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煜兜了這麼一圈,回到後水村。
將母親背到榻上,母親躺在榻上病的更重了,藍煜翻找著家裡的櫃子,看看有沒有能變賣的東西換些錢來給母親抓藥。
只找到了一個看著尚可的木匣,跑去當鋪,兌了一兩碎銀,還是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
剛進後水村就被人一把抓住,“小子,你讓我好找啊!”齊爺一拳打在藍煜腹部,藍煜疼的悶哼出聲。
齊爺不知從哪裡尋來一把鞭子,甩在地上濺起灰塵。胖子手裡握著幾尺長的木棍,耍弄一通,一臉譏笑。
未容藍煜開口,齊爺把他狠丟在地,揚手甩起鞭子,只聽啪一聲,尖銳刺耳的噼啪聲撕裂空氣,撕裂了藍煜肩膀上的皮肉,血液染上齊爺的衣袖與側臉。
藍煜抬手捂住右肩膀,表情猙獰痛苦,少年的手阻擋不住從傷口湧出鮮血,血液順著手臂流動如柱。
“小子,你可害苦我了,今個我不把你弄死我就不姓齊。”說擼起袖子再揚起一鞭,藍煜忍著疼痛往一旁一滾,堪堪躲開下落的鞭子。牽扯傷口,疼的緊咬發白的嘴唇,轉頭怒瞪著齊爺。
“哼,還敢瞪你爺爺我,等一會把你眼睛戳瞎,”揚聲對遠處幾個人喊:“喂,你們兩個把他按住。”另外兩個地痞趕來,跑的氣喘吁吁,
“這小子......真他奶奶的能跑......”其中一個道。
另外一個率先上前去抓藍煜,藍煜抓起地上一把黃土朝兩人甩去。
“我...呸...呸。”地痞滿嘴是土。
藍煜作勢欲跑,突然一記冷棍重重打在藍煜脊背,棍子咔嚓一聲斷成兩節。藍煜趴臥在地,還未等起身,那胖子直接壓到他身上,壓的藍煜險些斷氣。
“放開......放開我......”藍煜被壓的呼吸困難,骨頭咔咔作響,說話聲音沙啞。
“哼,叫你跑,你跑啊,這下看你怎麼跑。”齊爺冷哼一聲,團了團手中軟鞭,抬頭看一下天,估算時辰已是未時。“東西帶了嗎?”對身旁一個下人說。
“帶了,絕對夠用。”
“那就放幹他的血,動作快點。”
“得嘞,爺。”說完,拿出一把帶有尖銳深曹的刀,帶著笑意緩步走向趴在地上的藍煜。
望著朝自己走來笑意扭曲的臉,藍煜雙手握拳掐進掌心。
今日就要命喪於此了麼?
冰涼的刀刃劃過脖頸,似乎再找合適的位置下刀,刀尖停頓,藍煜閉上眼睛,內裡無力而絕望,等待奪走性命的刀刃。
然而下一刻,預想的痛楚沒有到來,只聽道一陣哀嚎聲,藍煜刷的睜開雙眼,見原本執刀對著他脖頸的人正滿地打滾,哀嚎不斷,一條胳膊已斷,被丟置一旁,斷臂血如泉湧。
壓著藍煜的胖子眼睛驚恐的都瞪圓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一下被不知名的物體掀翻在地,都沒看清是什麼。
齊爺也滿是驚恐,環顧四周,“何人,別躲躲藏藏,夠膽出來...不知道...我齊德是誰嗎?敢...壞我的事。”說話哆哆嗦嗦不忘給自己壯膽。
“呵,齊德?缺德才對吧!”
“哪個狗......”後面的髒話還沒罵出來看清來人,氣勢直接矮了一半。
另一邊藍煜已被北嶼扶起,只不過這次並沒有其餘侍衛。
齊爺也發現這點,氣勢不由的足了些,一個女娃跟一個半大小子的侍衛能厲害到哪去?
“姑娘,我不管你是誰,我替上面辦事你若執意妨礙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況且你一個小小的丫頭......啊啊啊啊!!”未等齊爺說完,冉朝顏拔劍削去他的四指。
“放血放的這麼車輕熟路,放了不少人的吧!”冉朝顏冷冷道。冷眼掃過唯一一個還完好地痞下人,下人一驚,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齊爺在一旁痛苦哀嚎。
約摸聽著太煩,冉朝顏冷聲道:“滾吧!”
齊爺想都沒想忙不迭逃離。
“郡主?”北嶼道,眉宇間還留有少年的稚氣,不解為何放那人離開。
“若查此事,這姓齊的是個證人,若是被知州夫人滅口也不會不留痕跡,更是證據。”走到藍煜面前,接下自己腰上繡著梅花的荷包,遞給藍煜,“荷包裡有些銀錢,別耽擱,趕緊離開潮州,能有第一個齊德就會有第二個來找你,我已同我父王說明此事,父王回京會直接同陛下提起此事。”
藍煜接過荷包,不由得低著頭盯著荷包上的梅花看了許久,冉朝顏見他盯著梅花便說:“這是我自己繡的,這個季節繡梅花雖然不太應時節。”
“郡主,草民冒昧了。”藍煜低著頭突然道,“會有......結果嗎?”按照齊德所言,這件事不知死了多少人。
冉朝顏吐出一口濁氣,有些遲疑,還是道:“公子是個聰明人,我就直說了,在梁國民告官或許沒結果,但是官告官就不一樣了。”
緘默無聲,未時的陽光本該明媚,此時卻照不透厚厚的雲層。後水村彷彿被籠罩在一個無聲陰影中,周圍的一切顯得毫無生氣,這種壓抑的感覺讓人無法擺脫,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苦悶。“多謝郡主,草民知道了。”
藍煜行禮欲走,冉朝顏攔住,“公子留步,北嶼給他處理一下傷口。”
“郡主,不必......”
“被你娘看到她該擔心了。”冉朝顏經過當鋪時瞧見了他,跟當鋪的人打聽了一下,那夥計不知少年姓名,只知道是去年來的潮州,住在後水村,少年家中只有一位母親,婦人好像姓李。
北嶼拿出傷藥和繃帶,藍煜道謝:“郡主恩情,草民無以為報,若有機會必當結草銜環。”
許是經歷方才事情,氛圍有些沉悶,冉朝顏歪頭靠近,“我現在倒不缺什麼,將來會缺一個郡馬。”
藍煜抬頭一愣。北嶼習以為常,他家郡主嘴裡蹦出什麼都不奇怪。
“那...草民盡力考取功名入慶安,好配得上......郡主。”聲如蚊吶,明明知道郡主是在說笑。
冉朝顏淺淺一笑:“好啊。”藍煜臉上爬上一坨紅雲。
北嶼給藍煜處理好傷口,三人分別,誰都不管地上昏過去那幾個。藍煜將母親藏身地窖,待病情好轉再同母親北上。期間並沒有人來搜捕藍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