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著南州城地處西景王朝的南部,距離京城較遠,經濟發展一般,但遠離政治經濟中心,自然也不在核心爭奪之內。

所以,劉太守實際上還算是個好官,只是膽子小了點。而且,他如今活到45,也就見過皇帝一次,這次還是第二次,自然被皇帝嚇到。

李延年跟著府裡的丫鬟去了後院的廚房,提著食盒走出來,他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整個院落的格局。

半夜,他在府裡府外探查了一圈,並未發現異常。他蹲伏在牆頭,正想離開,就被人從後面捂住了口鼻。

一道冷冽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別出聲。”

李延年點點頭,他也沒打算出聲啊,自己武功也不弱,不曾想被他們挾持了,他此前竟未有半分察覺,可見此人武功在他之上。

李延年被那男子帶離牆頭,往太守府外飛去,兩人在城中的一座破廟落下來。

李延年氣喘吁吁地轉頭看著剛剛讓他有苦難言的人,此刻蒙著面呢。

“你是誰?”李延年眼裡升起警惕。

那男子直接將面罩拉下,露出全貌,李延年瞬間認出了眼前的人。

“你!承一大人!你怎麼在這兒?不對,你來了就好了!”李延年激動地語無倫次。

承一滿眼警惕,冰涼的眼神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你是何人?如何認得我?”

“承一大人,我是宮中的侍衛,此次跟隨皇上出巡......誰想遭遇歹人,如今只剩下我和皇上。”李延年說著就上前一把拉住承一的手,想帶著他去見皇帝。

承一甩開他的手,還是有些疑慮,並沒有跟他走。

“皇上現在在南州太守府邸上?”

“是啊,我和皇上被三明所救,昨天才到達南州城。”

承一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走到一旁的破舊椅子上坐下,面色淡淡:“你走吧,我自有打算。”

李延年有些不解:“承一大人你不和我一起去見皇上嗎?”

“你走吧。”承一說完沒再理他。

李延年只得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承一看著慢慢離開的李延年,眉頭緊皺。承三和承五凌空落地,慢慢走上前。

“為何要讓他離開?”承三皺了皺眉頭。

承一答非所問:“你們覺得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皇上暗中給我們帶了訊息,確實是在太守府。只是,不知這個人是否為納蘭一黨的奸細,否則跟著皇上的人那麼多,咱們的幾個兄弟都犧牲了,他卻能倖存,難免蹊蹺。”承五分析道。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話說李延年回去後,就將今晚遇到承一的事情告訴了帝景承。

帝景承看著跪在下首的李延年,面上並無多大波瀾。看來你這個李延年確實就是有幾分缺心眼,應該不是納蘭一黨的奸細。

他淡淡開口:“先起身,去休息吧,朕自有打算。”

“是,皇上!”李延年鬆了一口氣,起身離開。

蹲伏在牆頭的承五見李延年離開,這才現身。

昏暗的房間裡,主僕倆低聲說著什麼。天微微亮,承五才離開了太守府。

帝景承和劉太守交代了些事情,他縱使有一百個腦袋也不敢忤逆皇帝的命令,也不敢透露皇帝的行蹤,準備好了大量金銀細軟和兩匹好馬。帝景承在夜晚帶著李延年出了城,朝京城方向去。

帝景承打算走水路,大半夜的,寬闊的京南運河上卻有一隻孤零零的船停泊在河岸。李延年想要上前詢問,卻被帝景承攔住。

兩人調轉馬頭,向林子裡策馬而去。

夜風冷肅,九月的天氣微涼,和風吹過兩人的臉龐,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攔住了,將兩人團團圍住。

帝景承滿臉淡定,眼中盡是涼薄,微微閉眼。李延年看他氣定神閒的模樣,不免有些著急。

“皇上!”

李延年話音剛落,一群黑衣人凌空而起,手執利劍向二人攻來,沒有多餘的廢話,滿眼都是殺氣。

李延年立即施展功夫保護帝景承,承一等人也突然出現,一炷香的時間,數十黑衣人全部倒地。樹林裡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樹葉和泥土的芬芳。

“皇上,一切都解決了。”

帝景承睜開微閉的雙眸,看了看滿地的屍體:“有什麼發現嗎?”

“皇上,屬下已經查清。當務之急,我們得快些回到京城。”承一心裡忌諱著李延年,沒講實話和盤托出。

帝景承點點頭,掉轉馬頭朝運河走去。

一行人乘船北上,又遇上了兩撥黑衣人,身上負了傷。但好在七日的時間,總算趕回了京城。

京城早已經局勢混亂,帝景承失蹤近一個月,納蘭一黨暗中動作,朝堂上已經有一半是他的人了,就連後宮也被他身為皇后的女兒——納蘭韻兒,牢牢把控。

但是帝景承始終有一定的根基,還有先皇老臣的支援,納蘭一黨暫時還不敢輕易逼宮。此次皇帝失蹤,生死未卜,納蘭明彥(丞相)已經派出了好幾波刺客,但均未得手。

如今,他只能觀望局勢,待得手後就扶持元親王——帝景元上位,把持朝政。

誰曾想,皇帝竟然安然無恙回到皇宮,他只得收斂手中的動作。

帝景承回去的第二天,一到朝堂上,納蘭一黨的人就虛情假意地說著一些逢迎的話,讓帝景承一陣噁心,可惜現在還不能連根拔起。

納蘭丞相提前知道了皇帝回來的訊息,倒是顯得有些正常。

帝景承從袖口中拿出幾封信函和腰牌,扔到下面:“朕此次出巡,不想遭遇奸人刺殺。倒也是巧,竟然在刺客身上發現了這些東西。各位愛卿,看看吧。”

帝景承緊緊盯著垂著頭的納蘭明彥,內心冷哼一聲。

大臣們一一傳閱後,剩下的只是震驚。

信物涉及到的當事人有三位,兵部侍郎、吏部尚書和禮部侍中,都是重要的官員,卻都是納蘭明彥的人。三人戰戰兢兢地上前跪下,磕頭請罪。

身為三朝元老的大學士林亦和太傅劉幸能,直接氣得當堂失態,指著三個跪在地下不停請罪的官員破口大罵。

帝景承扶額,沒想到這兩位老臣如此激動,比他這個當事人都還激動。

帝景承也不阻止,看了看泰然自若的納蘭丞相,真是個老匹夫。

“好了。”帝景承威嚴的嗓音一出,兩個老臣才堪堪停了下來。

“朝堂之上,朕自有定奪。各位臣工都已經看了這些信物,如今證據確鑿,交給刑部尚書去辦吧。”

“臣遵旨。”刑部尚書上前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