”

雷磊點了點頭:“也是,這種地方普通人來一次不容易,來都來了,如果不帶點好東西回去,估計到時候連覺都睡不著。”

落星小聲嘀咕:“可是莫醫士聞起來不太像是普通人啊。”

“什麼?”江維沒聽清落星的話,於是詢問道。

“唔……落星現在有一件事非常好奇。”

“什麼事?”雷磊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之前落星巡山時,為什麼不讓我帶著那個東西?”說著,落星看向一個帳篷。

帳篷裡放著他們帶上山的儀器,裡面有的用來偵測錨點的,有的則是用來清理錨點的,由於一路上都在使用,找到晚上休息的地方後他們又一直在忙,沒空收拾,於是這些儀器就這麼放在了那裡。

“你說這玩意?”雷磊順著落星的目光看去,隨後從帳篷裡拿出一個羅盤模樣的東西,“你那時一個人上山,可不敢給你帶啊。”

“為什麼?”洛星好奇地問道。

雷磊將羅盤放回,回到營火旁:“別看我們這一路上順順利利,連一個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這是因為碰到的都是安全的錨點。”

“安全的錨點?難道還有不安全的嗎?”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們平時是在和什麼東西作戰?”

江維接過話題,解釋道:“有的錨點你就算把它清理掉,都不會有事,有的錨點你單純路過時沒事,但只要身上帶了偵測儀器,沒等你接近錨點,就會遭到大量敵人的圍攻。你一個人在山上孤立無援,將軍可不敢讓你冒這個險。”

“原來是這樣。”落星恍然大悟,他就說葉將軍為什麼會發愁,不是還有自已能深入白河山嗎。

“你這一問倒是提醒我了,”雷磊雙手合十,看上去十分虔誠,“希望接下來的路上最好別碰見那種會讓敵人應激的錨點。”

江維長“噓”一聲:“你少說兩句吧,可別整出個烏鴉嘴來。”

“為什麼這麼說?”洛星問。

江維聳了聳肩:“不論是一個人的孤立無援,還是四個人的孤立無援,都是孤立無援,只是前者比後者覆滅的可能性更大。”

“……”

就在三人聊天時,莫祖徹循著找食材時探到的路,來到了樹林的邊緣。

在他面前,是一片崖壁,目測有數百丈高。

他此番入隊,明面上是醫士,而實際上是來收集這裡的環境資料,為後續修改防護服做準備。

當然,除開這些,他還有自已的目的。

下午時,山中發生了小地震,他透過一些手段確定了震源的範圍,打算趁著隊裡的人還沒睡,過去看看。

他召喚出一頭飛鳥,朝著盤踞在山谷上方的寒風飛去,然而沒過多久,他就打道回府了。

憑藉著過去的經驗,他成功識破了風雪迷惑,始終都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但……實在是太冷了。

只憑他自已,根本扛不住山上的低溫,他返程時要是再遲疑一點,很可能就回不來了。

但此行也不算是一無所獲,修改防護服所需的資料已經收集夠了,也確定了修改的方向。

休整一番,確定自已的狀態不會令人起疑心後,他回到營地,卻發現氛圍有些奇怪,於是他問道:“發生什麼了?”

落星看向他:“剛剛葉叔叔派人聯絡我們說,如果在山上見到了魈,就告訴他。”

雷磊沒忍住吐槽道:“不是,將軍明明都拒絕他了,他還一個人跑這麼危險的地方來?落星老弟,你這朋友一直都這麼勇的嗎?”

落星想了想,魈到底勇不勇他還真不知道,畢竟也沒接觸多久,不過他聞上去挺強的,應該不用太過擔心他的安危。

魈?

莫祖徹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他回憶了一番,才想起來是前不久自已救治過的一名體質逆天的少年。

說救治不太準確,確切的來說,他救的只有少年的契約獸,也就是那頭魔獸狼和風鐮鼬,而少年……他是自已好的。

他上山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