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閣。

提梨一本本翻找著古籍,神色越來越難看,偌大的天河閣盛載著的古籍太多了,根本難以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本。

“師姐,你在做什麼?”

倏然響起的聲音驚了提梨一跳,回頭張望,原來是尋鉞,平平無奇的白色衣袍,被他穿的頗有幾分清風霽月的舒朗。

“找關於蓬萊的秘籍,”提梨懶洋洋地,“你來做什麼?”

“是想知道怎麼進入蓬萊嗎?”

“是啊。”

“等你成仙了,自然而然就能進去了。”

提梨悶聲道:“可是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歷劫。”

尋鉞溫和一笑,“不用擔心。”

“你還沒說你來這做什麼?”提梨還想讓他一塊找書,但是轉念一想,他來天河閣若是有要緊事,不能耽擱他。

“我隨便逛到這的,師姐,我能幫你一起找。”

他像是看穿了提梨的想法。

蓬萊都是仙,還有一些靈力高強的妖魔才能不畏懼結界。

“師父和悟安都成仙了,為什麼不求助他們進蓬萊找匯盈師姐?”

提梨無奈地撇嘴,沒好氣地說:“因為他倆不願意去蓬萊。”

尋鉞輕笑了幾聲,聽起來很愉悅。

“你笑什麼?”

“看來他們和蓬萊有一段故事。”

提梨又重新埋頭找尋古籍,“他們活了上萬年了,具體的,誰清楚呢。”

尋鉞不動聲響的繞開了她,單獨來到一側,眉間的金色神印湧現,開啟神識搜尋。

看來天河閣是無人打理之處,除了書籍完好擺放在架子上,沒人來歸過類,關於蓬萊的書籍都是零散的分佈在各處。

尋鉞記下位置,不動聲色的先找全部找出來堆放在一旁,再全部放置深處空白的架子上。

“師姐,我找到了!都在這!”

提梨聽到了聲響,連忙穿過各條過道,越往裡面走,卻感覺越發的黑暗,停住了腳步,不禁出聲問:“尋鉞?”

天河閣時不時還傳出惡鬼哭嚎的聲音,甚是淒厲。

尋鉞透過神識很快就鎖定她,嗓子裡溢位低沉的笑聲,摸黑蹣跚的提梨,茫然而純真。

他收斂住腳步聲,慢慢地從她鄰近的書架旁經過。

提梨又呼喚了幾聲:“尋鉞?我找不到你了。”

倏而,撞上了堅硬的胸膛,提梨嚇得直接凝聚靈力,卻聞到了清冽的木香,很熟悉的氣息。

“是我。”

一道醇厚而低沉的男聲,在黑夜之中帶著讓人安定的感覺。

尋鉞輕輕地單手環抱著提梨,她漸漸不再哆嗦,安靜了下來後,尋鉞用了強大的控制力鬆開了她。

提梨剛剛受到了驚嚇,一時沒好氣:“你怎麼走路沒聲?”

“周圍太嘈雜了。”

確實,存在於周圍嚎叫之聲,不絕於耳。

“是我忘記囑咐你了,上古時期有一條天河流經此處,後來因為創世神的隕落,充滿光亮的天河也隨之消失了,一過正午,越往裡走會越黑。”

再過不久,黑暗的面積會擴大,因此天河閣即使有著許多古籍,也很少有弟子過來。

提梨心底恨恨地想,將藏書之處設在這裡,實在是不可理解。

尋鉞趁著她看不見,湊近了靠近她,“原來是這樣,我剛剛過去的時候,還是很亮的。”

提梨只感覺周圍不安全,殊不知這份不安是由人畜無害的尋鉞帶來的,下意識往後退一步,撞在了書架上,“啊!”

尋鉞看的很清楚,視線毫無障礙的抓住了她的手臂,而提梨這回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地回抓。

“冒犯了,你要是害怕就抓緊我。”

提梨一時有點羞愧,她明明是師姐,最後還要師弟來照顧。

“我其實......不怕黑,但是這裡,我一點都看不清。”

尋鉞忍住笑意嗯了一聲,漆黑之中他的眼底含著溫柔細碎的光。

“那你抓住我手臂,我們明日再來,反正關於蓬萊的古籍,找到了。”

提梨別無他法,只怪修為不夠,又粗心大意,忘記了天河這一茬,手鬆開了很多,抓住了尋鉞的袖尾。

尋鉞的目光黯淡了幾分,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邊走邊問:“尋鉞,你是看的清嗎?”

“看不清。”

提梨大驚:“你看不清?走這麼穩?”

“憑感覺走,總不能讓師姐,擔驚受怕吧?”

提梨暗想,你這麼直白,我現在確實挺害怕的,撞上了這些千年書架,皮肉也會發疼的。

尋鉞毫無障礙的走著,語氣卻很真摯:“師姐,我比較實誠,你相信我,一定能將你帶出去的。”

“好。”提梨只好口頭答應著,心底是慌張的。

“師姐,你上次跟我提過天界二殿下和皎月仙子的故事,我略聽耳聞,或許可以同你說說。”

提梨一聽這兩人的故事,莫名的很好奇,心中的不安也被驅散,“你說。”

皎月一千歲的時候,來到了天界,沒有來歷,沒有父母,甚至沒有靈力,卻能無所顧忌地在天界四處遊玩,歡喜地長大。

天后名為汀蘭,是花神的女兒,嫁給天帝后誕下長子宣俞,千年後又誕下龍鳳胎越昀和曦陽。

天后安排年齡相近的越昀和曦陽,與皎月玩耍。

一千年後,皎月長大了,兩千歲的她已經有了少女盈盈姿態。

天界青蓮池向來由花神打理,但是天后素愛喝青蓮釀,每隔百年越昀就要去為他的母尊,在蓮池邊的大樹下,埋下一百壺青蓮釀。

那時,越昀正在悉心往瓶裡衝灌神泉,眉目低垂,烏黑繁密的眉尾處長著一顆小痣,睫毛垂在臥蠶之處。

皎月大膽熾烈:“越昀,你是我見過最俊俏的神君。”

越昀覺得這句話很無厘頭,但還是順下去說:“小丫頭,嘴甜,等會賞你喝。”

“你在我的心裡,不光嘴甜,心也甜。”

越昀頓住了,似乎有了預感,出聲道:“你和曦陽一樣,嘴甜的時候把人哄的心花怒放,有你們這兩個妹妹,又糟心又開心。”

皎月一怔,和曦陽一樣,一樣的妹妹身份。

皎月倔強地說:“我不想當你妹妹,你不過就比我大兩百歲。”

越昀看似專心幹自己的酒釀,未作出任何回應。

皎月從越昀的身後摟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上,唇瓣靠近他的耳邊:“你知曉我性子的,從不遮遮掩掩,越昀,我愛慕你,是男女之情的心悅。”

溫熱的氣息落在越昀的耳垂上,激起他一陣顫慄。

“皎月,別越矩。”

越昀掌心盈出白光,白瓷封裝的百壇青蓮釀,降落在挖好的坑底,以仙壤醞釀桃花酒,地下的靈氣聚集,釀出的桃花釀芳香醉人。

“我越矩了!又怎樣!越昀,百年的歲月裡,難道你就沒有一分動心?”

越昀是天生的上神,運用神力輕鬆推開了皎月。

“從此,我會讓你動心。”皎月誓要撞個頭破血流。