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南村莊被熟食廠佔據後,村民們填平了莊外的汪塘,並在寧大山資助下,在上面蓋起簡易的房子。

等到廠中宿舍樓建起,才搬離這裡。

鄭福貴的老伴腿腳不便,沒法上下樓梯,便沒有搬離,依然住著簡易的鐵皮房。

鄭福貴懷裡揣著尖刀,鎖好門走出來。

沿著建築垃圾鋪成的坑窪小路,慢慢向前走。

這一片,除了鄭福貴家外,還有三兩戶。

都是年紀大,腿腳不便的。

老人睡眠普遍短,雖是凌晨四點,也有早起的。

“福貴?”

一名駝著背,拿鐮刀背竹簍,準備下地割草的八十歲老漢,與他迎面相遇。

鄭福貴點點頭:“大順哥。”

老漢小心看了看左右,這才湊近,用只剩一顆門牙的嘴,含糊不清說道:“實在不行,你搬去城裡,投奔你閨女吧。別跟肖家他們置氣了,這幫人太壞了。”

鄭福貴打個哈哈:“沒事,我現在去他家賠禮道歉,這事兒就算了了。”

老漢像在看一個傻子。

鄭福貴也不解釋,從一旁繞過去,繼續往前走。

肖蘭芝兩口子就住在東邊的窯廠。

肖蘭芝父母,以前是村內會計,也不知從哪弄來的錢,佔了村裡最好的地方,建了這家窯廠。

燒磚用的土,都從莊外挖來,大大小小几十個汪塘,就是這麼來的。

當初熟食廠興建的時候,肖家坐地起價,想用自家的窯廠,換百分之三十的乾股。

寧大山自然不同意,雙方的矛盾,也就結了下來。

來到窯廠院牆外,狗吠聲便從裡面傳了出來。

鄭福貴也不在意。

他搬來兩塊石頭,踩著它們翻進去。

落地後,左手十來步外,就是狗窩。

鄭福貴快走幾步靠近,掏出尖刀,一下就抹了狗的脖子。

狗吠聲並沒有吵醒裡面的人,應該還是在睡覺。

鄭福貴攥著刀,一點沒害怕,反還覺著自己年輕了,腳步相當輕快,很快穿過院子,去了肖蘭芝兩口子住的房間。

那裡原本是窯廠的櫃檯,外面一道門,裡面還有一道門。

許是囂張慣了,這兩道門他們竟從沒有上過鎖。

鄭福貴推開外面的門。

發現原本排隊買磚的場地,被改成了客廳,地上鋪著地毯,進門處放著幾雙拖鞋。

各種紅木傢俱乾淨整潔,玻璃茶几上,放著成條的香菸,茶几下,則是磊落的成箱好酒。

鄭福貴看也沒看它們,踩著地毯,摸去裡屋門前。

抬手慢慢推開,裡面傳出鼾聲。

等將門完全開啟,看清床上的兩人,他再也按耐不住,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

尖刀對準睡外側的肖蘭芝丈夫,一刀捅入脖頸,再用力挑出。

動脈連通食管、氣管,整個豁了開來!

鮮血呈濺射狀噴灑,糊了滿床。

鄭福貴半個身子爬上床,對著睡裡側的肖蘭芝,在同樣位置捅了一刀!

