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城中。

由於最近抓緊了對錨點的探查,與敵人的摩擦也變多了不少,再加上之後他們還會挺進深山,與敵人爆發更激烈的衝突,必須打點好後勤藥物和工具的補給。

這種事原本不需要他親自處理,但「淵流」設定在這裡的生產工坊的坊長性子有些古怪,還很執拗,對“試煉”有著莫名的執著。

這之前,他出面擺平過多次,也算是經驗老道,他怕其他人經驗不足,派過去後,會被坊長以莫名其妙的“試煉”為由頭,硬拖好幾天。

即便他親自來了,還是耗費了半天時間,來到了晚上。

在城主府吃過飯,正準備回城外的軍營處理堆積的事務,他的傳訊石就在這個時候響了。

屏退旁人後,他接通了傳訊。

“將軍,伍德他們說魈跟丟了!”

葉綾川聽著傳訊石裡手下的彙報,看上去並不意外。

“魈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裡?”

“就是他住的那間客棧。他從您那回來後,就一直待在房間裡,沒出去過,直到伍德他們察覺到不對勁,闖進屋裡,才發現裡面只有個幻象。幻象身上的氣息與魈一模一樣,再加上沒看見魈離開,他們就被矇騙到了現在。”

“與本體有著一模一樣氣息的幻象?”葉綾川陷入沉思。

這類替身法術大陸上有不少,其中,能夠模仿本體氣息的進階法術也有些,但模仿出來的氣息多少都會有些瑕疵。

他派去盯著魈的人裡,各個都是軍中探查方面的佼佼者,有不少看破高階替身法術的戰績,但最後,他們還是全部被魈用幻象給矇蔽了,直到親眼確認了,才發現自已被騙,魈這個法術究竟是什麼來頭?

據他所知,能夠有此種效果的法術幾乎都被大勢力所壟斷,魈究竟是從哪學來的?

難道是那支覆滅的皇族流出去的法術?

還是黃古玄教的?

又或者這麼些年過去,「淵流」裡又有人膽子肥起來了?

他眯了一會眼睛,說道:“丟了就丟了吧,他不是我們的敵人,不必在這上面浪費太多時間與精力,如果之後他重新出現了,告訴我一聲。”

“是!”傳訊石對面安靜了片刻,很快又響起聲音,“對了將軍,今天還有件奇怪的事。”

“說。”

“下午的時候,一頭靈騎驛站的坐騎在執行運送任務時,突然甩掉乘騎人員,自已跑掉了。”

“嗯?”葉綾川揚了揚眉,問道,“怎麼回事?”

“我們問過驛站的管理員了,他說那頭坐騎是他人寄留在驛站的,不是我們之前整合來。”

“你的意思是……仙人跳?”

葉綾川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出現,在民間,在將自已的坐騎租給靈騎驛站賺取租金時,偶爾會有些人搞小動作。

他們透過中間人來與驛站簽訂使用協議,這樣一套下來,會導致協議不生效,驛站無法指揮他的坐騎,而他就可以在驛站發現前,藉機謀取一些利益。

分享契約獸使用權的儀式是從十分久遠的年代傳下來的,現在已無人知曉其原理,自然也沒法針對這一現象進行改進,但人在自已利益受損時,能夠爆發出的潛力是無限的,各地驛站相繼研究出各種辨別方法。

當然,仙人跳的一方也在與時俱進,雙方的鬥爭十分激烈,從整體上來看,還是驛站一方佔據了上風。

葉綾川以為,軍方是獨立於鬥爭雙方的第三方,不會有不長眼的傢伙跑到軍方面前表演仙人跳,在相關方面的稽核上就比較寬鬆,沒想到他管鬆了,還真就有人敢來跳,而且用的還是最原始的手法。

這事要是讓孟極軍其他軍團的人知道,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怕是都抬不起頭了。

傳訊石裡,另一邊仍在憤怒地說著:“對,就是仙人跳,居然跳我們頭上舞,這小逼崽子要是讓我逮到,非扒他一層皮不可!”

“現在知道的人多嗎?”

“放心,將軍,家醜不可外揚,這點道理弟兄們心裡還是清楚的。”

葉綾川鬆了口氣:“嗯,損失如何?”

“損失倒是沒有,被它甩掉的弟兄最後被同行的人接住了,他們護送的物資沒有損壞,也沒有丟失。”

“只是單純的坐騎逃逸嗎?那還好。目前調查進展如何?”

“呵,那傢伙很謹慎,沒留聯絡方式,現在還在查。”

葉綾川想了想,問道:“那頭逃走的坐騎呢,長什麼樣子,最後看到它往哪去了?”

“聽帶隊的人說,是一頭青色的猛禽,翅膀上有些金色的羽毛,看上去很大很帥很威武,把人丟下後往白河山的方向去了。”

聽見手下對跑掉的坐騎的描述,葉綾川沒來由想到上次孟極軍高階將領全體會議上,說魈曾在一場競技場的比試中,完全獸化成過一頭青色的巨大猛禽。

會是巧合嗎?

“將軍,你說,那頭鳥會不會是來自海對面的那些怪物變的?或者是人族的叛徒在向那些怪物傳遞情報?

聽隔壁的弟兄說,他們已經開始遇到把怪物當信仰的人了,笑死,那群怪物根本不理他們,見面就殺。將軍你怎麼看?

嗯?將軍?”

手下的一聲聲呼喊拉回了他的思緒,他開口道:“不要妄下結論,引發恐慌,先查著。”

“是!今天最主要的就這兩件事,剩下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我已經整理好,送去您帳裡了。”

“好。哦,對了,”結束通話通訊前,葉綾川突然想起件事,又補充道,“聯絡先遣小隊,他們如果在山裡發現了魈的行蹤,立即彙報。”

“將軍的意思……是覺得魈會上山?您之前不是拒絕了他的好意了麼,他最後還是去了?什麼絕世大好人?”

與此同時,小逼崽子兼絕世大好人的魈正應約去陪紅魈。

幹陪著有些無趣,於是魈就同上次一般,講起了白天的經歷,只是在聽到自已完美的偽裝過程後,紅魈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太高興,說著什麼“居然讓自已屈居人下,丟了自已的面子”,然後就生悶氣去了。

魈雖然有些懵,畢竟他覺得自已的操作沒有什麼問題,但還是乖乖哄人去了。

而且相較於之前那個一聲不吭,甚至自已專門賣了破綻都不來嘲諷的紅魈,顯然還是這個會生氣的紅魈讓他安心些。

儘管這個氣真的是生得莫名其妙。

待到魈離開,怨魂又紛紛冒出了頭,紅魈忽然不顧力量的浪費,對著空氣說道:“我說過的,他只是正常借用一次力量,而不是想巧取豪奪,卸磨殺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