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亮,魈就開始尋找凍耳,終於是在第二天的早上找到了。

“嘖,我這運氣……”

他吐槽了一句,回憶起臨行前老李的交代。

按照老李的說法,想要藉助這種菌類找到山神廟,需要在瀕死狀態下將其生食。

眾所周知,魈身體嘎嘎棒,恢復能力格外強,不小心受點致命傷,送醫送慢點傷口就自已癒合了,也就紅魈不顧身體死活時,能夠感受到壓力。

總之格外的難殺。

不過,對於如何達成這一先決條件,魈已經有了想法。

他叫來綠魈,交代道:“待會我這樣,你就這樣......然後再那樣......”

聽完他的計劃,綠魈眉頭微蹙:“這樣做沒問題嗎?”

“我會把控好分寸。”

“……不要逞強。”

“放心。不過後續的解釋工作還得麻煩你了。”

“嗯。”

安排好之後要做的事,魈就利用手裡的許可權,帶著綠魈來到了紅魈所在的那片暗紅空間。

那群怨魂一如往常般聚集在羽球旁,不知在幹什麼,感受到有外人闖入,它們紛紛投去視線,在發現是他們倆後,便迅速匿去身形,就好像做賊心虛一般。

霎時間,原本還算熱鬧的空間轉眼就變得空空蕩蕩。

不論第幾次來到這裡,綠魈都覺得無法適應,空間中的凶煞總會令他回想起那些失去意識的時刻裡所做的夢。

不甚美好,如同鹿進虎穴,兔入狼窟,敏銳的第六感時刻警告著他這裡危險,速速離開。

他望著怨魂消失的地方,沉聲說道:“怨魂聚集,必有危害,你讓他多注意。”

“他現在這個狀態,就算注意到了異常也沒法行動吧?但也不能放著不管……”魈思考著綠魈的話,帶著對方來到羽球前,“如果這趟路最後沒得到想要的結果,外面的事就暫時交給你?”

綠魈既然提醒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者,總不能指望一個傷員發現並規避危險吧?正好自已有隨意進出這裡的許可權,正適合當這個監護人。

“……”綠魈沉思片刻,微微點頭“好。”

對於兩人的到來,紅魈沒有任何動靜。

又陷入沉睡了?自已來的正是時候?

這樣猜測著,魈像上一次被紅魈斥責時一樣,將手放在了羽球上。

嘿,醒醒!你的外賣到了!

隨著他將自已的神魂之力注入羽球,暗淡的羽毛開始重新有了光澤,而他的手臂也逐漸陷入羽球中。

很快,一股強大的氣浪從羽球中心爆發,就在魈要被推開時,一隻手托住了他的後背,助他站穩了腳跟,與此同時,一道帶著幾分怒氣的熟悉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做什麼?”

紅魈估摸著時間,再結合前幾日的經驗,感覺這個時候另一個自已應該不會過來,於是他就陷入沉睡節省力量,結果沒想到另一個自已居然搞自爆式突然襲擊。

在推開另一個自已失敗後,他也發現了綠魈的存在,於是又質問道:“我讓你替我護他,你就是這麼護的?”

“等他的目的達成,我會解釋。現在……你暫且配合一下。”綠魈回答。

見紅魈甦醒,魈也加快了動作,就像是趕著投胎似的。

此時紅魈又氣又想笑,同時還有點納悶,另一個自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怕死了?他仍記得當初他拿著身體亂來時,另一個自已勸他悠著點的樣子。

至於綠魈說的“配合一下”……罷了,既然是另一個自已的主意,配合就配合吧,況且他似乎也沒有選擇。

他就是一個行動不便的傷員,對面有兩個人,他能怎麼辦,被動受著唄。

不過這件事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個三番兩次找死,一個背棄約定幫人找死,等他恢復了,一定……

紅魈提著心,感受到另一個自已的神魂越來越虛弱,幾次按捺住將人推開的衝動後,對方終於停了下來,他便順勢將人推了出去。

魈愣了愣,但很快就毫不猶豫地離開了,臨走前不忘給綠魈留個出去的門。

綠魈目送著魈離去,隨後將目光投在那枚鮮豔的羽球上,空氣陷入死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現在的氛圍有點像是在等著長輩訓話。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古怪的念頭從腦海中甩出,隨後向紅魈講出了魈交代給他的說辭。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魈重新掌控身體,虛弱的感覺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就像是前世一口氣來了五場體測,只想倒頭就睡,與世長辭。

他的身體很難殺,神魂也還算堅韌,所以他只得另闢蹊徑,終於是進入了瀕死狀態。

他強打精神,摘下那朵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菌子。

他原本打算一口悶,奈何此時太虛弱,最後只能小口小口地吃,味同嚼蠟,嘗不出味道,吃到一半,才發現菌子裡面的肉黑了。

他動作一頓,心裡咯噔了一下。

壞了?

應該不會吧,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可是山神用來撈人的東西,不至於這麼不靠譜吧?

大意了,想著是山神出品,就沒想著檢查了。

……

心好累啊,要不還是與世長辭算了?

不行,自已與世長辭了,紅魈可能就會讓世界長辭了。

就在魈猶豫著要不要死一死時,突然感覺精神了一些,變得不是很想死了,同時眼中的世界也開始發生變化。

一望無垠的大河從頭頂淌過,一隻只雪白的團雀在洶湧的河水裡仰泳,它們有的被浪花拋了下來,重力勢能迅速轉化為體積,落地時已變作白雪皚皚的山嶽。

樹上的積雪轉眼就變成了銀白的霓裳,落在一群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美人身上,滿目皆是衣袂飄飄,那是他們在繞著魈翩翩起舞。

在紛飛的霓裳之中,他們的臉也在不斷變化,有時是陌生樣貌,生疏但養眼;有時則是熟悉的面孔,令魈有一瞬的心動。

魈:……

強行收回目光,他不清楚這是凍耳開始發揮引路的功效,還是單純的是自已中毒了,但保險起見,他還是召喚出自已的兩隻契約獸。

它們沒有受到幻覺影響,在魈眼中仍是原本的樣貌,他讓它們在自已去往危險的地方時拉住自已。

而在魈的身旁,風鐮鼬與赤星面面相覷,主人為什麼要對著被他啃了一半的蘑菇給它們安排事情?

雖然不理解,但照做準沒錯。

魈安排完最後的保險,抬起頭,發現剛剛還圍著自已的美人們已經散了,而在他面前出現了一條不算寬廣的道路,不知通向何方,之前的美人們恭敬地站在道路兩旁,似乎是變成了迎賓人員。

魈觀望片刻,便邁出了步子。

都走到這一步了,放棄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