這次鮮血糊了半面牆。

兩人因疼痛與窒息,從睡夢中醒來。

開始扭曲身體,不斷掙扎。

這時候,鄭福貴注意到,在兩人之間,還睡著一個小孩。

是腸哥與肖萱萱的小兒子。

鄭富貴沒有猶豫,對著小孩的胸口就是一刀。

隨後,他頭也沒回,不理掙扎撲騰的三人,揚長而去。

離開窯廠,下一個目的地是建在廠外的兩層別墅,那是腸哥的家。

鄭福貴帶著滿身的血一路小跑,唯恐天明趕不及。

來到別墅,依然是翻了進去。

說來也奇怪,在見到鄭福貴後,圈養在鐵籠裡的兩條藏獒,竟然一聲也沒叫。

鄭福貴先是衝去一樓臥室,捅死腸哥的女兒。

誰知在去二樓的時候,剛巧碰上穿睡衣起來上廁所的肖萱萱。

兩人一碰面,肖萱萱被渾身鮮血的鄭福貴嚇一跳,兩腿一軟,摔坐在地,放聲尖叫。

鄭福貴冷著張臉,一把薅住對方頭髮,對著脖子就捅了兩刀。

尖叫聲瞬間平息。

不過臥室裡,傳出腸哥的驚慌詢問。

鄭福貴怕對方跳窗,瞪著雙通紅的眼睛,三兩步衝了進去。

腸哥正光膀子坐在床上,冷不丁闖進個渾身鮮血的傢伙,嚇得他起身欲跑。

鄭福貴一步跨上床鋪,舉著尖刀就扎入了對方肚子,手腕翻轉,用力攪了下,這才拔出。

被東江市無數混混、無賴,視為精神領袖的大哥,低頭看著破開的肚子,以及流出的腸子,整個人都嚇瘋了!

鄭福貴伸手抓住對方頭髮,將其腦袋摁在床鋪邊緣。

“哥!我錯了,哥!給條命,我有錢……”

剩下的話,腸哥就說不出來了。

因為鄭富貴的刀太快,一下就劃開了喉嚨。

鮮血噴湧,流了一地。

鄭福貴看也不看第二眼,伸手脫掉染血的衣褲,抓起腸哥櫃子裡的乾淨衣服,也不管合不合身,湊合套上,轉身就走。

接下來要去的是廠區宿舍樓。

肖家兄妹都住在同一棟樓,同一個單元。

鄭福貴藏好尖刀,穿著略顯肥大的衣褲,一路跑進廠區。

有門口保安見到,上前詢問,他只稱是來找肖家兄妹道歉的。

連罵一星期的事兒,早在廠內傳開,保安也知道。

聽說他來道歉,保安反而鬆了口氣:“對對對,冤家宜解不宜結,服個軟,趕緊讓事情過去,省的鬧哄哄,大家都沒心情上班。”

鄭福貴笑著點頭,意有所指回了句:“放心,馬上就解決了。”

打發完保安,鄭福貴進入宿舍樓。

一樓住的肖蘭玉兩口子,對門住的是他們兒子一家。

鄭福貴先敲肖蘭玉的門。

在門開口,突然發力衝進去,一刀捅死開門的老頭。

老頭是肖蘭玉的老公公,從中刀到倒下,一聲也沒吭。

鄭福貴依葫蘆畫瓢,攥著刀算是徹底殺上了癮。

更奇怪的是,他一點不覺著累。

尤其當這幫天天在自己家門口,胡噘亂罵的狗東西,一個個用無比恐懼的眼神看著自己時,他心情相當愉悅。

大人、小孩,一個也沒有放過。

鄭福貴從一樓殺至四樓的時候,天才矇矇亮。

血腥氣瀰漫整個單元樓。

鮮紅的血,順樓梯往下流,先是發紅,再慢慢轉黑。

當最後一個仇人,捂著不斷冒血的脖子,倒在自己身前。

鄭福貴緩緩撥出一口氣。

望著地上的三具死屍,他緩緩點頭,說了這麼一句:原來殺人,跟宰豬沒什麼兩樣。

尖刀被他丟在地上。

聽著遠處嘹亮的警笛聲,鄭福貴沒有任何情緒。

他繼續向上走,去了最頂層的六樓,並抓著鋼爬梯,來到樓頂。

站在頂層平臺的邊緣,在周圍大大小小的太陽能熱水器簇擁下,鄭福貴看望緩緩升起的太陽,閉上眼睛,張開雙手,俯身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